不要問我從那里來
我的故鄉在遠方
為什么流浪
流浪遠方……
一首歌,唱出了三毛溫情而又孤獨,隨性而又放逐的一生。她流浪時寂寂無名,離開時卻正值盛名。三毛帶著一個拾荒者的夢,在撒沙拉里盡情燃燒著自己的生命,以其永不臣服的生命姿態,感染著后人,也從此為困于現實的人留下了浪跡天涯的無盡懷想。
三毛于1948年生于戰火中的重慶,后隨父母移居臺灣。三毛出身于信奉基督教的傳統中國家庭,其在少年時期就酷愛讀書,尤其是對中國傳統文化抱有熱切的喜愛,在這種中西多元文化氛圍的浸潤下,三毛具有了中國傳統文人的悲憫情懷和西方文化中的博愛精神。加之三毛在學校受到打擊,一度患上自閉癥以至最后休學,這就使得其有充足的時間讀書學畫。后來的三毛在家人、朋友的幫助下走出陰影,并遠赴德國、西班牙等國家留學,從而有機會接觸到了西方的哲學、文化,并在撒哈拉神奇的誘惑下與心愛的荷西來此結婚定居,從而迎來了她人生創作的巔峰。也許是上天太過嫉妒她的才情與灑脫,它便與三毛開了一個玩笑,早早地奪去了荷西的生命,而荷西死后,三毛的世界也傾然崩塌。縱觀三毛的作品,可以說她一生的悲喜都在其中。她將日常冷暖,人生最為深切的感觸,最為濃烈的悲涼,全部濃縮在作品中,宛如一曲曲動聽溫情的歌謠,穿過世俗的滾滾紅塵,成為大千世界里一個獨特的絕唱。
三毛作品中的孤獨。在《雨季不再來》中,三毛寫到:“我懂得你,我們是不同于這些人的,雖然我們同樣玩著,開心著,但在我們生命的本質里我們都是感到寂寞的,那是不能否認的事,隨便你怎么找快樂,你永遠都是孤獨。”在人生深切的情感體驗中,孤獨似乎是人類普遍所具有的情感,這在三毛的筆下尤為突出。三毛傳奇的生命中,孤獨是她的情感體驗常態。在三毛很小的時候,她就顯現的與其他孩子不同。身體不太好的她備受父母的疼愛,但這仍舊溫暖她敏感的天性和與生俱來的憂郁。幼兒時期的她寧愿去荒墳邊玩泥巴也從來不與其他孩子一起玩耍,少年的她更是從來不玩女孩子玩的游戲,獨立卻冷淡,在離群索居的生活中卻安然自得。同時,三毛在五歲多的時候就開始讀中國傳統經典著作《紅樓夢》,及至初中,她幾乎已經看完了所有的世界名著,因此在很早開始她便有了對人類與生命終極意義的追尋與探索。這些人生的體驗都凝結在了她的作品之中,如《惑》中那個備受疾病折磨而迷失在“珍妮畫像”中的女孩;《夢里花落知多少》中三毛在孤獨、思念中的情感迷失;《安東尼·我的安東尼》中的那個人潮擁擠的城市里只能與小鳥相依的“我”。這些作品內心深處那些無法排解的孤獨寫得淋漓盡致,而也許只有真正體驗國策人才會有如此細膩、逼真的表達。
三毛作品中的真情。在《背影》中,三毛寫到:“我望著父母那齲蹈前行的背影,不禁發出這樣的感慨‘孩子真情流露的時候好似總是背著你們,你們像我顯明最深的愛的時候,也好似恰巧都是一次又一次的背影。’”在三毛的作品中,最不缺少的便是這種真情的表達,她曾說過,我的文章最大的技巧便是無技巧。由于三毛信奉基督教,其十分富有人道主義精神,而這種人道主義精神在東方文學特有的抒情色彩的關照下,便有了濃郁的情感表達。她寫撒哈拉,如她寫“荷西含情脈脈的忘了我一眼,使我受寵若驚,不巧那天辮子飛散,狀如女鬼。”在記敘的基礎上,將其在撒哈拉中與荷西的歡笑、愉快、單純的婚姻生活表達出來,這時候的三毛是快樂的,積極的。而自從荷西走后,三毛的文章一下子具有了濃郁的悲傷之情,她將對荷西的思念,訴諸于筆端,凄婉感人。如《夢里花落知多少》中,她盡情的回憶與荷西度過的快樂日子,她寫與荷西在賽哥維亞的雪地里換心,及荷西的死帶給她的毀滅感。這種痛徹心扉的體驗,包含著對人世的深切體驗,那種夢里的夾縫中與荷西相遇的抒發,又是寫進了人間的多少悲歡離合的。
三毛作品中對人生的追問。在《夢里花落知多少》中,三毛寫到:“我慢慢地睡了過去,雙手掛在你的脖子上,遠方有什么人在輕輕地唱歌——記得當時年紀小,你愛談天我愛笑,有一回并肩坐在桃樹下,風在林梢鳥兒在叫,我們不知怎么睡著了,夢里花落知多少。”生死問題,一直是人們所追尋的哲學命題,這在三毛的作品中也有很顯明的表現。三毛一生閱書無數,而對其影響最大的當屬《紅樓夢》。作為三毛的寫作啟蒙,《紅樓夢》不僅給了她創作上的啟發,其所蘊含的悲觀主義的哲學框架也使得她的生命觀受到很大的影響。在三毛的作品中經常可見她對生命的體驗,如她寫“生命的本質是孤獨的”;“無所謂長短,無所謂歡樂、哀愁,無所謂愛恨、得失……一切都要過去,像那些花,那些流水……”從這些表達可以看出,三毛對于生命的終極意義是有所思考的,在她的意識里,死亡是一件可以接受切快樂的事情,死也是悲痛人生的結束,因為死以繼生。在這種生死觀的影響下,三毛在她的作品中對死做了詩意的描繪,并使得她的作品充斥著濃郁的死亡氣息。但這種濃郁的死亡氣氛讓人讀后卻不會悲觀,而是使得讀者在閱讀的時候,可以進行無盡的思考。寫生死并不意味著對生命的放棄,而是在清醒的生死觀下降聲明過的更加有意義。因此在這種獨特的生死觀的追尋下,也表達出了她對人生的終極意義人文關懷。
在三毛浮沉、傳奇的一生,她用筆描寫著世俗的體驗和對靈魂的追尋。也許三毛不屬于她所在的社會,她應該詩酒年華,以夢為馬。但在日益現代化的社會裹挾中,三毛一直處于社會的邊緣,并試圖在現代文明與原始生活之中尋求一種平衡,從而獲得精神的皈依與生命的自由。但在紅塵的掙扎中,三毛最終放棄了對自自由生命這個橄欖樹的追尋。但三毛這個用生命在寫作的作家,卻用炙熱的生命感悟來感染者之后的讀者,也許她的作品以獨特的文字符號體現著其生命的另一種存在。而三毛所苦苦尋求的精神家園,在當代社會中,也給了現代人一個心靈的棲息地。
(作者單位:大連市第二十四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