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 要:加拿大女作家瑪麗-克萊爾·布萊在《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這部小說里描繪了魁北克地區一家窮苦農民的不幸遭遇。樸素自然的語言,精心選擇的修辭手段,諷刺幽默的筆調,構成了這部小說獨特的文體風格,賦予了作品經久不衰的生命力,本文將從以上三個角度對該小說進行文體分析。
關鍵詞:魁北克文學;瑪麗-克萊爾·布萊;《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
引言:
瑪麗-克萊爾·布萊是二十世紀加拿大魁北克地區最著名的女性作家之一。發表于1965年,《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是其第四部小說,作家憑借此部小說斬獲法國美第奇文學獎,法蘭西-魁北克獎等多項殊榮,成為享譽國際文壇的魁北克作家。而小說本身也成為了魁北克文學史上一部不可多得的經典之作,直到今天有關它的研究依然持續不斷。
作為一部鄉土小說,《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生動形象地刻畫了二十世紀初魁北克地區一戶農家不幸,悲慘,凄涼的生活圖景。事實上,小說并沒有懸念迭出的情節,甚至說它沒有完整的故事,作者只截取了幾副日常生活的畫面進行呈現。但布萊獨特的語言風格,精湛的寫作技巧,精心的藝術構思,化腐朽為神奇,將貧窮,疾病,死亡,墮落,宗教對人性的摧殘等文學作品中司空見慣的主題寫得不落窠臼,感人至深。
“文體是表達思想感情的方式,是用來表達一定內容的形式,因此體現著內容和形式的結合。內容決定形式,表達方式總是為一定的思想內容服務的。”將瑪麗-克萊爾·布萊在小說《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里所運用的語言技巧,進行一一解碼,讀者定會發現無論是簡潔樸素的語言,還是精心選擇的修辭格,亦或是諷刺幽默的筆調,所有這些文體手段均在布萊筆下化作對小說中社會黑暗批判,人物悲劇命運揭示的利器。可以毫不夸張地說,《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這部小說做到了形式與內容的完美結合。而這樣的完美融合又賦予了小說以極高的文學價值和審美情趣,是小說成為經典之作根本原因。
一、質樸自然的語言
小說《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語言呈現出簡潔,質樸,自然的特征。這樣的特點體現在瑪麗-克萊爾·布萊對小說人物描寫上,也體現在作者對自然環境的描繪之中。布萊用詞簡單,樸素,并無佶屈聱牙,難以理解之語。甚至,作者有時會用同一詞語描繪人物性格以及人物動作:“母親靜靜的。她永遠這樣靜靜的。”“她的兒子們靜靜地看著她。”
環境描寫可以起塑造人物形象的作用,但在小說《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里,作者并未予以環境描寫過多的筆墨,對其描繪屈指可數,并且均極為簡潔。“遠處的景色,迷迷茫茫,一片模糊。”“遠處,山上的太陽還是紅紅的。”“陽光照耀著大地。”對人物,景色這樣簡單地描寫,看似毫無特色,卻包含著布萊精妙的藝術構思。這樣的描寫,冰冷,不動感情,而又了無生機,不正與小說故事發生的時間“冬季”的特點相吻合,不正與小說發生的地點魁北克偏遠鄉村那種閉塞,凝滯的特點相吻合嗎?
小說語言簡潔,樸素的特征還體現在瑪麗-克萊爾·布萊對短句的偏愛之上。“這位初入文壇的小說家,鐘愛電影畫面一幀幀流動的技法,善于將描寫疊加在簡短又急促的句子里。”文章開頭,作者用極為簡單的語句,描繪出一個新生兒的降生:“屋子里很冷。一張張臉,一個個身影出現在他周圍。他瞧著他們,但還認不出來。外婆安托瓦內特又高又大,他看不到她的全身。他害怕。他越縮越小,像個貝殼那樣縮成一團。”作者用寥寥數語,寫盡周圍環境,新生兒,祖母以及他人情態。在描繪勞作歸來的母親時,布萊這樣寫道:“母親回來了。他認得出來。母親沒有先到他這兒。他都以為母親不要他了。他認得出她愁苦的臉,累彎的腰。她似乎忘記了今早生過這個孩子。她很冷。”一個個短句,像一幅幅凝固的畫面,給人以支離破碎之感。若仔細觀察,我們還會發現,瑪麗-克萊爾·布萊式的短句里,句子結構幾乎毫無變化,總是按照主謂賓的順序,以“他”或者“她”開頭。結構上的毫無變化,又給人了無生氣之感。作者便以這種極簡的短句,不變的結構營造出一種冰冷,凝滯,壓抑的氛圍。
布萊的語言功力,不僅體現在她對短句爐火純青的運用之上,還突顯于她對長句的駕馭。小說中的長句集中在第七章,即小說的最后一章,它并不與作者之前樸素簡潔的語言風格矛盾。相反,長句體現出小說語言的自然之態,與布萊的精心構思密不可分。《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第七章講述了少女愛洛伊絲的故事。愛洛伊絲曾經純潔而虔誠,卻因宗教的過度壓抑,陷入了病態的情欲之中,最后身陷妓院。“沒多久,她就不斷把自己在旅館的生活和在修道院里安逸的生活作了比較,從一種滿意滑向另一種,好像人在夢中或因快樂或因痛苦而暈厥,她對自己說,夜能讓人安心,不會比在夢里跌得更重——讓你在床上流血的人,砍你腦袋的人,將你微笑的頭顱夾在腋下逃跑的人,你不久就會原諒這個人,你會一言不發,漫不經心地動一動胳膊,用你垂在他身邊的手輕輕一揮就原諒了他,或者,對他來說,咽氣的動作,悄悄消失的動作,已是值得回憶的征兆:表示夢境即將結束,表示某種奇特的尊嚴感命令你在使你備受折磨的嗜血主子回來之前,趕緊死去第二次……”這樣結構復雜的長句,描繪出愛洛伊絲身陷妓院之后,混亂不堪的生活狀態,給讀者以眩暈,目不暇接之感。在怎樣的情境之下,就使用怎樣的語句,這樣的創作理念,使瑪麗-克萊爾·布萊的語言更顯自然,與人物命運更加貼合。作者語言技巧的高超精妙,于此可見一斑。
簡潔,質樸,自然的語言并不意味著單調乏味,相反,瑪麗-克萊爾·布萊將這樣的語言風格與小說內容不著痕跡地融為一體,顯示出她高超的語言技巧,精妙的藝術構思:語言的簡單質樸與小說人物的鄉土身份相符。另外,小說語言的此種特征,還營造出一種冰冷,凝滯,了無生氣的氛圍,奠定了小說沉郁悲涼的基調。
二、精心選擇的修辭手段
在《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這部小說里,瑪麗-克萊爾·布萊的語言簡潔,質樸,自然,但這并不意味著她放棄使用其他文體手段。相反,作者精心選擇的比喻,重復,矛盾修飾法等修辭格,處處彰顯其高超的語言技巧,獨運的藝術匠心。修辭格,即“用以裝飾話語,使表達更為生動傳神”的文體手段,它不并與作者質樸自然的語言風格相悖,卻與之交相輝映。樸素里現秾麗,秾麗中更襯樸素。
小說《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以比喻句開篇:“外婆安托瓦內特的一雙腳在房間里真是威風凜凜。瞧那一雙腳,安安靜靜像兩只躺著的野獸那樣陰沉沉的……”這樣的創作手法,不僅能夠吸引讀者的注意力,并且還能給他們留下無窮的想象空間。“在西方文化中腳象征權力和威嚴,用以說明祖母在其家庭王國中至高無上的權力。”因此這一比喻,又形象地告訴讀者外婆安托外內特擁有絕對權威,并暗示出這種權威具有危險的特質——它像陰沉的野獸,蟄伏著,時刻窺伺著他人。的確,在小說里,外婆安托瓦內特的決定把瘦子讓送進了初修院,使其被折磨致死。瑪麗-克萊爾·布萊以一個比喻,轉動了小說中人物悲劇命運的齒輪。這種舉重若輕的開篇手法,言有盡而意無窮。
小說以比喻開篇,這就讓讀者不得不注意瑪麗-克萊爾·布萊在行文中對這一修辭格的運用。于是,一組關于孩子的“另類”比喻便進入讀者的視線。說其“另類”,因為它們與將孩子比作“天使”,“花朵”,“朝陽”的句子大為不同。在這些比喻句中,喻體均是動物,或是蒼蠅,或是寄生蟲,或是老鼠:“我把他們像趕蒼蠅那樣趕走,但他們又會回來,像一群寄生蟲那樣粘在我身上。”“天哪,一只老鼠,一只松鼠,我袍子下面有個人。”“噢,天哪!”外婆安托瓦內特說:“可憐可憐這些被人帶到屠宰場去的牲畜吧……”“恰當地運用比喻,可以起到解釋,強調,聯想,傳情和概括的作用。”而布萊正是借助這一修辭格,以一種形象生動,又無比現實的方式告訴讀者,在貧窮以及生活的重壓之下,人并不能尊嚴地活著。當尊嚴被殘酷的外在環境剝奪,人便異化成為動物,大家長安托瓦內特的女兒和女婿“終日像牲畜一樣干活,也像牲畜一般繁衍后代”。在這種貧窮,陰郁的家庭氛圍中,不會有精心的照顧,不會有溫暖的關懷,最純潔無暇的孩童也只能像幼崽般出生,被當成牲畜養大,再被送進生活這無情的屠宰場。如此殘酷的事實,卻以比喻句,這樣形象的文字呈現,布萊可謂用心良苦。
重復,即“有意識地重復某個詞或詞組,以渲染氣氛,抒發強烈的感情,增強語句的節奏感,加深讀者的印象”。在《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這部小說里,瑪麗-克萊爾·布萊經常重復“死亡”,“疾病”,“詛咒”等感情色彩十分晦暗的字眼:“牡丹”死了 “牡丹”死了 大家在桌子旁邊……他全身發青 他全身發青 媽媽 就是這個孩子 上帝也會從我們手中搶走的……寶貝約瑟夫死了 寶貝約瑟夫死了……詛咒,啊,詛咒!正是借助于重復這一修辭手段,布萊制造出了令人訝異的文體效果。那一聲聲“死了”,“全身發青”,“詛咒”像一輪輪重錘,以一種高頻節奏,不斷擊打讀者的心靈,讓其難以忘卻這個苦難的魁北克農民家庭不幸的命運:腦膜炎等致命疾病讓孩童早夭,這像詛咒一般揮之不去。作者以重復這種修辭手段,一遍又一遍地告訴讀者,在貧窮陰影的籠罩之下,新生并不意味著喜悅,死亡如影隨形。
矛盾修飾法,作者高超語言功力的又一明證。在小說中,瑪麗-克萊爾·布萊常常將相互對立,相互排斥的兩個詞語結合起來,以看似矛盾,對立的方法制造出奇特的審美效果。瘦子讓出生時,眼睛里閃耀著“黯淡的光芒”。所謂光芒,既是向四面發射的強烈光線。既然強烈,又何來黯淡之說?這種不和諧之感卻是布萊的精心安排。瘦子讓剛出生時,便被看做一個聰慧地孩子,他的眼睛“向房間的每個角落迸射出天才的火花”,長大后又極愛讀書與寫詩。但是,他出生時便疾病纏身。作者用“光芒”象征其智慧,用“黯淡”暗示其命途多舛,讓讀者可以作為預言家,猜出瘦子讓死亡的結局。疾病纏身,家庭貧窮,宗教摧殘,使得像瘦子讓這樣的“天才”不可能一帆風順地發展,其天賦注定被抹殺,并且是以死亡的方式。在小說中還有這樣一處細節,布萊寫道“大哥哥們在一場愉快的殺戮之后歸來”。殺戮,殘忍而血腥,以“愉快”修飾“殺戮”,盡管是日常打獵,兩者間黑暗與欣悅的強烈反差,還是讓讀者心驚不已。當屠戮變成了一種令人愉快的游戲之時,死亡就不會在人心中激起半點漣漪。布萊用感情色彩對比鮮明的一個形容詞和一個名詞,不動聲色地表現出小說中人物對死亡的漠視,無動于衷。而這種有點病態的冷漠,不禁引起讀者的思索與聯想。
瑪麗-克萊爾·布萊偏愛比喻,重復與矛盾修飾法。這些精心選擇的修辭格豐富了小說《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的表達手段,使其語言更加形象生動,富于變幻,又能給讀者留下深刻印象,直擊他們心靈深處。但在布萊筆下,這些修辭格,又不僅僅只是裝飾話語,或者使表達更為生動傳神的文體手段,它們與作者對小說的構思,欲表達的思想感情緊密相連,深化了小說主題。
三、諷刺幽默的筆調
在小說《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里,布萊用簡潔,質樸,自然的語言和精心選擇的修辭格客觀,冷靜地描繪了二十世紀初,魁北克地區停滯,陰郁的鄉村現實生活,以及在這樣腐壞,墮落的外部環境之下,一戶普通農家悲慘,不幸的命運。在這種現實主義的披露之中,“瑪麗-克萊爾·布萊的描寫藝術自然而然地運用了幽默及諷刺的技法。”在這種幽默、諷刺的筆調之下,掩蓋著無盡的辛酸,悲涼與絕望,是布萊對生活,對宗教,對死亡,對命運無情的譏刺與嘲弄。
布萊筆下的幽默,并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幽默,并不只是有趣而可笑,而是一種“黑色幽默”。“黑色幽默”力圖引出人們的笑聲,卻在笑聲之后,隱藏著人類對生活的無意義以及荒謬的嘲諷。瑪麗-克萊爾·布萊在小說中大量借用了這種以喜劇形式表現悲劇內容的文學創作手法。《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里,有這樣一段發生在瘦子讓與小七之間的對話:“——我認識一個患有重病的人,……比你病得還厲害,他又咳嗽,又吐血。——可我也吐血呀!他對別人不尊重他愛得像姐妹一樣的病,十分生氣。——他都受過臨終圣禮了,但第二天,他病就好了。他又照常去打柴了。——我呀,我死了,可不想再爬起來砍柴。”那時的瘦子讓已病入膏肓,死神隨時會奪去這條年輕的生命,但他似乎毫不畏懼,甚至對自己的病有種非常態的依戀。在語言幽默的表象之下,掩藏著令人難以負荷的沉重現實:家中新生兒罹患的致命疾病,其他兄弟姐妹的不斷夭亡,使瘦子讓不懼死亡。這種對死亡的無動于衷,是因為見多了死亡!若仔細分析,我們還會知道,在貧窮的陰影之下,不會有精心的照料,不會有良好的醫療。這個家庭里,所有生病的孩子,他們的命運都像瘦子讓一樣,那就是注定的死亡。
小說里還有這樣的細節描寫:“幸運的是,“牡丹”前一天夜里死了,客客氣氣地給我騰出了地方。……大家這才和神甫先生在葬禮以后美餐了一頓。”作者在此處采用了人物視角下的同故事敘述,讓剛剛出生不久的瘦子讓講述他自己的生活。這樣的嬰兒視角,制造了出其不意的黑色幽默效果。新生的嬰兒,未受世俗侵染,并不懂得死亡的真正含義,把哥哥“牡丹”的死欣喜地看成“客客氣氣的讓位”,并直接把它與美餐聯系在一起。瑪麗-克萊爾·布萊以這樣幽默輕松的筆調,陳述了死亡這樣一個沉重的話題。幽默加上黑色,就成了絕望的幽默,這種喜劇形式和悲劇內容之間的鮮明沖突,直擊讀者靈魂深處,引發他們對人物命運以及社會現實的深沉思考。
在這一細節描寫中,我們還可以解讀出瑪麗-克萊爾·布萊對神職人員,對宗教的諷刺。在小說中,無論是新生兒的出生,還是其他孩子的死亡,神甫先生總會到埃瑪紐埃爾家大吃一頓,他的形象始終和“食物”,“美餐”聯系在一起:葬禮是死亡令人寬慰的場景,因為神甫先生對辦喪事的家庭是很慷慨的,她已經看到神甫先生坐在他右邊又是吃,又是喝……布萊用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分別借嬰兒瘦子讓和外婆安托瓦內特之口,為讀者描繪出了一個極重口腹之欲的宗教神職人員形象。在他的所作所為之中,我們可以看出宗教并不是貧窮,苦難的救贖,而是趁火打劫,大吃一頓的借口。死亡與葬禮,在某種意義上等同于美餐佳肴,這是布萊對宗教毫不留情的譏諷于嘲弄。但在諷刺之外,又彌漫著悲涼之感,作者看似輕輕幾筆,卻有無盡之意。
《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里,不僅又有瑪麗-克萊爾·布萊對宗教“惡”的揭露,還有她對社會“惡”的控訴。在小說最后一章中,作者描繪了少女愛洛伊絲身陷妓院之后混亂,墮落的生活。妓院叫做“大眾玫瑰旅館”,其罪惡一目了然。布萊用一定語“大眾”,便將象征愛情的玫瑰化作妓女的代名詞,旅館之名即是她對生活,對社會,對命運的絕佳諷刺。
貧窮,墮落,疾病,死亡,《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里最為沉重的生活側面,被布萊用幽默,諷刺的筆觸細細描摹。作者將痛苦和不幸當作玩笑的對象,嘲弄丑惡,不幸和荒謬,這種“重”與“輕”,“悲”與“樂”的對比,觸目驚心,讓讀者不禁掩卷沉思,感慨萬分。
結語
小說并不一定以情節取勝,也無需華麗的辭藻。一部真正經典的,富有藝術魅力與價值的小說,應該有所揭露,有所發現,有所創造,簡而言之,即有深刻的思想內涵。另一方面,它還應該有與之相配的表現形式。瑪麗-克萊爾·布萊的小說《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正是這樣一部內容與形式完美結合的經典之作。
在小說中,作者揭露了宗教對人肉體以及精神上的摧殘,社會黑暗對一切美好品質的湮沒。又通過人物不幸的遭遇,暗示出人生以及命運的荒誕。如此“黑暗”的基調,籠罩在小說每一個字,每一句話至上。瑪麗-克萊爾·布萊以簡潔,樸素,自然的語言冷靜沉著,不動聲色地描述發生在那個貧窮家庭的各式慘劇。作者又在這種冰冷無情的氛圍之中,以精心選擇的修辭格和諷刺幽默的筆調進一步加碼,使殘酷的現實被突顯至無以復加的地步。
如果說文體手段是小說的“肉”,思想內容是小說的“靈”。那么,瑪麗-克萊爾·布萊的《埃瑪紐埃爾生命中的一季》便是“靈”與“肉”的完美結合,小說的藝術魅力正源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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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加拿大拉瓦爾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