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中國近年來崛起的大批富豪,讓保鏢們也漸漸進入公共視野。據報道,馬云保鏢李天金曾獲武林大會擂主,馬云出席重要活動時,包括去紐交所敲鐘的時候,李天金都在一旁。聽到背后有聲音不及轉身,他能夠身體一抖就讓對方受力連退數步。用太極專業名詞說,這叫“聽勁”。但李天金這樣的百萬年薪的高手、且以太極禪院總教練身份公開行走,只是安保市場的特例。
游走于灰色地帶的行業 在很長一段時間內,保鏢這個行當都游走于灰色地帶。直到2010年1月1日,中國保安服務業第一部行政法規《保安服務管理條例》正式實施才意味著這個“保鏢”身份的合法化。
記者在調查這個行業的過程中,屢屢遭到拒絕。“我們不要談保鏢吧,保鏢只是安保行業中的一個分支。國家對保鏢的政策我們不好把握,大家都是在打擦邊球。我們還是不談這個。”某安保公司的負責人直接的拒絕了記者的采訪。
負責人口中的“國家政策”明確規定了保安公司無論是隨身護衛還是普通保安人員都不可以替人收賬。保鏢的工作被局限在保衛雇主人身安全的范圍內。但是現實中,并不是所有保鏢都遵守規定。一位內業人士向記者透露一些地下的保鏢公司,沒有從業執照,在做保鏢的同時還會做一些不合法的事情,性質介于保安和打手之間,有時也會聽命于雇主主動攻擊他人。
“正規的有營業執照的保鏢公司會謹遵國家法律法規行事,否則將面臨執照被吊銷的危險。”這位業內人士說,不正規的保鏢公司基本上都是空殼公司,核心人物往往只有一兩人,沒有長期穩定的員工,經營的也都是臨時性的業務,幫人解決糾紛或者討要欠薪是其主要的業務。
李夏川(化名)就曾經遇到過雇主提出非常無理的要求。出生于1983年的保鏢李夏川,高大威猛,畢業于山東宋江武術學校,曾拿過許多散打冠軍的獎項,身手十分敏捷。2012年,李夏川受雇于山東一位從事房地產行業的男老板。
老板雇用李夏川的原因,是因為許多項目上的合作者在拿不到工程尾款的時候經常來鬧事兒。有一次,工地上的人為了索要欠款又找上門來。老板一下車,一下子竄出幾個工人,團團圍住老板。李夏川三下五除二突破了人群,把老板送回車上。與他撕扯的幾個人也被他撂在了地上。車子開走的時候,車的后擋風玻璃被人給砸碎,所幸的是沒有人傷亡。“現在想起那次挺后怕的,后來我回頭看的時候,才發現有些人手上拿了武器。”李夏川想起來仍心有余悸。
“危險倒沒有什么,保護雇主是我的職責。但是我受不了良心上的譴責,那些追債的人都不容易,不被逼急了誰也不會出此下策。”他告訴記者。
讓李夏川決定離開這個老板是因為另一件事情。有一次他隨老板出行,超車的時候別的司機不注意別了他們的車。老板就讓自己的司機逼停了那輛車,這樣還不解氣,竟然命令李夏川下車去“教訓教訓他”。李夏川拒絕了他的要求,老板很生氣,口不擇言的說了句“給你錢就得聽老子的”。就是這句話,使李夏川忍無可忍,徹底的離開了。
“不像電視里演的,老板吃我們站著” 與李夏川比起來項林(化名)的運氣好了很多。項林幾個月前還是一名保鏢,因為“時間方面太不自由,完全沒有時間陪媳婦”辭掉了保鏢工作。
項林在剛入這個行當的時候也是一名私人保鏢。項林是山東淄博人,當過五年的武警,在部隊時各項軍事指標都很優秀。3年前從濟南退伍,經過朋友介紹去了陜西,成為了一名煤礦礦長的保鏢。
記者從濟南的幾家安保公司了解到,保鏢的來源相當一部分是退伍轉業的士兵。項林就是這種情況,“剛剛退伍,雇主給出近一萬的月薪,轉業的首長也沒有這么高的薪水。我幾乎沒怎么考慮,當下便決定從事保鏢工作。”項林便成為了這位礦長三個保鏢中的一個。
三個保鏢,其中一個兼職司機,另外兩個主要負責礦長的安全,幾乎是貼身隨行。除了跟隨礦長出入各種場所,項林還負責檢查礦長的辦公室。“主要是檢查竊聽設備和危險品,所有未知的危險性都要排查到。”除了每日工作的時間有點長,這份工作還是不錯的。管吃管住,月薪偏高,而且雇主對保鏢們也不錯。“出門在外,經常和老板一起吃飯。不像電視上演的,老板吃我們站著。老板對外也只說我們是他的幾個小侄子。”
一年半之后,考慮到離家實在太遠,項林回到了濟南。回來的第一年,項林依然從事保鏢的工作。但不同的是他與正規安保機構簽署了合約,接的也大多是特殊活動或保護明星之類的臨時工作,薪水只能維持在四千左右的水平。在濟南,這樣的收入已經是業內中等偏上的水準。
保鏢們的職業道德 隨著行業的發展,越高級的保鏢工作需要的背景調查和培訓也越復雜。其中非常重要的一課就是職業道德。
47歲的沈陽保鏢寇永祥有20多年的從業經驗,曾為那英、蘇有朋等10多位明星做貼身保鏢;曾押送過3000萬元的珠寶。他自幼習武,身高1.81米,在2004年第二屆國際武術節上,寇永祥擊敗了29個國家和地區的近300名武林高手,一舉奪得八卦掌冠軍。據公開報道,寇永祥一腳踢出,有800多斤的力道,一掌擊出,可以同時擊碎五六塊疊在一起的磚頭,還可以口吞長度在87厘米的純鋼寶劍。寇永祥曾在沈陽商業城做治安主管,之后擔任過各類公司安保方面的主管,現任一家搏擊俱樂部總教練,其業務本身就有保鏢這一項目。
在2002年、2010年那英兩次在沈陽開演唱會時,他擔任其貼身保鏢,距離只有半米遠,卻沒有說過一句額外的話。沒有要求合影,也沒有索要簽名。“男保鏢與女明星的距離只能在半米。”此后他陸續做過十多位明星的保鏢,同樣謹遵行業的規范。
但是,寇永祥、李天金這樣的保鏢實屬鳳毛麟角,整個市場更多呈現出魚龍混雜的情況。安保市場不同程度上存在著“三低”、“二難”、“一高”的現狀:從業人員文化水平低、工資待遇低、社會地位低,招人難、留人難,年齡偏大的現象。而且,從個人到企業乃至政府的安保意識都亟待升級。
數據顯示,2014年我國安保市場規模達到4200億元,同比增長17%,預計2015年我國安保市場規模有望超過5000億元,同比增長超過20%,增速遠高于國際平均水平,仍然具有很大的發展潛力。隨著政府對于平安城市的推進以及金融和交通運輸等領域對于安防產品需求的不斷提升,中國安保市場規模也在隨之不斷擴大。
摘自《齊魯周刊》
英式管家到中國 在中國,“管家”概念最近幾年才興起,主要來自英國。英式管家通常是男性,負責掌管整個家庭的日常運行,包括餐廳、酒窖、餐具室,有客人來則需要負責接待,舉辦宴會。一個資深的管家,在家里地位僅次于主人。如果主人的房子非常多,他甚至會參與處理一些房地產和金融事務。
某種程度上,管家是上流社會的一員。但是,20世紀以來,隨著社會階層、觀念的變化,歐美的管家急劇減少。有數據顯示,到1980年代中期,英國的管家不過百人。此時,“管家”產業轉向另外一些地方,比如中國。
進入中國之后,“管家”的形態也發生了變化。有一個最明顯的區別是,在北京的這所管家學校,90%以上的學員都是女性。
劉美妤2003年創辦了這所管家學校,她說:“當時中國并沒有管家行業,有的無非就是家政。家政公司非常不正規,沒有正規的門面店,都是開在住宅或者很隱蔽的小辦公樓里面,一兩個房間一張桌子兩部電話,都是老大爺老大媽沒什么事兒干了,開始做家政,就是介紹保姆。”
管家行業的興起和中國富裕階層的出現密不可分。如果按照100萬美元的流動資產標準來計算,2003年,在中國達到這個數字的有23.6萬人,而到2013年,已經超過了100萬。僅在北京,擁有千萬資產的家庭就有18.4萬。按照胡潤財富報告,中國富裕階層有一些共同的特征,比如平均擁有三輛車,四塊表,每年平均出國2.8次,休閑時喜歡旅游、品茶,運動則喜歡游泳和高爾夫,1%有私人醫生。
工作與生活 要找到一位從管家學校畢業、并已經擁有一兩年管家經驗的學員并不容易,一旦進入客戶家庭,管家幾乎沒有單獨外出的機會。更忌諱的是,在工作時間給她們打電話是非常失禮的冒犯。北京人王姐算是頗為例外的一位。
王姐有一雙王熙鳳式的丹鳳三角眼,說話慢慢悠悠,嗓音有些尖利。王姐不是一開始就做管家的,年輕時她在朝陽副食品公司賣過百貨,也在五星級酒店做過配餐,后來當起了二手房中介。2007年,二手房市場低迷,工資也不見漲,挨了兩年,她聽說家政行業賺錢多,就轉行了。
她的第一份工作,是服務一對70多歲的老年夫妻。老人吃飯不算講究,每天早上她熬一鍋粥,剝好蒜和花生米,放在兩個碟子里,然后蒸兩只從大連空運過來的海參,中午做些家常菜,晚上老人吃得極少或者干脆喝點酸奶。每天下午,她開著家里的白色奔馳,帶著老兩口出門轉兩個小時,一天的工作就算完成了。每周車號的限行日,就是她的休息日。對于一名家政人員來說,這樣的工作算是極其舒適的。
在工作的過程中,王姐注意到工種的重要性。雖然同屬家政行業,因工種不同,職位也有高低之分。服侍老人是最吃力不討好的一份工作,老人脾氣大,待遇也最低。幼兒成長師的待遇比一般的家政人員要高,因為需要早教的技巧和一定的學歷,而在金字塔最頂尖的,則是管家,待遇高并受人尊重。王姐覺得,以她的能力,做管家是理所應當的事情。
在管家學校,王姐報了高級管理班,并開始明確自己的職業規劃。
一個女老板找到王姐,問她愿不愿意做她的貼身管家。與管家團隊入戶不同,貼身管家沒有可供差遣的管家服務師。王姐同意了。
女老板租了兩套公寓,樓下的一套用來招待客人,自己一般住樓上那套房子。她的丈夫在美國,兒子在加拿大讀書,隔幾個月回國才能見面。女老板經常出差,王姐就負責訂機票或者火車票,開車接送。女老板有三輛車,一輛保時捷卡宴,一輛敞篷奔馳,王姐開那輛較次的車,奧迪A6。
女老板話不多,平時對待下屬非常嚴厲,但對王姐,她很放心。王姐做事細心,懂得分寸。她一般只在樓下的那套房子活動,進入房間,第一件事是換上工作用的家居服,然后清點儲藏間里的食物和酒水。女老板出行用的行李箱,王姐整理完畢以后,會用一根絲帶在把手上打個結,以方便主人認領。逢年過節,她也會去商場替老板挑選禮品。
一次,有客人到家里做客。結束后,一位客人打算順兩瓶茅臺酒回去,被她發現了。王姐告訴客人:“我是管這個家的,出現這種事情我不能輕易放你走。”此后,家里再也沒有出現丟東西的事情了。
王姐對這份工作有些倦怠。兩年后,女老板移居國外,在這之后,陸續有好幾位雇主找到她,其中有一戶全家移民悉尼,希望把王姐接到悉尼幫忙管理家庭。王姐都拒絕了。一旦進入家庭,她就失去了私人時間,全部的心思都得放在別人的家庭上。她今年53歲了,2002年離婚之后,單身了十多年,她希望能找一個對象結婚,過過自在的生活。
摘自《明周刊》
對于中國網民來說,8月伊始就傳來了壞消息。貴州省納雍縣一對年齡分別為15歲和12歲的姐弟被殘忍殺害。兩個孩子的遇害在中國公眾中引起了巨大反響,特別是因為姐弟倆是留守兒童。
兇手的隨后落網并未平息網上圍繞此類悲劇事件的緣由展開的熱議。這樣的事件仍在困擾著中國農村地區。有人批評政府管理的兒童權益保護機構形同虛設,也有人批評農村仍容許打罵兒童的落后文化。不過幾乎沒有人提到農村的治安情況。從理論上講,公安部門要向農村易受傷害的人群提供保護,可是這些部門卻往往無法有效維持社會治安。事實上,中國農村地區目無法紀的勢頭上升的一個重要原因或許是當前這種“治安真空”。有必要問這樣一個問題:為什么盡管政府為加強農村的警力而采取了新的行動,卻還會出現這種局面?當前政府采取的對策有值得稱道的地方,但是如果不對安全和經濟政策作出大刀闊斧的調整,農村地區面臨的安全困境不會改變。
2013年,一名農民對實地調研人員這樣總結農村治安狀況的惡化:“如果養豬,就要每天晚上守在豬圈旁。如果養牛,也要每晚守在牛棚旁,根本想都不敢想在家睡覺。”近10年來,中國農村治安的大趨勢是各類犯罪活動大幅增加,犯罪人員的平均年齡則不斷下降,警方維持治安的有效性即便沒有下降,也是止步不前。從2001年到2013年,官方記錄的犯罪案件每年超過400萬起,有幾年甚至突破500萬大關。農村地區的情況顯然也反映了全國的趨勢。
在河北農村地區進行的一次調查發現,73.6%的受訪者感覺安全需求沒有得到充分滿足。在湖北東部,只有7%的受訪者認為農村治安工作“令人滿意”。在四川農村地區所做的調查得出的結果大體相同,只有13.7%的受訪者對現有治安狀況感到“非常滿意”,超過七成的女性受訪者表示,她們很少甚至根本不敢晚上出門,因為害怕不安全。
中國制造業的繁榮雖然給農村勞動力提供了就業機會,不過也對農村的安全產生了即便不是完全負面、也是意想不到的后果。城市犯罪團伙在遭到公安部門的打擊后,轉入農村活動。由于農村地區面積廣大,更容易隱匿違法活動。此外,中國以制造業為基礎的勞動密集型經濟模式讓內陸地區許多村莊的勞動力全部外出打工,留下老人和孩子,而他們很容易受到不法人員的侵害。由于沒有父母的有效監管,農村留守兒童從事違法活動的情況增加。近年來,農村犯罪人員的平均年齡已經從16歲減少到14歲,這一令人不安的勢頭突出表明兒童容易受到犯罪因素的影響,也體現了成人及警方監管的缺位所帶來的后果。
中國農村的情況是,警方既沒有充足的人手,也沒有接受專業的技能訓練。一名警察負責幾個村莊、數千人安全的情況比比皆是。平均來看,貴州省農村的一名警察需要單槍匹馬地負責維護4.2個村莊、4000到6000人的安全。在江蘇省的調查發現,3名警察負責的范圍達到267平方公里,相當于美國首都華盛頓面積的1.5倍。人手上的短缺大大降低了政府應對犯罪活動的能力。復雜的地形和遙遠的路途讓維持治安的工作變得更加困難。這讓老百姓感覺在緊急情況下,執法機構無法向他們提供幫助。
農村警力不足的原因有兩個:中央統一的警察招募體制和資金的匱乏。公安部決定著各個省份警察隊伍的規模,招募的人數不能超出配額。省級政府可以申請增加人員配置,但是通常政府喜歡將更多的資源分配到城市而不是農村。農村公安部門的經費不足是另一個關鍵,這個問題的根源在于農村地區推行的以GDP增長為目標的經濟政策。輕率地投資發展工業化項目給縣、鎮和村級政府帶了沉重的債務負擔。這些赤字直接影響到了公安機關,由于城鄉警察的工資福利待遇相差太大,農村已經很難招募到高素質的警察。
為了解決農村警力不足的問題,中央和地方政府都采取了新的解決辦法。從全國來看,目前推行了“天網工程”和“一村一警”兩大政策,以加強農村警察隊伍的監管能力。
短期來看,農村的治安問題可以通過放寬中央統一的警察招募政策來得到改善,長遠來看,則要靠改變農村的經濟重點,減輕農村政府的債務負擔并讓其擁有更大的決策權,從而制定適合本地區安全需求的計劃。這樣的舉措會更加有效地形成安全的環境,讓鄉村的人們可以過上平靜的生活,讓類似納雍姐弟遇害案這樣的悲劇不再重演。?笪摘自《鳳凰周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