讓歷史教學回歸歷史本體

伴隨著課程改革的推進和信息技術的發展，歷史教學的“新概念”層出不窮，如：微課設計、MOOC、翻轉課堂等。然而，缺乏實質性歷史內容的技術與觀念是空洞的，不能代替歷史本身，更何況這些新概念本身也需要進一步探討其使用的對象和具體條件等問題。因此，筆者認為，歷史教學更應關注歷史本身，歷史教師更應研究如何讓歷史教學回歸歷史本體。

關注歷史過程

每一門學科都有自己的特征，歷史教學應關注歷史過程。在多大程度上關注歷史過程，決定了歷史教學的品質。過去，歷史教學不是不關注歷史過程，而是關注得太少。譬如，講美國1787年憲法，教師習慣于講1787年憲法制定的歷史背景、主要內容和歷史影響，這就不可避免地陷入歷史教學的“社會學誤區”；同時又會重點講1787年憲法聯邦政府與地方政府的關系、三權分立的具體權力及“平衡與制約”的權力特征，這就不可避免地陷入“政治學誤區”；復習課則更是簡化歷史過程，只講主干知識，做歷史導學案，這就完全陷入了“應試式的誤區”。歷史課形同嚼蠟，缺乏歷史應有的激情。

回歸歷史本體的教學是關注歷史過程的歷史教學。上海的李惠軍上“美國獨立戰爭”一課時，從美國國旗和國家形態的變化入手，將焦點定格在從邦聯到聯邦政府的建國歷程。李老師在簡單交代戰爭經過并講清“邦聯的由來”后，引導學生研讀《邦聯條例》，了解“邦聯的形態”，并由此引出“邦聯的成因”——特定時代人權理想的頂層設計。李老師講述了邦聯的重重危機，進而提出“自由何以保障？國家何去何從？”的憂慮——自由的夢魘之后，他并沒有灌輸政治學原理，羅列那些呆板的教條，而是從歷史故事和自由重鑄的角度，描述了那段歷史的驚險和先賢的智慧，栩栩如生地再現了唇槍舌戰的127天的歷史。這樣的歷史課怎能不讓學生心潮激蕩呢！

揭示真實的歷史

歷史是過去式，因此，歷史不能重現，歷史永遠是客觀與主觀的交融，永遠行走在真實與想象之間。這就引出了另一個問題：歷史教學回歸歷史本體應關注歷史過程，那么，這個歷史過程是什么？上海特級教師孔繁剛先生講過一個例子，他說：現在講太平天國運動，教師都將重點放在兩個文件——《天朝田畝制度》和《資政新篇》上，其實這兩個文件在太平天國歷史上并沒有真正實施過，是歷史學家在眾多的文件中發現，并將它無限放大的結果。1853年，馬克思對中國即將到來的革命（太平天國）滿懷激情。然而，時隔不久，1862年6月，馬克思對太平天國的態度卻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大轉折。因此，孔老師認為太平天國一課的重點應放在“打江山”與“坐江山”上，這才是歷史的真實過程。

從上述案例可見，歷史過程的確定并非簡單得可以一目了然。它其實是對歷史的解讀，是歷史思維能力的運用，因為歷史真實總是蘊藏在紛繁復雜的歷史現象背后。換言之，歷史教師必須博覽群書，積淀涵養。只有這樣，歷史教學才能揭示歷史實在（即真實的歷史）。

凸現歷史細節

歷史過程即歷史主線，它往往是由重大歷史事件構成的，但這并不意味著歷史教學只關注大而粗的史實。恰恰相反，歷史教學應關注歷史細節，在細微處發現歷史的價值，在細微處展現歷史的生動，在細微處凸現歷史的真實。

筆者依舊用上海教師李惠軍的“美國獨立戰爭”一課為例，加以說明。李老師在講邦聯的由來時，為了說明何以背井離鄉，選擇兩個細節進行深挖：

細節一：易中天《美國憲法的誕生和我們的反思》中的相關敘述 1620年，一批為免于宗教迫害的清教徒，登上五月花號帆船，投奔大洋彼岸的蠻荒之地，到達時，一共102人。僅僅一個寒冷的冬天，就帶走了58條生命。可是，第二年春天，五月花號再來時，船長驚異地發現，沒有人愿意跟他回到文明的英國，而寧愿留在北美做垂死的掙扎。真是“不自由，毋寧死”！

細節二：鐫刻在自由女神像基座上的埃瑪·娜莎羅其的詩 這首詩表達了全人類對自由的渴望。李老師運用這兩個細節說明獨立之初何以建立了邦聯制國家，進而為制定憲法，建立聯邦制國家設下鋪墊或埋下伏筆。

可見，歷史細節在歷史教學中往往是由史料引發和呈現的，以歷史故事生動地敘述的。因此，歷史細節可以避免歷史教學的政治學和社會學傾向，凸現歷史學科的特征，讓歷史教學回歸歷史本體。

重視史料教學

史料教學是最具歷史學科特色的教學，因此，歷史教學回歸歷史本體應重視史料教學。大凡優秀的歷史課，都重視史料教學。江蘇省特級教師張永謙在上“美國1787年憲法”一課時，設計了四個鏡頭：

鏡頭一：夏季·費城·獨立廳 代表們就坐在鋪著綠色粗呢桌布的案前開會——一俟夏季的烈日升空，人人汗流浹背；……為了保密，窗戶一律緊閉……令人難以忍受。新英格蘭的“東部紳士”們身著毛呢，大為受罪，只有南方來的代表穿著合適的薄外套和便褲。

問題：制憲代表在悶熱的夏季，為何甘愿“汗流浹背”？

鏡頭二：倫道夫·方案·討論 在大多數代表的心目中，大家在此開會討論的“正題”是，只要將現行邦聯的制度修改一番就可以了。……可是，倫道夫……提議成立“一個國家級政府，分別由最高立法、行政和司法三部分組成”。全場一片寂然，鴉雀無聲，仿佛大禍臨頭。政府由三部分組成，沒有問題。有六個州新立的州憲已經這么規定了。但是一個國家的最高政府？這些字眼如何界定？擁有何等權力？小州代表瞠目結舌，不知反對……充滿了坐立不安的氣氛。

問題：“大多數代表”認為這次會議的“正題”是什么？倫道夫提出了怎樣的政府設計方案？這個方案為何讓制憲代表“坐立不安”？

鏡頭三：國會·議員分配·爭論 大會足足花去了半個夏天，來討論國家級的立法機關到底如何產生。5月31日，康涅狄格的舍曼表示：“人民和政事之間的牽涉應越少越好。他們想要多知道一些，結果卻往往被誤導。”有錢又有事業的格里深表贊同：“我們所經受的最大禍害，都來自過多的民主。”

問題：對于“國家級立法機關”的產生，制憲者為什么會討論“半個夏天”？結合教材知識，說明“這一機關”的代表是怎樣產生的？體現了哪些原則？

鏡頭四：富蘭克林·油畫·日出 我越老越懷疑自己的判斷力，而越尊重他人的判斷力……盡管我們對憲法仍然可能還有保留意見，但是，我希望制憲會議的每一位成員，都不要過分相信個人的一貫正確，并且為了表明我們的一致意見，在這個莊嚴的文件上簽上自己的姓名。張永謙恰當地精選和運用了史料而凸現歷史教學的特征，也讓歷史教學回歸到歷史本體，即凸現歷史過程。史料教學運用恰當，可以起到承啟內容、推進歷史發展和拓展內容、深化歷史教學的作用。

回歸歷史本體是歷史教學發展的理性訴求，而“歷史過程”“歷史實在”“歷史細節”和“史料教學”則是回歸歷史本體的重要表征。筆者無意批評他者對歷史教學“新概念”的探究，只是認為，在歷史教學的變與不變之中，不能迷失方向。換言之，我們更應認真研究歷史的真實，如何讓歷史教學回歸歷史本體。同時，也啟示每一位歷史教師應該不斷提升自己的歷史素養。唯其如此，歷史教學才能進入一個新境界。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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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江蘇省蘇州市第一初級中學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