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出于興趣、好奇還是關心,人類總是觀察著其他人類,在文明進步到一定程度的時候,隱私成為人權的基本需求。隱私是人類文明重要的組成部分和基本需求,互聯網和智能手機在給我們帶來方便的同時,也威脅到個人的隱私。
說到“隱私”,總讓人感覺有點不體面,雖然這并非這個詞原有的涵義。無非是因為電視里有了真人秀,政治集團相互出賣,等等,最后隱私變成了悄聲傳播的秘密、秘密策劃的陰謀和暗中安排的幽會。可是,雖然有很多人利用隱私做不正當的行為,隱私依舊激發著很多原創想法、給新概念被思考的機會并嘲笑大眾的荒謬。當某人欲刺探你的隱私時,你的第一反應是保護自己,而不是去想“我何不也去刺探其他人”,因此,隱私也是提升個人精神境界的重要動力,而這種提升多半是獨自實現的。
詩人需要隱私,發明家需要隱私,毫無疑問革命者更需要隱私。如果18世紀秘密活動人士的談話、信件和會議記錄不能保密,或許那場讓美國誕生的運動就不會發生了,殖民時期的大英帝國情報機構會把馬薩諸塞州的亞當斯、弗吉尼亞州的杰弗遜和賓州的富蘭克林關進監獄,罪名是非法串聯。
隱私也撰寫了屬于每一個人的故事,而這個故事,或許和公眾認為的并不一樣。在歐洲有“被遺忘的權利”的概念,試圖表達“一個人的聲譽不應該完全由他過去所說、所做的來決定”。過去的錯誤或者不當言行只是生命中的一小部分,不應過分介入決定此人的現在和未來,人們需要被諒解。那些已經被原諒,不希望被銘記和重復提起的事情有權利被遺忘。否則很多人就會生活在一張永遠走不出去的網里。
隱私一直是人權的基本需求,但進入數字時代后一切似乎不一樣了。今天,互聯網的確給我們巨大的方便,能猜出你的喜好并確定你所在的地理位置,但是這張網帶來了一些方便的結果是可怕的。知道自己被困在其中會帶來強烈不安,更令人不安的是政府能收集巨量的信息而不需要什么嚴肅理由,然后分割細化這些信息,直到找到想要的那一條以及背后的人。你或許不認同將國安局監控信息泄露的斯諾登,但是你不能不認同斯諾登的記者朋友格蘭·格林諾德(Glenn Greenwald)說的:“我們應該知道政府所做的一切,所以我們才叫他們‘公仆’;而政府不應該知道我們做的任何事,如此我們才被稱為‘私人’。”
不管是出于興趣、好奇還是關心,人類總是觀察著其他人類,在我們的文明進步到一定程度的時候,我們要求身邊的“影子”離開,讓我們自己待著。有些過去已經屬于歷史,那些寧愿被遺忘的事情不需要載入一個巨大的、而且容量還在不斷增加中的數據庫,讓其他人肆意搜索閱讀。我們的喜好以及我們的具體所在位置,在多數情況下寧可僅保留在自己心中。隱私帶來的安全感曾幫助人類學會相互尊重、隱私帶來的獨孤感也幫助人類思考哲學意義。數字時代帶來的方便必須尊重隱私,如果沒有對這基本人權的尊重,任何技術都會陷入發展的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