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張有兩個兒子，一個是計劃內的，一個是計劃外的。說老二是計劃外的，是因為老張一直以來都覺得有一個孩子就夠了，但老婆天知道是不是有意的，在又一次懷孕后，卻執(zhí)意要生下這個孩子。老張也以工作忙、高齡生產可能會出問題為由，勸過她很多次。但任老張嘴皮子磨破，她就是不肯去做掉這個孩子。

老婆說，這孩子她是要定了，誰都不能改變，況且以后孩子們大了，父母都不在了，一想到這世界上還有個和自己有這么近血緣關系的人，也可以成為互相的依靠。雖說老婆想得遠了點兒，終于還是說服了老張，就是自己多辛苦點唄。

從事文化工作的老張，平時很忙，一出差就是十天半個月，家里的大事小事都落在老婆身上。兩個兒子基本上是一個在姥姥家長大，一個在奶奶家長大。讓老張覺得欣慰的是，姥姥、奶奶真是為孩子們的成長出了不少力，不僅在生活上呵護照顧，學習上也不放松。不過曾經是小學教師的姥姥，對老大的學習更加上心。老大還沒上學，就已會背小九九和幾十首唐詩；奶奶則更重視對老二性格的培養(yǎng)，并不刻意逼他去學他不感興趣的東西，生活中，孫子有能力自己解決的問題，就讓他自己去解決。

可能是由于老大比老二的學習成績要好上不少，也更加聽話，老張媳婦對老大也更溺愛。但老大上高中后，洗澡還要喊媽媽給他搓背，就讓老張實在有點看不下去了。于是，他就給老婆說你再這樣對他的話，就把他給毀了。老婆也不是不懂道理，可是二兒子不總在身邊，老張也經常不在家，這么多年都是這樣過來的，她想改變，一時也改變不了，況且兒子馬上就要高考了。對于高考，老張媳婦真比兒子還緊張，但她唯一能為兒子做的，就是做好他的后勤保障。對此，老張不置可否。他們都指望著老大高考后就放松了，也能放更多的精力在老二身上。所以老大一升入高三，就成了全家的核心，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他身上。老大的學習成績在班里雖不算拔尖，但也能穩(wěn)定在中上游。按說這也不錯了，可讓老張媳婦看著起急的是，老大喜歡寫詩，這都什么時候了，每天還要堅持寫一首詩，高考又不考這個，有這工夫多做幾道數學題，多背幾個英文單詞不好嗎？但是非常時期，她也不敢太說孩子，所以老張媳婦只能是干著急，心里起急冒火，也無計可施。

老張媳婦有時候實在憋不住了會給閨密打個電話訴訴苦，因為壓力太大，她覺得如果再不傾訴傾訴，自己都快瘋了。臨近高考，老張也放慢了工作節(jié)奏，后來甚至干脆請了假在家陪著兒子。與此同時，老張還把老二送到了美國讀書，奶奶跟著。

其實老大班里有不少孩子都在高二時選擇了出國，依老張家的條件，也完全可以安排老大出國，但老張當初執(zhí)意想讓他參加高考，就是想要讓兒子鍛煉一下。

高考結束后，全家總算松口氣了。老大也如老張所愿，考進了一所985大學。老大整個人也放松了下來，家里條件尚好，老大喜歡名牌，喜歡紅酒，和大多數95后一樣，喜歡舒適安逸的生活。老張媳婦又開始有了新的擔憂，但這個時候老大覺得自己已經長大了，至少他不像以前那么黏著媽媽了。老二本來不常在身邊，老大又有了自己的社交圈，老張和媳婦都有些失落。

和老大比起來，老張和媳婦在老二身上確實沒操那么多心，老二在美國上學，基本半年回來一次，有時老張兩口子也會去看他。每次回來，老張都能感覺老二又長大了，越來越成熟。雖然老張給老二的零花錢并不算少，但他從不亂花錢，更知道節(jié)儉。有一次，全家人去外面吃飯，老二選了家平價的茶餐廳，點菜時，不愿意多點一個菜，生怕浪費。在美國的一切，老二都自己打理，回國時，他甚至會選擇中轉飛機，只為機票能更便宜點。時不常老二會給老張打個電話，其實是想他，卻總是輕描淡寫地閑聊兩句就掛了。

老大老二現在一個是想往外飛，一個想回來，老張覺得倆兒子都挺好的，老大更聽話，老二更獨立，看著兩個同樣優(yōu)秀卻又很不同的兩個兒子，老張不禁有些感慨。受不同文化熏陶長大的孩子，性格、處理問題的方式方法也完全不同，可他知道他們相同的一點是，越長大，就離自己越遠，就像小鷹的羽翼越豐滿，就越想展翅高飛。至于能飛多遠，就不是他所能知道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