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的創(chuàng)作算很豐富,山水、人物、靜物、佛像、馬都有涉獵,畫得挺多,而這五六年山水畫得更多一些。為什么呢?我發(fā)自內心想追求更加純粹、安靜的狀態(tài),這跟自己年齡和心靈追求也有關系。山水更容易溝通,就像自己跟自己對話一樣,自然而然畫得就多了。
山水,從宋元到石濤的我都臨摹過很多,現(xiàn)在覺得早些年包袱太多,所以我在做減法,就好像走進去,現(xiàn)在再走出來。我追求簡潔而不簡單,我覺得一個字能說得清楚的就不要用兩個字,比如樹、石里面的一些載體盡量簡化,減得不能再減了。一根棍能表現(xiàn)一棵樹就不需要用三根杈來表現(xiàn),山用兩條線能表現(xiàn)就不用三條線表現(xiàn),就像極簡主義,我覺得越簡單的東西應該越有說服力。在技法上包括色彩、用墨也在減,但是減的同時也在加,這是一個辯證的關系。看似很簡單,但是又沒有那么簡單,我想追求這樣的辯證關系,努力把這張紙做到不能再承載了,但是看上去又好像是沒有負擔的,如果讓別人看著很累,就不是我想要的。
有人說看不太清楚我的山水的面貌,其實不想讓別人看得太清楚是我一直以來的一個追求。我認為中國美學核心就是含蓄的藝術,本身有一種遠的、空的、淡的的境界,看得見但是又無法接近的感覺,所以現(xiàn)在表現(xiàn)的東西是有一些空朦,好像是做不到,但是又要有,這是我追求的。
白馬我畫得也比較多,覺得白馬有一種境界,很干凈、很純粹,它本身就是一種精神載體。其實畫什么不重要,關鍵是這個東西是否符合你自己內心的需要。至于別人什么感覺我也不太清楚,但是我是想表現(xiàn)一種干凈與純粹,只是一個符號,一個載體而已。
傳統(tǒng)的中國畫借物抒情,我們可能對這種文化有感情,畫人物有一些情感表達的太直,不如借景抒情,換一種做法好像更舒服一些。比如見一個心儀的女孩就說我愛你,這不符合中國人的傳統(tǒng),我們就是一個眼神,更符合我們的狀態(tài),更容易被接受。當然,現(xiàn)在直白的表達也很多很好,但是對我來說不行,我還是喜歡傳統(tǒng)的、含蓄的,所以現(xiàn)在出現(xiàn)這種含蓄的載體確實不是一天兩天,畫人物、畫小孩、畫佛像,畫一些獨立的東西,我什么都畫,它有距離,但我想達到一種自然而然的自然。它是自然的,不是刻意想出來的,我不知道這些是否都表現(xiàn)出來了,但這是我想達到的境界,自然而然的自然,自然而然的空朦,自然而然的悠遠。
關于技術層面的東西,我糾結了好多年。我想追求的東西早就恒定了,以前畫傳統(tǒng)水墨的時候就想要這個風景畫的意境,糾結了好長時間。技術是載體,我嘗試了太多,試過生絹、熟絹,絹一開始生著畫再熟著畫,然后高麗紙,各種東西我都嘗試過,材料都用遍了。顏料有水粉、水彩,德國的水彩、日本顏料,現(xiàn)在的巖彩也是其中之一,還有嘉世堂出的國畫顏料,只要是能淘到的我都嘗試了。之所以現(xiàn)在確定為這個載體,因為這基本上能表現(xiàn)我的東西,所以這幾年就穩(wěn)定了,至于頭幾年為什么要糾結這種技術,就是因為它始終與我有距離,比如我用生絹和熟絹,我買的很多生絹,就是畫寫意,把它礬了,然后工筆,想達到一個寫意的精神,但又有工筆的深度。其實這精神一直到現(xiàn)在也沒變,只不過是在載體上面,在材質上有變化有篩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