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故事

那一年我去采訪謝鐵驪

聞得忘年交老友、著名電影導演謝鐵驪離世的消息，心中充滿了綿綿的追思和緬懷，不由得記起了1984年我前往蘇州探訪謝鐵驪拍攝電影《清水灣淡水灣》時許多難忘的情景……

看著這張我和謝鐵驪、謝芳、張金玲合影的照片，不禁憶起那一段往事：上世紀80年代初，發生了一件放棄巨額遺產寧愿通過自己的勞動自食其力的“案件”，引起了社會的關注和轟動。這便是蘇州絲綢廠的青年女工杜蕓蕓的真實故事。曾經成功導演過《暴風驟雨》、《早春二月》、《知音》等影片的北京電影制片廠導演謝鐵驪決定將它加工改編成一部以歌頌中國勞動婦女的美德，歌頌社會主義新人新事為主題的影片《清水灣淡水灣》，作為國慶35周年的獻禮影片。

記得那一年，正值鶯飛草長，阡陌競綠的季節，我率攝制組來到被中外游人譽為“東方威尼斯”的水城蘇州采訪、拍攝《清水灣，淡水灣》的拍攝現場。謝鐵驪導演和劇組的同志熱情地接待我們，向我們介紹劇情、演員和拍攝狀況，還陪我們到蘇州絲綢廠參觀，看望劇中原型人物杜蕓蕓。張瑜在拍戲前深入到絲綢廠體驗女工生活，她和杜蕓蕓已經成為形同姐妹的好朋友了。張瑜說：“我從杜蕓蕓身上學到很多寶貴的東西，我要用最大的努力，把這個現代青年女工的形象演好、演透。”

飾演法官的謝芳早在20年前（1964年）謝鐵驪導演《早春二月》時，就選定她飾演女主角陶嵐，已經在國內外影壇聞名遐邇；那部影片也是在蘇州拍攝的，那時去過的許多水巷和小橋，仍使“二謝”記憶猶新。謝鐵驪導演曾笑著向我介紹說：“巧得很，我們這個攝制組中不僅有‘二謝’，還有兩個《渡江偵察記》中的劉四姐呢（飾演宋大嬸的李玲君和張金玲都曾先后在電影《渡江偵察記》中扮演過英勇機智的劉四姐）。”謝導演激動的告訴我：“我要在影片中著力刻畫和歌頌三代（老、中、青）中國勞動婦女的美德，歌頌社會主義新人新事。這樣的題材不好拍，所以也是一次嘗試，表現手法以淡雅、抒情的風格為基調，盡量拍攝的美一些。在這個影片中，要突出表現三種美：工人、農民的勞動美，紡織姑娘的心靈美；蘇州景色美。”

我在《清水灣》劇組生活了幾天，隨同他們到工廠、農村、市集等拍攝現場拍攝；這期間我也從謝鐵驪導演身上學到了很多東西：他作風嚴謹、工作認真，拍攝前和演員們把戲說透，啟發他們對角色的領悟和靈感。拍攝時一絲不茍，譬如規定早晨8點發車去拍攝場地，謝導會提前10分鐘來到車上看著表，到了8點鐘，揮手便讓司機開車，甭管是主角還是配角，誰沒上車都不等，絕不容許劇組人員遲到或在工作時松懈，贏得了大家對他的尊重和默契的配合。

縱觀謝鐵驪一生的作品，不難發現他有著濃重的“江南水鄉情結”，這和他出生在江蘇淮陰有著莫大聯系。謝鐵驪本人在日后很多采訪、傳記里都說自己拍某些電影的原因，是因為原著中描寫的江南小鎮景致讓他覺得熟悉，很容易產生共鳴。由于這些情感的共鳴，因此影片看起來格外有血有肉，人物形象也豐滿鮮活，風土人情更是入情入理。在謝鐵驪一貫拍攝的歷史題材或二三十年代背景的作品中，《清水灣淡水灣》確實是一部反映當下現實的作品。這部電影表現了謝鐵驪對于現代都市生活的思考，也是謝鐵驪作品中為數不多的當代題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