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從零三年入中央美院讀書至今已經有十年的時間,大學四年的時光我認為只是對繪畫基礎的泛泛了解,隨著年齡的增長,越來越發現自己懂得的太少,可笑曾經的年少輕狂。美院的學費比較高,農村出來的學生難免會有交不上學費的壓力,這期間我花了很多時間在掙錢上。讀大學不像想象的那么美好,大一的時候,系里秘書經常把我叫到辦公室質問我沒錢交學費為什么要報考有高額收費的中央美院,說讀大學不是義務教育等等,系秘的“諄諄教誨”讓我沒齒難忘。無奈之下,很多像我一樣被戴上貧困生特困生帽子的“嬌子”們開辦畫班或去畫班代課掙錢,逃課也變成了家常便飯。
雖然經常翹課,但仍然還會有去上課的時候(開個玩笑,其實大三開始,當掙的錢能夠交齊助學貸款外的學費后,我很少因為代課而耽誤學習)。我平時經常去聽學校的各種講座,盡量多去看一些大型的畫展和拍賣會預展來開闊自己的眼界和思路,這些使我受益匪淺。
美院本科四年的時光我并沒有畫多少畫,在餐廳吃完午飯和晚飯后我更喜歡去圖書館看書,覺得很自在和滿足。當時看的書很雜,畫冊、小說、美學、哲學、期刊雜志等都會看,也沒有什么系統性,有很多的隨意。很快到了大四,同學們很多都在為考研做準備,有的開始為找工作忙碌,這兩方面我都試圖做過努力,但由于各種機緣我選擇了純粹畫畫。
臨近大四時,我開始學習研究佛學,生活禪的理念對我影響很大,禪宗更關注人的內心修行,“直指人心,見性成佛”修行的方法是讓人“用心一處”、“注精以一之”。我想一個人一生如果能夠把一件事做好已屬不易,短短幾十年光景,除去吃喝拉撒睡,人的精力非常有限。如果我能夠把自己最鐘情的畫畫這一件事做好也算實現了自己的人生價值了。一件事如果能夠做好,其它事情或許都會迎刃而解。
臨近畢業,與一位學長聊天,他曾經語重心長地跟我說過一句話“無論任何時候,一個人只能靠自己,任何人都無法真正的幫得了你”。我從小吃過很多苦,深信這句聽來有些殘酷卻真誠的話。
自力更生,說起來容易,在創業初期做起來真的有些難。畢業后,我和張婙開始了我們的北漂生活,每天一起看書寫字畫畫,日子過得很平淡自足,相繼結婚生子,孩子的到來加大了我們的生活壓力和心理壓力。這時候剛畢業不久,我們的畫還很不成熟,為能夠堅持畫畫,只能以較低的價格出售作品來維持。那時候有同學朋友勸我說如此低的價格賣畫對自己以后的發展不利,但我相信收藏家更多看重的是作品本身,指要自己繪畫水平不斷提高,不會影響自己以后繪畫作品價格的不斷提升的,很多知名畫家不同時期不同水平的畫作價格差別也是很大。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們每半年畫的作品數量比讀大學四年畫的總數還多(上學期間畫的畫太少),在開始的兩三年,以學習古人為主,
從古人作品中學習用筆用墨的方法,讀古人畫傳,了解古人的創作狀態和審美意趣。因為在美院讀書期間我臨摹古人的作品非常有限,想通過兩三年時間好好系統的補一下這門課。在這期間我對倪瓚、董源、龔賢、漸江臨習的多一些,其他人就臨的比較雜。通過讀明四家畫傳,我最羨慕沈周的從容淡定,遠離功名,淡泊一生,從而無為而為。
零九年底,由于受經濟危機的影響,繪畫市場很不景氣,曾經一度生活也難以維持,在親人和朋友的幫助下渡過了難關。一零年開始我意識到要尋找自己的繪畫面貌,但也還不想急于求成,為變而變,黃賓虹畫論中提到“一位畫家不宜求脫的太早”。雖然在用筆用墨上有了一些細微的變化,但還是沒能夠找到自己明確的畫面語言和方向。我相信一個畫家要形成個人面貌,首先要有深厚的學識和獨特的審美修養,文化修養,還需要有純熟的技術功底。這時期我畫的作品仍然以學習為主,從古人那里借鑒的比較多,還有一些是通過寫生完成的作品。
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徘徊,二零一一年終于撥云見日,我的作品開始受到一些藏家朋友的關注和認可。這時期我開始把自己一直以來情有獨鐘的園林作為自己繪畫創作的素材,取名為游園清夢系列,通過游園清夢的創作,我想通過畫面傳達一種家園式的溫情,在紙上力求把人文和天地自然完美結合,探尋古人詞曲里欲罷還休的意味。同時,為了保持繪畫創作的生澀感、新鮮感,我還嘗試其他題材的創作,煙雨尋蹤系列的創作是想通過自己與不同自然山川地域的游歷寫生交流,接受天地之蒙養,嘗試找尋自我性靈深處的感受。無名山系列的創作是想除卻一切的束縛,不帶有任何目的的繪畫,只是單純的滿足自己情緒的表達,我認為這也許是最接近自己本真的狀態的創作過程。隨著自己的認識和閱歷的變化無名山系列也會呈現各種不同的面貌圖式。
光陰荏苒,十年時間似乎是在彈指一揮間。這十年間發生了很多事情,但大多已經忘記。十年,自己變化了很多,有的東西還是一直保持不變,相信,既然十年都沒有改變,以后也不會改變!
趙修 原名趙修志,1980年生,山東齊河人。1995至1998年就讀于山東省平原師范學校,2003年至2007年就讀于中央美術學院國畫系。現居北京,職業畫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