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版“孫鐵錘”的落地之旅

“師兄，你知不知道咱女子‘鐵人三項’有哪些項目？”一天晚上8點，一條突如其來的微信讓我倍感錯愕，“校運會還有大半年呢，慌啥？”“什么叫早啊？運動員不都要準備好幾年嗎？”……好久未曾聯系的“假小子”驟然闖入我腦海，印象兀自深刻。

她叫王紫簫，我曾經帶過的一名戰士學員。她的形象很有特點，對于一個正值青春年少的女孩兒來講似乎“碎了一地”，除了性別和年齡之外，跟江永紅老師筆下的孫鐵錘近乎神似——黑乎乎、壯實實，一口湖南腔，那年整二十。她的隊列非常扎實，除了齊步走左臂后擺略高之外，其他動作確乎有口皆碑。還有那偏短整齊的頭發，從不留白的指甲，擦得锃亮的皮鞋，無一不是硬朗作風的信號。

其實，王紫簫真正讓我印象深刻的倒不是她的外表，而是她的能力，從內到外，完完全全、不折不扣的一個“女漢子”。說實話，在部隊待過四年的我也見過不少“女漢子”，但能與王紫簫媲美的恐怕甚少，就算是“軍營男子漢”，也不得不對她豎起大拇指。從新訓的班長到現在的模擬連副指導員，王紫簫一直擔任骨干，但她不是“大姐大”，戰友們皆稱其為“簫哥”。乒乓球、臺球、羽毛球、排球、足球、籃球，舉凡大眾型的球類運動，她無一不通。2010年王紫簫參加市里的乒乓球女子雙打拿下第三的驕人成績，排球、籃球更是屢屢折桂，莫敢誰何。“誰說女子不如男”，這句話用在王紫簫身上當真名副其實。新訓期間，基地舉辦比賽，乒乓球比賽她力克勁敵，成為多年來首位女乒乓球冠軍；籃球賽她一個女生在十來個男球員中左突右沖、來回卡位，創下了學院男女合打的先例；手榴彈投擲，她一口氣扔到40米開外，看得眾多同齡男生羞愧難當。

不過，“女漢子”也有“菜”的時候。王紫簫是空軍出身，在飛行器這一塊兒，她大抵都能道出個一二，也的確算得上是個“大拿”，但由于平時很少在地面摸爬滾打，以至于在戰術方面卻只是個“丈二和尚”。訓練伊始，王紫簫明知自己不行，但還是硬撐著示范動作，一節課下來，自己胳膊肘破皮不講，全班還受“牽連”，訓練一直停留在摸索階段。王紫簫不著急？絕不可能。只是要強和好面子的性格讓她倔得不肯去主動求問，所以只好自搞一套。一次上課，教員挨班檢查，只見王紫簫臥倒如同摔倒，班里成員也不知如何著手。“自身不過硬，戰友怎么過得硬？”問過原委后，教員毫不留情地將了這個“強人”一軍。王紫簫雖然要強但不逞強，教員的一席話對她而言恰有背上猛擊一掌之效，慚愧之余她連連點頭認錯，發誓要戰勝戰術這條“攔路虎”。

自那以后，王紫簫渾然變成了另外一個人。每每課上，戰術場上都會看到她來回奔跑的身影，只要心存疑問，她就會到處找教員尋根問底。比如臥倒為什么要按“手、膝、肘”的流程著地、低姿匍匐為什么右手腕要稍稍離地、側姿匍匐為什么左腿要協調用力等一系列小問題小細節，她都不肯放過。戰友們說王紫簫“眼里容不得沙子”，其實是在褒揚她心細如發。而課下，我們這些做師兄的又成了他的“老師”。有時一過午飯，王紫簫便要我們陪同她去戰術場練戰術，八月南京，怎一個“熱”字了得？不過，看著能有學員如此較真，我們也不得不認真起來。累的時候，我們回到寢室栽頭就能睡著，疲憊自不待言，但更多的還是欣慰。就這樣，不到兩個星期，王紫簫的戰術就搞得有板有眼，臥倒、出槍、瞄準，一氣呵成，收槍、收腿、收身體，干凈利索。課終班級比武，王紫簫的動作受到教員高度表揚，匍匐速度排在全隊第三。

總而言之，王紫簫干什么都很賣力。或許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她皮膚基本上都比其他女生要黑，甚至要勝過某些男生。于此，有人給她取了“小黑”的綽號，出人意料的是，她對此并不反感，反倒欣然接受并把微信昵稱也改成了“小黑”。我曾問過王紫簫這樣的話，“你好歹也是個女孩兒，不希望自己皮膚白一點嗎？”“習慣了，我怕變白了我自己都不認識！軍人為了榮譽，曬成‘煤球’也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