滔滔黃河水,陡峭賀蘭山。盛夏時節,一場由沈陽軍區某炮兵旅參演的跨區基地化演習(“火力-2015·青銅峽D”跨區演習)在西北大漠拉開帷幕。
這次演習嚴格實戰編組,在偵察、指揮、控制、火力等裝備上加裝實兵交戰系統,構設復雜戰場環境,突出復雜電磁環境下訓練、對抗訓練、指揮員訓練,特別是以實戰為背景的戰場機動、作戰籌劃、實兵對抗和實彈戰術檢驗等演練課目貫穿其中,較好地解決了炮兵部隊對抗演練“抗得起來”的問題,進一步創新了炮兵部隊實戰化、對抗性訓練的新路子,初步探索了炮兵部隊實戰化訓練的新模式,亮點頻出。

“百般刁難”貫穿全程
“這次全員全裝全要素遠程投送,受盡了集團軍導調組‘百般刁難’。”參與演習的該旅行程3000多公里到達集結地域后,風塵仆仆的官兵們個個如是說。
總部讓集團軍自導自演,咋還如此“刁難”部隊?集團軍導調組成員、副參謀長周強告訴記者:“演習猶如打仗,自己導調自己更要下狠手,目的就是從嚴鍛煉部隊,否則何談進場打勝仗!”
部隊一出營門就受到“刁難”。鐵運梯隊向站臺機動途中遭空中打擊、人員裝備裝載時站臺被炸毀……一個接一個的敵情,把部隊逼的手忙腳亂。
更糟的是下了火車的公路機動。“三角釘,小心!”帶車干部常鵬剛看到枯樹葉下的釘子,就發出了預警。可還是遲了!駕駛員孟祥龍只覺得車身一抖,右前輪便出現顛簸。“誰這么缺德,往路上扔三角釘!”看到車胎被扎,小孟一臉氣憤,“幸好車速不快,這要在高速路上扎了,不得爆胎翻車啊!”就在小孟更換輪胎的當口,“偵察機過頂”的敵情突至,他只能無奈地開著癟胎的牽引車,入林偽裝。
“誰導調的敵情,還真會挑時候!”令駕駛員想不到的是,導調組不僅給出多個敵情,還在路上設置了真情況,鐵釘攔路就是其一。此情此景令官兵打消了集團軍自導自演“不會太難為自己”的想法,打仗氣氛陡增。
“炮火襲擊,前路被毀。”行進的車隊前方,突然出現多處炮彈坑,或深或淺、或在路中或在一側。“快,搭設簡易橋。”頂著30多攝氏度高溫,官兵忙活得汗透衣背。
“以前多是實情虛設,畫個圈就代表炮彈坑,喊一句有敵機就模擬了空中偵察,有點像‘皇帝的新裝’。”周副參謀長告訴記者,假把式練不出真功夫,平時不敢對自己下狠手,戰場上就會死在敵人手。此次公路機動,他們在5個路段設置了爆恐襲擊、空中打擊等近百種情況,抽組偵察兵組建藍軍分隊,加強無人機構設真實空情,意外隨機出、敵情連環至,抓住一切機會摔打磨礪部隊。
營連官兵對集團軍導調組的“無情”,有著更直接的體會。暴雨阻路,鐵運延遲,原本以為可以趁鐵路搶修的空當休息一下的官兵,卻突然接到“站臺被毀、就地下車”的導調通報,不得不變身“搬運工”,運枕木、扎鐵絲、釘鋼釘,搭設臨時站臺……
“一個梯隊,把4種車輛卸載模式全練了個遍!”不少官兵頗有微詞,“本來行軍難度就大,自導自演還盡出險難課目,也不怕出意外!”集團軍導調組對此思路清晰:“都彩排好了,一遍遍按套路演確實沒啥風險,但戰場上敵人會和你彩排嗎?”“導調組就是要成為訓練場上的‘敵人’,逼著官兵瞄著戰場真打實練。”
一路上,記者粗略計算了下,導調組先后為每個梯隊隨機下達了敵機偵察、道路被毀、衛星過頂、人員和裝備搶救搶修等20多個戰術情況,險情不斷、戰味十足,逼著官兵快速處置。
“聽話的敵人”不見了
用兵打仗,施謀定策。
作戰會上,該旅旅長陸岳已經根據最新戰場態勢,確定了戰斗構想,旅指揮機關在綜合戰場態勢后紛紛提出意見建議——
“關于運力和彈藥裝卸載,除向上級申請支援外,要加強與青銅峽人武部溝通聯系,請求派遣民兵力量進行彈藥裝卸載保障。”
“部隊開進途中,建議預先在羊夫井溝兩側高地加強警戒防護,防止‘敵人’利用兩山夾一谷的地勢對我設伏。”
“應該在基本陣地預備陣地之間再預選1個預備陣地,以便快速進行兵力和火力機動,有效保存自身力量,發揚火力優勢。”
沙場觀戰,記者驚喜地發現:從作戰籌劃開始,各種敵情地貌、水文氣象、社情民情等信息源源不斷地匯聚“中軍帳”,指揮員和各參演單位利用一體化指揮平臺迅速展開作戰籌劃,同步展開戰法論證,優化作戰方案。
緊盯戰場態勢進行作戰籌劃,陸旅長感觸頗深:曾幾何時,炮兵部隊組織作戰籌劃時常把“敵人”想的很聽話,演習中有的指揮員存在任務不清、友鄰不熟、對手不詳、環境不明、決斷不力的情況,認為只要按部就班地把戰斗隊形配置好,開進展開在規定時間內到達預定地域,打好“火力運用”仗就可以了。
如今,部隊進入烽煙四起的準戰場,這種“平靜如水”的作戰籌劃方式被徹底改變。令指揮員始料不及的是,作戰籌劃期間藍軍也變得異常狡猾,襲擾不分時間、不分節點的接踵而來,這無疑是“雪上加霜”,逼著該旅指揮員完全在“敵情”條件下完成作戰籌劃。
“東南方向1公里岔路口處發現不明身份人員,初步判斷是小股敵特襲擾!”
作戰籌劃階段也會有“敵人”襲擾,就在記者疑惑之際,正在組織作戰籌劃的指揮員、副旅長張進波,立即命令防衛分隊前出驅殲,只見10多名配備激光交戰系統的戰士迅速前往事發地域,不多時,電臺里傳來報告:敵特被驅殲。
隨后,他們為防范藍軍繼續派出特戰分隊和偵察分隊進行襲擾、滲透,該旅指揮員命令勤務小分隊在重要路段、必經節點設置哨卡,確保作戰籌劃的順利進行。對此,該旅政委賈雪峰坦言,沒想到這仗還沒開打,實兵對抗的硝煙味就已經彌漫了整個戰場,但他同時也認為,這樣恰恰能鍛煉部隊在不同環境條件下的作戰能力,現在要做的,就是依據得到的一切情報信息,研判藍軍動態和兵力部署,完成作戰籌劃。
此次實兵對抗展開在即,突遇兩場暴雨。陸旅長認真分析匯總的多套作戰預案后,再次調整優化作戰計劃,把抗擊暴雨作為演習的一個特殊課題,融入作戰方案,形成更為科學的作戰決心。
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里之外。面對戰場的考驗,該旅精心籌劃的戰斗構想能否經受住實兵對抗檢驗,能否在變幻莫測的戰局中從容應對,能否實現從定性到定量、從概略到精確的目的,記者不禁感嘆:只有把作戰籌劃制訂的更精準些,把敵人想的更狡猾些,把戰場環境可能出現的突發情況考慮的更周全些,部隊才能獲得明天戰爭的主導權和話語權。
聚力打出“體系重拳”
一場場生死劫,一個個連環局,讓硝煙四起的演兵場險象環生。
合成軍進攻與接敵行動展開,按實戰編組的戰役、戰術兩個炮群迅速占領發射陣地。“標尺××,方向××,全營2發急促射!放!”夜幕下,戰役群率先發力,對藍軍通信樞紐、炮陣地進行火力摧毀。孰料藍軍反應更快,他們憑借先進自行火炮和一體化偵察系統,兩個目標剛被急襲便鎖定了紅軍陣地,就在紅軍轉移時,1門火炮冒起標志被炸毀的黑煙。
負責陣地指揮的四營副營長孫洪斌頓時血脈賁張:“敵炮火來得也太快了!要再稍轉移得晚些,后果不堪設想。”他迅速將首次接“敵”經驗上報群指,而旅指揮員陸岳迅即向合成軍指揮部請求電磁壓制,遲滯“敵”偵察雷達。各炮群則采取快打快撤、火力輪轉等方式,與藍軍展開火力周旋。
三營陣地指揮員沈恩喜,指揮攻擊藍軍20個目標先后轉移陣地20多次,有時剛轉移到新陣地便被藍軍發現并擊傷,不得不再次轉移。即使是這樣,到第一個戰斗階段快要結束時,全營戰損的火炮已接近半成。沈恩喜感嘆:“總感覺是被追著打,連喘口氣的時間都沒有!”
“這一仗打得太激烈了!紅藍雙方不僅真正抗了起來,而且都充分展示出了新的戰法。”為克制藍軍“發現即摧毀”的體系作戰一系列新打法,紅方故意在遠離主陣地3公里外設置一門火炮實施火力偵察,兩次急速射后藍軍炮群迅速還擊,合成軍調集所有偵察手段齊上陣,很快反推出藍軍炮陣地位置。頃刻間,藍軍陣地多門火炮冒起黑煙。
見此情景,藍軍直接呼叫直升機群,越過前方戰場對位于合成軍后方的紅軍炮陣地展開攻擊。一下子,炮陣地壓力陡增,即要加入到合成軍機降與反機降的戰斗,又要做好自身防護。
演兵場上炮車穿行,官兵執行著“敵來我動,敵走我打”的靈活戰術。“報告,前方1000米處,發現藍軍機降場。”機警的營觀察員關學勇,前出近8公里,準確鎖定藍軍一處機降場。“火力急襲!”簡短命令換來的是猛烈的炮火,藍軍一處被偵測的和一處預判出的機降場地均被摧毀。
而此時,呼嘯而到的合成軍對空火力與炮群自身的防空力量合力一處,擊退了空中的直升機。失去了機降場地,藍軍后續兵力難以形成有效支援,僅部分達成對道路、橋梁、渡口等目標實施破壞的機降企圖。
“殲滅××高地西南側敵坦克!”面對藍軍的快速追擊,紅軍指揮員一邊命令反坦克小組多點設伏、阻其機動,一邊呼叫合成軍空中火力支援戰斗。紅軍兩個炮群,依據戰場態勢交替掩護、輪流后撤,部隊退而不亂,聚焦起來的多路火力,將藍軍追擊的6輛坦克全部擊毀,剩余藍軍再不敢貿然猛追。
面對這一戰果,旅長陸岳坦言,參演官兵聞到了濃濃火藥味,各級指揮員更是經受了體系條件下的實戰化大考,增強了合成意識、聯合意識,錘煉戰場上臨機決斷、靈活應變的處突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