踱金時代?不就是土豪的年代嗎?沒錯,金是一樣的金,豪也是真正的豪,我們中國人當代生活現實其實是為這個時代真正實實在在地貢獻了一個\"土\"字!在當下這份資本權貴光鮮恢宏無畏的豪氣與排場面前,文化大抵紛紛改變了用場。過去,文化對于社會和生活起碼可以當塊遮羞布,是赤裸裸的欲望和人世苦樂的轉化與掩飾,無論在優雅溫情或悲壯離亂的年代,文藝甚至可能是慰籍人心的良方;而今天,政商社會與日常生活變得愈發地無知無恥無羞無愧,人們都只顧在任何機會中登堂入室爭上前臺,像孔雀一樣恨不得時日開屏秀出全身家底毛色自戀自芳,如是,我們時代的文化就是宛同一群為悅己者容的孔雀體例的表現。

我養過兩只孔雀,相處時間久了不免拿它與人比較,我竟發現的是差不多的印象:人與孔雀就其動物性與精神層面而言,動力都是自助和自秀,無計劃的運動。始終相當缺乏歷史的想像力——昨天和明天與今天一個樣,略好略壞而已。人與動物的想像力有一個自然主義的方向——活著,永遠一樣,永遠在一樣的動力和需要的擺布下,面對一個永遠一樣的自然欲求。那么,也許鍍金的物質與商業廣吿中的內容才更能從生理上表達我們時代的文化\"永遠富于人性\"亊物的方面:性與表演;食物的攝?。钊舜瓜训孽r美菜肴);排泄(和胃的藥丸、揩起來舒適的便紙);臭氣(漱口水、除臭劑、潔廁精)。
我到沒有敘述歷史的志愿,也沒有資格評論歷史學家對于這個我們所處的世事應該持何態度,可私下里總希望樂見或聽到多有一些不相干的話本。現實這般的景象是沒有系統的,像萬千個頻道同步開放,各演各唱,打成一片混沌。在那不可解的喧囂中偶然也會岀現清徹的、使人心酸眼亮的一剎那。
一個鍍滿土豪金色的時代,整個夏天,我都往返于北京和大理畫室里描繪和敘述著一個自閉的游戲——用幾只孔雀來慢慢篡改窗外的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