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所有追求者中,最不起眼的一個。她美麗、有才華、心氣高,不屑于在大學時談戀愛,因此他只是作為一個堅固的備胎,招之即來,揮之即去。大學畢業(yè),她去北京,他二話不說,跟著去了。初到北京那兩年,他們幾乎像情侶一樣,她那么寂寞,同時感念于他的忠心,然而他始終不是理想的男朋友。
他永遠那么堅定,而她永遠在游移。
也不是沒有碰到過條件更好的,可惜,更好的人總是不如他那么堅定。如果能夠?qū)⑺膱猿郑乓话氲侥切└鼉?yōu)秀的人身上,已經(jīng)算是完美,她常常這樣想。他的堅持像燦爛的日光,照耀出其他人的三心二意。她習慣了像女神一樣被愛,習慣了享受他那種獨特的愛情方式——不計得失,無怨無悔。
一年又一年,朋友們說他其實未必有多么愛她,只是一失足成千古恨,這么多年,付出的成本越來越高,除了繼續(xù)愛她,似乎沒有別的選擇了。他憨憨地笑,說:“只能指望多年媳婦熬成婆了。”
如果她碰到一個更好的,一定會毫不猶豫甩了他,而幾乎沒有人懷疑她會碰到一個更好的,尤其那些曾經(jīng)追求過她,如今已與別人結婚生子的人。
10年過去了,她竟然并沒有碰到一個更好的——長得比他帥的,比他花心;錢比他多的,脾氣沒有他好。她32歲生日的時候,他向她求婚,買了一只昂貴的戒指。
他們結婚的消息震驚了同學圈,那些想要看到他死得有多慘的人,紛紛感嘆玫瑰花被豬拱了。
結婚前,他們分別給自己的朋友搞了一場盛大的告別單身派隊。在男人的派隊上,大家毫不客氣地問:“你小子怎么做到的?”他抿一口小酒,說你們只看到我付出成本,卻沒有看到她付出的成本。配角也好,備胎也罷,我其實無所謂,35歲還能找個25歲的,時間對我不是問題,我付出的只是精力。精力這東西,吃幾粒蟲草,就回來了。她跟我在一起,雖然搖擺不定,日子還是一天天過去了。時間對于女人來說,是最高的成本,如果說我付出的精力是銅,她回報的時間就是金。你們算算,到底誰的成本高?
眾人恍然大悟,感嘆高手在民間。
她在派對上第一次化了濃妝,第一次喝了那么多的白酒。“我從未將他作為理想的結婚對象,然而這么多年下來,只有他對我不離不棄,如今我這把年紀,也沒什么可挑了。”盡管朋友們?yōu)樗锵В瑓s也只好安慰,只要他對你好。
他的陪伴像溫水煮青蛙,使她在溫暖與愜意中對時間的流逝毫不敏感,也沒有了強烈的危機感,覺得一定要付出很多努力與更加優(yōu)秀的男人談一場像樣的戀愛。
在愛情中,付出的一方會更加敏感自己的成本投入,接受付出的一方則常常對此渾然不覺。其實,當付出的一方變得不計成本,無欲則剛,接受的那一方就可能變得成本巨大。首先是心理成本,你會忍不住拿其他男人與他對照,使他們黯然失色。更重要的是時間成本。盡管杜拉斯的最后一位情人比她小39歲,然而對于更多繞不過生育關的女性來說,時間對女人是一個更加敏感的問題,男性的生育年齡比女性長20年甚至30年。
假如不想付出無謂成本,就不要貪戀一時的溫暖,溫暖的不一定是港灣,更可能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