隴藝梅
Jingchu Region was originally a land flowing with milk and honey. Affluent Jianghan Plain is widely known since ancient times. In rivers and lakes, lotus roots radiate fragrance. What a rich and beautiful place! Artist Qiu Ling grows up here. It is naturally a matter of course for Qiu Ling to create a series of works themed with “Soul of Lotus”.
荊楚原是魚米之鄉,江漢平原的富庶自古家喻戶曉,河網之間的湖泊蓮藕飄香,富饒美麗,藝術家邱玲生長在這里,以《蓮之魂》為母題創作系列作品自然是順理成章。
究其文化精神之根源,不得不探尋“蓮”這個文化符號的多重內涵。《詩經》中早有荷花的描述,“彼澤之陂,有浦有荷”,這是文獻,而視覺載體最早最醒目的要數春秋青銅器“蓮鶴方壺”。蓮居然可以在禮器中受到重用,與龍和螭等具有民族象征性的符號組合,可見“蓮”的精神淵源。它不僅僅是文人雅唱、賦之情緒的載體,也是王權祭禮、宗廟拜謁的圣物。在中國漫長的歷史中,從公元前11世紀到明清時期,蓮荷被賦予了豐富的文化內涵和精神象征,有隋唐令人神往的北方園林代表“芙蓉園”,有湖光山色、水汽氤氳的南派園林“曲院風荷”,另外,還有明清以降沉于平民大眾骨子里的“蓮生貴子”、“蓮蓮有魚”、“并蹄蓮”。蓮荷,經過幾千年多重文化營養培植,從植物的本性升華到符號化的理念,它的固定圖式成為從皇家到市井吉祥的代表,或已成為生命禮贊的理想途徑。
邱玲系列作品《蓮之魂》正是在中華蓮文化的氣場中生長出來的藝術奇葩。
藝術家邱玲創作的初衷也許是對蓮花形與色的視覺敏感,進而對蓮花的情與性產生了心靈妙悟。經過她的巧手營造后,居然出現了如此多變、如此撥動心弦的場景。邱玲在作品中沒有復制自然之物象,她仿佛讀懂了蓮文化的精神內核,直接表現其引申意義,故而呼之《蓮之魂》。用陶藝做蓮,不能重復同仁們曾經有過的視覺經驗,要突破固有的蓮花形象,更要強調現代人對蓮文化新的理解。邱玲熟諳陶藝創作語言,長期沉醉于藝術創作,她沉穩地萃取蓮文化的精華,在工作室里心無旁騖地編織藝術之夢,塑造蓮花世界,靜候作品們承受火的洗禮。這樣艱辛的藝術創作和無數次等待窯變的煎熬,練就了藝術家的成熟與淡定。結果是,一件件《蓮之魂》作品脫穎而出,陶藝的可塑性與藝術創造的可塑性奇妙地發生了碰撞。藝術家邱玲沉浸在創造的愉悅里,亦如生命的歷程衍生出無數果實。
邱玲手中創作的蓮,靠的是與肌膚親密的接觸,泥土在她手中被嫻熟地揉捏、塑型、再創造,她的作品既注重多維空間的置放,也關照內部細節的呼應,體積、質感、色彩等視覺語言元素被和諧地置放于作品的各個構造里,有些作品還應用傳統建筑榫卯結構的思維方式,以豐富作品的空間張力;有的作品利用木質的立方體與陶藝作品穿插對比,又有與環境互動。
古今中外,選擇花作為母題進行創作的藝術家不勝枚舉,而選擇花創作的女藝術家似乎更加特別,引人注目,尤其是現代藝術運動以后,藝術與女性意識發生了新的話題和話語。比如美國的奧基弗、墨西哥的弗里達·卡洛,她們的作品和藝術生活經歷都成為現代藝術不可分割的部分。花元素具備了眾多的隱喻。邱玲選取具有濃烈東方文化色彩的蓮花為母題創作,正如她自己所言,“《蓮之魂》系列……以描繪蓮的生存狀態為藝術基點……結構重組……,產生新的視覺形象”、“創造的過程是精神修煉和對靈魂的滋養”。可見,藝術家對自己的藝術創造寄予了高層次的理想,因此才有精神的升華和靈魂的蛻變,自然的蓮花蓮蓬與創作者的精神相遇,而相互盤繞、融合,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相同的境界在清代畫僧石濤的畫語錄中描寫翔實,在作品《蓮之魂》系列中也表現得絲絲入扣。邱玲的作品融匯了現代社會的母題與創作思維,有來自生命本原的自然顏貌,有來自現代女性的性別意識,也有由來已久的古代文人詠嘆的品格。生命本真的社會意義與藝術界面互相交織,使得這些立體的、彩色的蓮的靈魂活了起來、親切而溫婉,如此這般的視覺體驗與心靈互動,是給藝術創作最佳的回報。
面對邱玲的系列作品,觀者可以看到蓮子的結實飽滿,看到蓮花的奇異綻放,看到單元母題厚重的聚集,看到魚戲蓮葉間悠游的意境。邱玲保持著穩定的創作狀態,有意識地把對自然生命的理解擴展到不同的形象載體上,除了蓮,她還創作了一系列另類花與果實的陶藝作品,馬蹄蓮、白玉蘭、鳶尾花、菖蒲、蘭花等,藝術家試圖尋找更加開闊的視野和更加豐富的視覺表達來筑造自己藝術精神的居所。由于作品所依托的原始物象已經不是東方特有的文化符號,邱玲在創作時便放飛了思維的翅膀,作品的處理方式更加自由,好像在有意與無意之間尋求陶藝的多種表現語匯,那種難以達到的藝術的隨意性開始顯現,燒制的火候恰到好處,一些抽象語言保存在作品中成為點睛之筆。這一系列的作品被冠名《花之靈》,視覺感輕松自如,遠離“肅穆”,鮮見“莊嚴”,有如齊白石先生所描繪的“妙在似與不似之間”的大寫意狀態。
邱玲的藝術及其藝術創作的路徑,說明了她對藝術創造認識的通透,她敢于突破自己已有的成就,敢于超越自己已有的水平線,一如既往地保持敏感的觸覺,持續地探索,當然,藝術家的心永遠是年輕的,故而其創作就不曾言老。
蓮花與佛教關系甚為密切,是佛教里的四大吉祥花之一。佛經中還有一則“蓮花夫人”的美妙故事:有一只鹿生了一個美麗的女子,仙人將她撫養成人。她走過的地方,會有蓮花長出來。這便是“步步蓮花”一詞的由來,人們現在用它來比喻經歷的輝煌,在此祝愿邱玲的藝術創作步步蓮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