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劉良軍

成語“人言可畏”出自《詩經·鄭風》,內中記載:小伙子仲子戀上了一個漂亮的姑娘,兩人感情十分深厚,但是他們的愛情還沒得到雙方父母的同意。而仲子忍不住思戀,想偷偷跑去姑娘家幽會。姑娘捎信說“人之多言,亦可畏也”,意思是自己也十分想念他,只是囿于沒有父母之命,擔心流言蜚語,眾口鑠金。
人言之所以可畏,主要是或基于說的人多了,就會自覺不自覺地形成思維定勢,達成某種約定俗成的行為潛規則,正所謂“世上本沒有路,走的人多了也便成了路”,由此讓當事人明知可為而不敢為之;又或者雖然暫時還沒有人言,但一旦當事人稍稍有所作為,即會引發眾議,讓其再也不敢越雷池半步。當然還有一種情形,這就是指鹿為馬般的人言可畏,意即雖然說的人不多,但受制于說者的特殊身份、權威與地位,一言既出,也會讓當事人戰戰兢兢,冷汗不止,后怕不已。
“世易時移,變法亦矣”。尤其在人人都有“麥克風”與話語表達權的今天,完全可以換一種視角看待人言可畏。人言可畏,言之有理否、言之有據否?如果確實是以事實為根據、以法理為準繩,這人言還真是可畏,畢竟真理至上人人皆須折服、事實面前人人無法更改。反之,捕風捉影、信口雌黃,興之所至、橫加鞭撻,主觀臆斷、空穴來風,如此人言,不聽也罷。
人言可畏,要搞清楚畏的到底是人言,還是所言之人?人言縱然有眾口鑠金、積毀銷骨之功效,但只要是堅持真理、修正錯誤,秉持原則、行事公道,立足正義、拒絕平庸,一樣可以“雖千萬人吾往矣”,畢竟此時的人言盡管可以影響一陣子,斷然不可能阻礙一輩子,也即“是金子總會發光的”?!叭松弦话伲至挚偪偂?。一般來說,人輕言微,所言無須多慮;位高權重,自然金口玉言。但如果所言之人是如《皇帝的新裝》中那般睿智之小孩,也就微言大義,讓人頓感驚悚,知恥而后勇;而如果彼人居廟堂之高,卻是強權綁架公理、集中代替民主,大搞一言堂、家長制,看似可畏,實則秋后的蚱蜢,蹦跶不了幾天矣。
而作為黨員干部,更應該立意高遠、視野開闊、襟懷磊落地看待人言可畏。如群眾路線教育實踐活動中,有的同志下基層確實想為群眾辦實事、辦好事、多辦事,但上下一權衡、左右一比較,發現“眾人皆醉吾獨醒”,生怕人言可畏,于是乎就此偃旗息鼓,沒了下文;有的同志本身就未曾想真心實意為基層群眾謀福祉,沒有準備與群眾心連心、手拉手、同呼吸、共命運,于是借口一句人言可畏,退避三舍,袖手旁觀,“千呼萬喚不出來”;有的同志愿意對群眾施以援手,也的確在下基層的過程中為群眾做了一些事,但可惜“你所給予的,不是我所想要的”,于是免不了會有群眾嘀嘀咕咕、發發牢騷,對此本應該虛心接受、立行立改才是。但沒想到其牢騷更甚,一句人言可畏,竟然“黃鶴一去不復返”。凡此種種,都說明一些黨員干部在密切聯系群眾過程中,沒有真正做到“三嚴三實”,不是切實為著“為民務實清廉”。
如何正確科學地對待和把握人言可畏,身為共產黨人,可以有兩種“性相近”的態度:一種是人家既然說了,就應該在認真調查核實的基礎上,弄清楚事情的由來,做到全面完整地了解民情民意,認真研判民心所向,并對癥下藥、有的放矢,及時地讓可畏之言轉化成點贊之語。很多時候,人民群眾雖有可畏之言,其實并不真得可怕。問題主導民意,問題是做好群眾工作的第一指令。人言可畏,可畏的不是人言,而是人言之中所提及到的問題。問題出來了,及時地解決問題、化解矛盾,就能轉化人言,使牢騷之言變成溢美之辭。一種是人言可畏,說明我們平時的工作作風與方式方法出了問題,讓群眾感到了不滿與不適。人民是歷史的主人,群眾是真正的英雄。既然群眾對我們提出批評,讓我們出了汗、紅了臉,就應該對群眾心存感念,以群眾的滿意、高興、答應為標準,趕緊“照鏡子、正衣冠”,乃至“洗洗澡、治治病”。
“走自己的路,讓別人說去吧”。至于不明就里、人云亦云、只圖熱鬧、唯恐天下不亂的一些所謂人言可畏,只要認認真真地對照一番黨章與法紀之后,堅信自己站得直、行得正、走得穩、做得對,“身正不怕影子歪”,讓人家盡管說去好了。久而久之,相信說者也會甚覺無趣,終至于有氣無力、啞口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