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公共權力合法性來源的演進邏輯
鄭軻駿
(福州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福建福州350108)
摘要:歷史上各個時期各個地區統治者獲得公共權力之后便要運用各種手段對其掌握的公共權力的合法性進行論證。公民是公共權力的合法性的唯一來源,處于不同的經濟基礎之下的公民,對當權者的訴求必然不同,從而在各個不同時期、各種社會形態下的公共權力合法性呈現一個演進的狀態。文章通過對各個不同形態的公共權力合法性的梳理,揭示了公共權力合法性的演進邏輯。
關鍵詞:公共權力;合法性;權力來源;社會形態
作者簡介:鄭軻駿(1990-),男,福建寧德人,福州大學經濟與管理學院碩士研究生。
中圖分類號:D033文獻標識碼:A
公共權力基于對社會公共秩序的維護和社會公共利益的增加而產生。“從它誕生的那一天起,就蘊含著內在的矛盾——作為社會整體的代表與被社會中少部分人占有之間的矛盾。”[1]占有、行使公共權力的少部分人既要代表整個社會的利益,同時又要兼顧私人的利益。所以這種內在矛盾決定了公共權力具有雙重性質:公共性與特殊性。公共權力的公共性與特殊性,構造了矛盾統一體的公共權力。公共權力的公共性是指公共權力以社會整體代表的名義執行社會公共管理的職能。公共權力的特殊性是指社會少數一部分人占有行使著公共權力,而他們屬于各自的利益群體,有著各自的特殊利益需求。這就決定了他們進行決策時不可避免地表現出一定的利益傾向和偏好。公共權力的公共性和特殊性是公共權力合法性問題提出的邏輯前提。
一、合法性的內涵和本質
“合法性”一詞有著悠久的歷史。英文為“legitimacy”。其最初的含義是“合法律性、正統性”,指的是王位繼承人的繼承權合乎其合法身份。隨著社會的發展,合法性的內涵亦不斷的演變。當政治領域引入合法性這一概念時,它的定義便由“統治的合法權力”轉變為“統治的資格”。[2]簡而言之便是權力的掌握者憑什么掌握著公共權力。
近現代以來,對于合法性的含義眾說紛紜,有著諸多的闡釋。在《社會契約論》中,盧梭強調了合法性來源于“公意”。他認為“公意”是超越個體的,不服從于任何個體的存在。約翰·洛克認為個人是第一位的,公權力的合法性前提在于“各個個人的同意”,若政府不能提供給人們基本的人權保障,人們便可撤回同意,便意味著權力喪失了合法性。西方立憲主義認為權力的唯一來源是憲法和法律,只要是法律所賦予的,便是合法的。
合法性是一個評價性的概念,它實際上包含著“合法律性”和“合理性”兩層含義。“合法律性”是對權力系統而言,其評判的標準是權力有無正當性。我們認為,只要它是建立在正式的程序之上,符合憲法和法律,便是正當的,合法律的。而“合理性”則是屬于公民對權力主體的評價范疇,指的是權力主體符合社會成員的期待,公眾對于統治的認同。因此“法”的內涵不僅包括了法律,還包括凝結著人們的經驗、理性的習慣和傳統的意志化形態。所以本文所要討論的各個時期公共權力的合法與否,本質上是從權利主體對其占有公共權力的辯護以及權力客體對于權利主體的認可和忠誠程度兩個維度對其進行判定。
國家的統治與公共權力緊密相連。公共權力形成之后,任何國家的權力機關都要面臨一個合法性的問題,即通過公共權力建立的社會秩序如何獲得其成員忠誠的問題。[3]因為公共權力不是自封的,而是人民授權的。當我們說一個人“有權”,實際上說的是其被一定數量的人民授權,并允許其以他們的名義行事。阿倫特在《暴力論》中認為,公共權力有兩種:一種是強力,另一種才是真正的權力。[4]“強力”忽視人民的集體訴求,通過各種強制的手段來支配。單純依靠強力強制所產生的服從不可能被權力客體認為是正義,強制力僅僅是保障社會規范的手段,而不能成為權力合法性的來源。從人類歷史來看,沒有任何統治者能僅僅依靠強制力來長期維持政權的穩定。而真正的“權力”意味著被統治者對于領導者心甘情愿的支持,和愿意為了集體目標達成一致。只有形成了這種源于人民自愿的支配與服從的人際關系,才是真正的權力關系。
權力主體代表了公共權力,所以公共權力的合法性問題,實際上是對權力主體合法與否的一個判斷。公共權力主體是否合法,從邏輯上來講,只能根據權利客體對權力主體的判斷。任何一種穩定的權力關系都不能脫離社會中大部分人的支持,公共權力的實現程度只能通過權力客體的行為,與權利主體意志的符合程度來剖斷。公共權力的實現,不在于權力主體,最主要的決定因素在于權力客體是否是自愿服從。一旦權力客體從觀念上,或行為上停止了對權力主體的服從,權力關系立即宣告解體,權力主體也就喪失了任何權力。[5]憑借強制力也許能暫時使權力客體表現出服從,但這種強制服從不僅不能持久保持,并且會大大降低其效能。在這種“表面的服從”下,往往權力主體要增強對偶爾出現的不服從的懲罰力度和頻率,這會需要更多的維穩成本,而且很容易發展成一個“抵抗—懲罰—愈發抵抗”的惡性循環,最終導致權力關系的徹底瓦解。但這不是否定強制力對于權力關系維穩的意義,如果強制力毫無意義,國家也沒必要設立暴力機關。而是說強制力只適用于特定的情況下,不是使公共權力合法化的力量,且隨著社會文明程度越來越高,強制力的適用范圍會越來越小。
權力主體必須依據某種價值標準和觀念,以及反映這種價值的制度化的形式來證明自己有資格掌握權力,換言之,權力主體必須讓權力客體認為其掌握權力是合理的正義的才能證明掌握的公共權力是合法的。歷史唯物主義的觀點是,任何一種觀念都不是永恒的,而是歷史的、具體的。公共權力的合法性這一概念也應該是具體、歷史、與時俱進的。可概括為: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下,被廣大的權力客體所普遍接受和認可的價值取向和占有公共權力形式的正當性。價值觀念作為文化的一部分,并不是突然產生的,而是在歷史長期的社會互動中逐漸積淀累積變成的一種社會共識。在不同的經濟基礎之上的人們會產生不同的社會意識和價值觀,經濟基礎發生變化時,權利客體的社會意識和價值觀亦會發生變化。新的價值觀和評判標準導致人們對原有的公共權力的質疑。當質疑甚至是不滿發生時,原有的公共權力必然會發生變化。
二、公共權力合法性來源的歷史形態
原始社會是人類社會發展的第一階段,所出現的社會組織又區分為原始人群、血緣家庭、氏族、胞族、部落、部落聯盟等幾種形式。以親族關系為基礎,以母系社會為前提的原始社會,人口很少,生產力水平低下。人們為了生存互相幫助,生產資料共有,經濟生活采取平均主義分配辦法。社會的維穩靠的是傳統和家長來維系,權利主要表現為習慣權利而無公共權力。氏族往往以血緣來劃分,同一血緣的人群為一個氏族,氏族中輩分最長者為族長或者酋長。人與人之間如有爭執就按照傳統準則或者族長進行調停,人們普遍遵守這些準則。
早期原始氏族組織是天然形成的全體氏族成員進行民主管理的自治組織。以血緣關系為基礎。氏族議事會是最高的議事機關,一切重大的事情都由全體氏族成員平等地討論決定,不存在專門管理社會的特殊權力機構。在原始社會早期的這種親屬制度中,父親、子女、兄弟等稱謂便被賦予了一種確定的權力關系。這些稱謂的總和便構成了早期原始社會中社會制度的實質。正是由于這種權利關系是先天的、不可選擇的,所以在早期原始社會中的公共權利就不存在合法性的問題。其存在的自然性,決定了其正當性。
在原始社會高級階段的全盛期,出現了軍事民主制度。例如英雄時代的希臘人、塔西陀時代的德意志人、海盜時代的諾曼人等,都經歷過軍事民主制度時期。軍事民主制度的權力組織結構由三個部分組成——酋長會議、阿哥臘、巴賽勒斯。安哥臘即人民大會,巴賽勒斯是軍事總指揮官。這三個權力機構在某種意義上是平等的。酋長會議擁有廣泛的權力,由氏族中的長老和貴族構成,對重大事件有先議權。人民大會由成年男子組成,原則上擁有最高權力。對作戰、遷徙、選舉領袖等內務外交大事,通過舉手或呼喊的簡單方式表決。軍事首領由議事會推薦提名,民眾會議選舉任命。軍事首長的重大決策必須征得議事會和民眾大會的同意,在戰時有較大的決斷權,戰后也可得到大份額的戰利品,職務并非終身也非世襲。
美國著名人類學家LH.摩爾根(L.H.Lewis Henry Morgan)曾強調,巴賽勒斯不是國王,而是軍事指揮官。與早期的原始社會親屬制不同,軍事民主制中氏族首領或軍事首領不再一人獨大,而是出現了更為民主的三方權力部門互相制約,同時民眾也更加多地參與到決策的制定中。例如美國東南部諸多印第安人部落,通常由一個頭人領導,但是部落之下的部族和村落都有一個理事會,協助頭人的工作。頭人的領導權威僅僅來自其自身能力和號召力,統治的前提是部落成員自愿追隨和服從。[6]這時期的公共權力更加體現了民主性——原則上擁有最高權力的人民大會是由全體成年男子組成,并且通過集體表決的方式直接影響了氏族諸多方面的決策。權力部門由氏族全體成員組成或授權,權力主體與客體基本重疊,制定出的決策主觀上符合大多數人的需求,公共權力表達代表了氏族中絕大多數人的利益,其合法性亦來源于大眾。
縱觀人類歷史發展和世界各文明古國的軌跡,均先后由原始社會階段步入奴隸制社會。在奴隸制時代,奴隸支撐起了整個時代的社會經濟。對奴隸的殘酷剝削,將奴隸制時代的文明推向了巔峰,可同時也讓奴隸主賺得缽滿盆滿。
隨著各部落不斷壯大,出現了部落間的融合。同時部落間的戰爭沖突不斷,以往原始社會以習俗為主要手段的社會整合機制已經無法維持正常的社會秩序,產生了奴隸主階級專政的國家。奴隸主將奴隸視為一種可剝奪的資源,可創造財富的工具,奴隸是屬于奴隸主的私有財產,沒有人身自由和私有財產。奴隸制是一種極端的人對人的統治形式,具有三項基本特征:“極端的暴力、對親屬關系的剝奪、對人的榮譽的否定。”[7]在奴隸制時代,存在著這樣一種既定的事實——奴隸主,通過強制力將奴隸轉化為一種可供剝奪的特殊資源,強迫其勞動,創造出更多財富。奴隸主往往對奴隸的衣食住行規定了極其嚴苛的最低限度標準,而最大限度地規定了奴隸的勞動量,簡而言之便是“少吃,多做”。[8]對于不服從命令或是反抗的奴隸,奴隸主通常對其進行殘酷的懲罰甚至剝奪其生命。通過對奴隸進行生存上的威脅,奴隸主們試圖營造一種恐怖的氛圍來威懾和約束奴隸。總而言之,奴隸制是一種對人人身自由徹底控制的極端強制關系。
奴隸制社會的公共權力關系是構建在奴隸主階級對奴隸高強度的強制力和最低限度的補償之上的。由于奴隸大多數來自戰俘和死刑犯,成為奴隸出自其自愿但是不得已的選擇——不淪為奴隸,便是死亡。奴隸只能依附于奴隸主而存活。奴隸主與奴隸表現出了一種不對稱的支配與服從的關系。這種不對稱性,根源是奴隸主掌握著奴隸賴以生存的資源。奴隸自身無法獲得實現自身價值所需的資源,只能完全依附于奴隸主。無論在早期的家庭私有奴隸制階段,還是高級的國家公有奴隸制階段,奴隸制社會的本質是奴隸主階級通過壟斷來實行其對奴隸階級的強制力,通過暴力手段強行對奴隸的身體及生理進行控制懲罰。對不服從的奴隸進行身體上的懲罰甚至奪取奴隸的生命,迫使奴隸服從。出于趨利避害的本性,奴隸階級選擇用服從來換取繼續生存的機會。因此這個時期的公共權力的合法性的表現形式為權力主體通過掌握的資源換取權力客體的服從。
進入封建社會以后,統治階級往往采取一種更文明、更符合人的尊嚴的權利形式。權利主體與權利客體超越了單純的支配與服從的關系,更像是一種交換。在封建社會,民眾服從統治階層的統治,繳納稅收,而統治階層則提供民眾土地以耕作、軍隊的保護、公共設施的維護等。在封建社會中,這種基于互惠性質的權利作為一種控制手段,比通過恐怖控制獲得的權利更能獲得民眾的支持和服從。在中國的封建社會中,統治階級與老百姓之間存在著一種特殊的群體——鄉紳。一方面,鄉紳對統治階級下達的命令進行解釋,決定著地方的公共事務;另一方面,鄉紳代替民眾與上級打交道,對下達的不合理命令進行限制,爭取地方社會成員的利益。[9]但是統治者能提供的報償對人民的滿足意義遵循著邊際效用原則,邊際效用呈現遞減的趨勢。民眾期望的無限性與統治者所能提供的資源的有限性這對矛盾決定了統治者通過報償換取的服從很難長期得到維持,統治者必須使被統治者相信無償的服從是應當的、正確的。所以統治者往往需要借助“神”的力量來證明其權利的合法性。中外封建時期都有出現過君權神授的思想。如荷馬史詩中的國王皆自稱是繼承天神的意志或者血統,日本天皇自稱是太陽神的后裔,拿破侖稱帝時宣稱是上帝的化身,中國古代君主自稱為龍的化身或天子,等等。
以現今的角度來審視封建社會的公共權力合法性來源,相比奴隸制社會具有一定的進步。但從歷史的角度來說,二者無所謂哪一種更具有先進性——只要符合當下民眾對公共權力所有者的期盼。封建社會的統治者從兩個方面獲取社會成員的認可,為自己公共權力的合法性辯護:一是通過提供一部分稀缺資源,換取社會成員的服從和認可,從而得到維護;二是通過觀念上的影響,利用宗教、寓言神話等形式,讓社會成員對統治者產生精神上的信仰,無條件地服從統治者的統治。
中世紀歐洲大陸的封建莊園自給自足的經濟母體中孕育了無數家庭手工業作坊。這些家庭手工作坊只需在簡單生產工具上進行很少的投資,簡單的工具、原材料和自身勞動力便構成了全部的生產條件。低廉的準入門檻和靈活的生產形式,使家庭工業在歐洲大陸盛行起來,出現了資本主義的萌芽。[11]
十六世紀到十八世紀的歐洲,先后經歷了文藝復興、宗教改革和啟蒙運動的洗禮,喚醒了人們對自由、平等、人權的意識,為資產階級革命奠定了基礎。歐洲中世紀末期,資產階級逐漸成為社會的中堅力量。同時如盧梭、洛克等一批資本主義學者也不斷涌現,提出了一系列理論,對后世的資產階級思想發展產生深遠的影響。盧梭認為,國家或政治體,是全體個人組合成的公共人格,人們通過社會契約轉讓部分權力組建國家后,國家意志便是全體人民的共同意志,不服從共同意志者全體人民就要迫使他服從。洛克認為,在進入政治社會前,人人都受自然法(理性)的支配,都擁有平等自由的自然權利——人權,人們通過社會契約組建國家。在進入政治社會后,自然法依舊是判斷國家權力是否侵犯人民自然權利的準則,人權依然是公民擁有的無法通過契約讓渡出來的權利。[10]
在資產階級思想的影響下,人民崇尚自由,提倡平等、民主和人權,強調個人的權利,認為私人財產不可侵犯。洛克認為成立國家的重要目的之一便是保護人的私有財產,在西方沒有財產安全就沒有自由的觀念深深根植于每個公民的內心,理性追求財富并安全享有,是人欲,也是人權。[12]公共權力是統治者通過與人民訂立契約獲得,如若不能為公民提供權利上的合法保障,公民便有權撤回對契約的同意,從而統治者占有公共權力也由合法變為非法。公共權力的合法性不能依賴于統治者的強制力,強制力只能是對違背公意的人的威懾手段。合法性的唯一前提是社會中各個成員的同意,當同意被撤回,統治者便喪失持有公共權力的合法性。
資本主義社會公共的合法性來源實質上是基于對人權的保障,還要經過形式上的正義,表現為經過多數人的同意。一般來說代表先進生產力的階級建立政權有一個時間上的順序。第一步是通過暴力手段奪取政權,第二步是為自身合法性進行辯護維護政權穩定。前文說過,只有建立在人民同意之上的政權才具有占有公共權力的合法性,統治者通常通過一些公民贊同的程序來表達形式上的合法,如選舉、抽簽等。當社會中出現了例如職位分配、政策的制定等政治爭端時,便需要一個各方都同意的程序,將爭端保持在一定范圍內以維護社會的穩定。通過這個各方都同意的程序產生的最終決策便具有合法性。
三、公共權力合法性的演進邏輯
通過對公共權力合法性的各個形態的梳理,可以發現,隨著人類認識的累積和社會的發展,公共權力合法性的來源也呈現出一條由蠻荒愚昧到理性的發展軌跡。
在人類早期的親屬制、軍事民主制中,管理者與被管理者之間的關系通過血緣關系、輩分長幼來界定。這種權力關系充滿了不可選擇性。在生存條件惡劣的狀況下,個體無法脫離群體存活,在氏族中就要受到這種天然的等級關系制約。在這樣的天然關系中,各成員對長久延續下來的習慣法保持默認的態度,默認了這種長尊幼卑的權力設定。在原本的社會形態受到戰爭、部落融合等外界因素影響而發生變化時,舊的由血緣關系保持的權力關系就被一種新的形式取代。如果把親屬制比作一個大家庭之間的秩序,在奴隸制時期的弱肉強食則把人性中的野蠻與暴力發揮到了極致——人甚至被剝奪了作為人的權力而只是一種工具般的存在。與不可選擇的天然的等級關系相比,在暴力威懾統治下的被統治階級被迫選擇依附統治者獲得生存的機會。
人類作為萬物之靈,不可能與動物般永久地受野性支配。所以公共權力發展到更高一階段時,逐漸擺脫了野蠻,進入到一個更文明時期。人不再喪失人格去依附另一些人,每個個體獲得了對自身的支配權。統治者要得到合法的公共權力就必須通過一種更人性的方式——在物質上,統治者用稀缺資源換取支持和擁護,在思想上,統治者運用宗教信仰對被統治階級進行控制。對于被統治者來說,若是認可現有的權力關系,便服從統治者。當權力關系超過了一定的閥值,被統治階級認為二者關系嚴重不均衡時,便會出現改變現有關系的舉措,改革、起義甚至暴力推翻統治階級。到了人類理性高度發展時期,公民可以根據可獲取的信息,進行理性的思考和判斷,選擇將公共權力托付給誰(哪個政黨)能夠保障自身的權利,并通過一系列制度化的形式合法地表達。這充分顯示出了人類理性賦予公共權力合法性的能動作用。統治者對于公共權力的占有是大多數民眾經過理性思考后贊同的,同時也要時刻接受公民的監督,一旦發生違背公民意愿的情況,合法性便會受到質疑。
這條“自然—暴力—人性—理性”的線索貫穿了公共權力合法性來源的發展,可以看出隨著人類理性的發展,當權力客體在賦予權力主體公共權力時,利己的訴求不斷增加,統治者或是當權者合法與否取決于能否提供民眾足夠的權利保障。因此,在經濟上發展生產力,滿足人們不斷變化的需求,在制度上更加合理合法,才是合法掌握公共權力的長久之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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