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穿紫河

●周正東

月亮高高的，照著一條玉帶似的穿紫河。兩岸高樓凸現出星星點點燈火，一盡被月光渲染烘托。

穿紫河清洌洌的水，泛著亮亮的銀波，波光靈動，河水一如人的深思中流出的一縷思緒在草木間緩緩移動，一路上，月光與它同行相伴。月光下，毗鄰河岸的樓臺軒榭驟然倒落中流，融融蕩蕩，滲透，融入水里，拾掇不起。

河堤上，人影晃動，月光灑在人身上，人的各種聲音落在河的水波里，悠悠的，朦朧的，晃晃蕩蕩，漸漸拉長，流向遠方。月亮對景物有個參照物，這個參照物又是那么的飄渺浩遠。而且月下的人們，對這個參照物，顯得有些喜形于色。不過有了月，這樓、這林園就有了魂，有了魄，仿佛一切都鮮活了起來。

月下的穿紫河飄浮著絲絲縷縷的霧，白凈凈，絮一般裊裊地升起，與高樓、房舍、小橋流水、街巷馬路融在一起。行走的人，走在霧靄里，如在天上人間，有仙氣纏繞，頓時神清氣爽。

裊裊的霧在空中聚也快散也快，聚聚散散，與那些月下的一幕幕，猶如快進的錄像，在人的眼前閃現。這時候，人仿佛有畫在人中人在畫間的美妙之情，不亦樂乎。

這樣的情景是穿紫河每一個月下都有的韻味，月光讓詩意和生活巧妙地融洽在人與大自然中間，月光下人和諧和睦親如一家地在天地間恣意。

人又仿佛在遙遠的故事里見過，是在“滿城春色宮墻柳”的紫禁城下，是在“引車賣漿唱月圓”的胡同風情中，更是在“東風夜放花千樹”的璀璨大商城里。一抬眼，一轉身，一回首，那情愫、那風姿、那音容笑貌，似曾相識。往事歷歷，清晰可聞。

我們見過，我們是朋友，我們是親人。那事兒只是一張薄紙掩著，輕輕一點就破的。慢慢地，人集聚了，匯成一條人流，涌入穿紫河。

哦，穿紫河的人來自五湖四海，有學府里深究的智者，有“居廟堂之高，處江湖之遠”的達官貴人，也有成群結隊來城里打拼的“靚麗妹妹”，還有仙風道骨一樣舍棄農耕的百姓，更有異國他鄉遠道的稀客。他們來到這里之后再也不愿意離開這一方秋水，在美妙動情的天籟之音里棲息，樂享“天人合一之韻”，各自演繹著陶淵明千多年前設計出來的桃花源式的生活美景。

月光是有靈性的。是的，一切東西都是有靈魂的，一條河，一街巷，一房舍，甚至一縷清風，或是一聲鳥鳴。

當我在月光下的穿紫河蹀躞，抬頭仰視：常德北倚逶迤武陵，南眺連綿雪峰，沅澧二水在那兩山的夾縫間噴薄而出。古城常德鋪落在沅水之畔、洞庭湖之濱，要居衡山、君山、岳山、湘西諸山之中樞，得以吞洞庭春色，納沅澧靈秀，集山川勝景和詩情畫意于一體。穿紫河那么的瀟灑，氣概如橫貫長虹般偃臥其間。它沉淀著歷史的韻跡，蓄聚豐厚的文化底蘊。它集山、水、田、城于一體，是天然的生態組合，又沾柳葉湖“柳堤漁歌，松風水帶，皆極共勝”的神韻，是難得的一方風水寶地。

穿紫河是可遇不可求的。你今天見到這月光下的奇景，那是你的福分，不可多得！更是在夢中尋見的。或許月光就是河、庭院、屋宇的魂啊，有了月光就有了一種鮮亮。而月光下的河水卻讓我感到異常溫馨，它在月色下產生美感，它在這絕好的月色中悄然地流動，而一切有生命的、無生命的東西都被它帶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