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分裂癥認知功能成套測驗在精神科中的應用*

曹愛愛 吳 彥 彭代輝

精神分裂癥認知功能成套測驗在精神科中的應用*

曹愛愛 吳 彥 彭代輝

【摘要】方法 通過查閱自2003年美國國立精神衛生研究院（NIMH）啟動MATRICS計劃以來近十年在國內外發表的文獻，進行歸納總結，分別從精神分裂癥認知功能成套測驗（MCCB）的概述、MCCB信度與效度的研究、MCCB在其他疾病中的應用研究、MCCB在認知功能研究中的意義與設想4個方面進行講述。

【關鍵詞】MCCB 精神分裂癥 認知功能

*基金項目：上海市衛生局自然科學基金項目（編號：2010086）

作者單位：200030上海市，上海交通大學醫學院附屬精神衛生中心

精神分裂癥是一種常見的病因未明的重性精神疾病，多起病于青壯年，具有特征性的思維、知覺、情感和行為等方面障礙，一般無意識及智能障礙，病程多遷延。目前對精神分裂癥的診斷較為困難，因為此類疾病的病因機制尚未探明，無法借助明確的神經生理、神經化學或神經解剖學等生物標志來對精神分裂癥患者進行精確的識別。臨床醫生通常依據部分特征性癥狀的出現（如：妄想、幻覺、紊亂的語言，社會功能障礙），以及對其他能夠引起這些癥狀的障礙（如：軀體疾病，心境障礙等）的排除來進行診斷［1］。20世紀70年代初，Gallhofer首先提出精神分裂癥除了陽性癥狀和陰性癥狀外，還存在認知功能障礙［2］。精神分裂癥患者的長期預后和社會功能障礙均主要取決于認知受損的程度，如何正確評估及改善患者的認知功能對臨床工作有重要指導意義。然而，在過去的很長一段時間，對精神分裂癥患者認知缺陷的評價尚缺乏標準化工具，常用的心理測驗如韋氏智力測驗和記憶測驗，時間長且難度大，完成困難；持續操作測驗（CPT）、威斯康星卡片分類測驗（WCST）、瑞文推理測驗（RAVEN）和色詞測驗（Stroop）等僅僅測量認知功能的某一維度，不能全面反映患者的認知功能。因此，開發一套準確、敏感、操作性和耐受性強的精神分裂癥認知功能測驗十分必要［3］。

美國國立精神衛生研究院（NIMH）于2003年啟動了改善精神分裂癥認知功能的測量與治療研究的計劃。通過專家共識和臨床測試，建立了標準化的精神分裂癥認知功能成套測驗-共識版（MATRICS Consensus Cognitive Battery，MCCB）［4，5］。成為精神分裂癥認知療效評定的標準化測量工具。該項目集中了美國各個學科的專家，在5個研究中心開展，包括：加州大學洛杉磯分校、馬里蘭大學精神病研究中心、馬薩諸塞州精神衛生中心、杜克大學與堪薩斯大學。在“精神分裂癥認知功能成套測驗－共識版（MCCB）”標準測驗制定之前，130名來自學術界、醫療管理部門與醫藥公司的科學家成立了獨立的評估小組，在認知功能檢測方面達成共識，圍繞與精神分裂癥密切相關的7個維度的認知功能，采取了5個標準來衡量所選擇的測驗，這5個標準包括：測試與重測一致性，可重復應用性，與認知功能狀態之間的相關性，對于藥物治療反應的靈敏性，以及患者臨床應用的可操作性［5～7］。

1　MCCB概述

MCCB包括7個心理維度及10項分測驗［8］：（1）處理速度（SOP），包括連線測驗（TMT）、符號編碼測驗（SC）及語義流暢性測驗（CF）；（2）注意／警覺（Attention／Vigilance），即持續操作測驗（CPT-IP）；（3）工作記憶（WM），包括數字序列測驗（DS）及空間廣度測驗（SS）；（4）言語學習和記憶，即言語記憶測驗（HVLT-R）；（5）視覺學習和記憶（Visual Learning and Memory），即視覺記憶測驗（BVMT-R）；（6）推理與問題解決能力（Reasoning and Problem Solving），即迷宮測驗（MAZES）；（7）社會認知（Social Cognition），即情緒管理測驗。

2　MCCB信度與效度研究

2．1 MCCB在美國精神分裂癥群體中的研究 NIMH 的MATRICS分兩個階段進行了MCCB的信度、效度研究［9，10］。第一階段采用篩選出的針對7個認知維度的20個神經心理學測驗，對176例精神分裂癥患者評估重測信度，其中的167例患者在4周后重新接受測試。研究目的在于探討短期內重測可靠性，內部測試一致性；同時研究神經心理測試的Beta版本（包括上述20個神經心理學測驗的版本）與臨床認知功能狀態之間的相關性。在此基礎上，確定最終采取的10個測驗量表，并研究和比較這10個量表重測信度和認知功能的關系，從而獲得MCCB的信度、效度指標。在第二階段，NIMH的MATRICS測試來自5個不同研究點的標準化樣本300例，涉及不同種族，城市與鄉村不同背景的人群，以隨機法獲取代表性的人群，包括同等數目的男性和女性，分為三個年齡組：20～39歲組、40～49歲組、50～59歲組。研究目的在于以此具有代表性的樣本，按年齡、性別和教育程度等干擾因素進行

控制分層，以便于作為10個來源不同的心理測量試驗的整體“MCCB”，可以在不同群體中的使用具有可比性，也使得對MCCB測量數據的解釋具有合理性，從而獲得MCCB的常模與標準［6，7］。Buchanan RW等［11］做了一項關于試驗性藥物［MK-0777，γ-氨基丁酸（GABA）Aα2／α3部分拮抗劑］治療精神分裂癥患者認知功能損害的治療，通過入組60例精神分裂癥患者接受為期4周的多中心雙盲隨機對照，采用MCCB、CPT及N-Back評估患者認知功能，研究結果顯示γ-氨基丁酸（GABA）Aα2／α3部分拮抗劑能部分改善精神分裂癥患者認知功能。

2．2 MCCB在不同國家精神分裂癥群體中的研究（挪威、西班牙、中國等國家） MCCB目前已經翻譯成不同國家的語言，如中國、西班牙、挪威等，并在這些國家的人群中使用。MCCB雖然在美國已經得到常模數據，但是在不同的國家使用可能由于其翻譯及其潛在文化的不同而有所差異［12］。

挪威是第一個翻譯并且被批準進入使用的國家，目前也已經證明了它的適用性。該研究樣本為150名健康挪威人，年齡12～59歲。其結果分別從年齡、性別及教育程度3個維度進行分析，主要研究MCCB在挪威人群的適用性。在成年人中，女性在處理速度和語言學習方面優于男性，而男性則在注意警覺及推理解決問題方面表現好于女性。而且隨著年齡的增長，認知功能也有所下降。在教育程度方面對認知功能的影響要小于前兩項。盡管這些結果與美國的常模數據相比有些出入，但是MCCB仍然證明在挪威人群是適用的［13］。

在西班牙，同樣是通過入組西班牙3個不同區域的人群，將他們通過不同的年齡進行分層，分別是20 ～39歲、40～49歲、50～59歲，其中男女各半，并將其不同的教育程度分成3個層次。其結果顯示，西班牙人在不同的年齡組比較，50～59歲年齡組與另兩個年齡組的差異并不是很顯著，這和美國的常模數據是有差異的；問題解決和工作記憶方面男性占優勢，這和美國常模數據是一致的，但是，男性在注意警覺方面明顯優于女性，其程度明顯高于美國的常模數據。女性在語言學習方面的優勢也沒有美國常模數據顯著。在教育程度對認知功能的影響方面，與美國常模數據是完全相似的［12］。

在中國，鄒義壯等［3］在2006年引進了這套測驗，并對其進行了翻譯、回譯、修訂、文化校正、測試、標準化和計算機輔助等一系列工作。MCCB中文版的臨床信度和效度進行了系統的評估。MCCB經過5年的開發修訂、系統測試和臨床試驗，信度和效度得到證實［14］。中文版MCCB與英文版比較，重測信度達到原測驗水平；評定者間信度高；施測時間縮短；中文版天花板（0．85%）和地板效應（1．72%）小于英文版（分別為2．30%和3．20%），提示中文版MCCB的敏感性和適用范圍更大；學習效應高于英文版；被試者的耐受性與英文版基本一致，主試者的可操作性評分略低于英文版，可能與測查師比較年輕及工作經驗較少有關。研究證實，精神分裂癥患者MCCB得分低于正常對照組（P＜0．001）。經邏輯回歸提示，MCCB認知成績對區分正常人與精神分裂癥患者具有較高的敏感性、特異性和臨床符合率。驗證性因素分析顯示，MCCB在我國測試結果與原設計者的認知功能7個因素結構模型擬合度好。總之，MCCB的重測信度、評定者間信度、同質性信度、復本信度、結構效度、關聯效度和效標效度等指標，與英文版在國外的測試結果基本一致，滿足心理測量學要求。另有研究顯示，MCCB中文版作為評價精神分裂癥認知功能療效的標準化測量工具，相對于他評和自評功能性量表來說，MCCB的結果更為穩定可靠［3］。

3　MCCB在其他疾病中的應用研究

3．1 MCCB在雙相情感障礙中的應用 MCCB目前已經被美國食品及藥物管理局作為臨床上精神分裂癥認知功能測定最主要的方法。認知功能的損害作為雙相情感障礙的核心癥狀之一，其與精神分裂癥的認知功能損害存在一定的共性，但是MCCB在雙相情感障礙中的應用還沒有可靠的數據證實并達到共識。Burdick KE等［15］入組了80例雙相障礙I型患者，其中37例處于穩定期，43例處于發作期，分別采用MCCB 的7個認識領域與正常對照組（n＝148）進行了比較。研究結果顯示，雙相I型患者在MCCB 7個認知領域中的5個領域存在統計學上顯著受損。相比之下，患者在推理／解決問題和社會認知兩個領域是沒有受損的，這和MCCB多數的測試結果是不一致的。這些數據都顯示，雖然MCCB是設計用于精神分裂癥的，但同時也可用于雙相情感障礙的認知功能的測定。盡管雙相情感障礙和精神分裂癥一樣存在認知功能的損傷，但雙相情感障礙的認知損傷并沒有那么嚴重，而且其首次發病的年齡、病程及發作的次數均會影響其認知功能損害的程度［16］。雖然本項研究提示MCCB在雙相情感障礙中是適用的，鑒于本病存在自己獨特的臨床特征，其適用性還有待于進一步研究及改進。

3．2 MCCB在其他精神障礙中的應用 其他精神障礙如阿爾茨海默病（AD）、肌陣攣性癲癇、注意缺陷多動障礙（ADHD）等均存在不同程度的認知功能障礙，在文獻檢索過程中，雖然目前幾乎沒有MCCB在上述各類疾病中的應用，但是個別或幾個分測驗而非成套性的使用卻應用廣泛。上海復旦大學附屬華山醫院神經內科陸駿超等［17］對中文修訂版的連線測驗（TMT）在識別輕度認知功能障礙（MCI）和輕度AD中的作用進行了研究，他們對正常老人94名、遺忘型MCI組107例和輕度AD組54例進行包括MMSE、TMT在內的8種神經心理測驗。結果顯示，TMT對MCI患者有一定的輔助識別作用，對輕度AD患者有較強的輔助識別作用。Rasmusson XD等［18］在一縱向研究中評估了765位老人的年齡和癡呆對TMT得分的影響，發現年齡和老化對連線B的影響要比連線A大，在進行了ROC分析后提示TMT可能可以用于篩查認知功能損

害。連線測驗同樣運用到了新診斷青少年肌陣攣性癲癇（Juvenile myoclonic epilepsy，JME）患者的認知功能［19］，連線測驗A型連線時間和B型連線時間與對照組比較，差異均有統計學意義（P＜0．01）。ADHD的核心癥狀為注意力不集中、CPT軟件是檢查注意力較常用的工具之一，所以順理成章地成為診斷ADHD的工具之一。2011年泰國興等［20］驗證了CPT可以應用于ADHD篩查。

4　MCCB在認知功能研究中的意義及展望

認知功能缺陷作為精神分裂癥患者的核心癥狀，逐漸引起人們的重視，除陽性和陰性癥狀外，精神分裂癥還存在明顯的認知功能缺陷，多數患者陽性癥狀改善后，仍存在注意、記憶、言語、思維、推理、問題解決、社會適應等諸方面的缺陷，最終影響患者的康復、預后、回歸社會和生活質量［21］。

目前，對MCCB在精神分裂癥中的研究以穩定期或是慢性患者居多，對首次發作、病程短的患者及其家系的研究較少，而且由于精神分裂癥的疾病特點，首次發作的治療在臨床上顯得更有意義，雖然精神分裂癥的診斷標準并沒有把認知功能的損害列入其中，但是作為精神分裂癥的一大癥候群，認知功能損害已經被學術界所認可。

綜上所述，MCCB中文版作為評價精神分裂癥患者認知缺陷治療效果的標準化測量工具，值得在今后的研究中進一步修訂、完善和試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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收稿日期：（2015－04－10）

通訊作者：彭代輝，E-mail：pdhsh＠126．com

doi：10．3969／j．issn．2095－9346．2015．04．024

【中圖分類號】R749．3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9346（2015）－04－0314－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