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楔子
周晨曦再次見到蔣魚瞳,是在十年后,可是沒想到,蔣魚瞳冒險來見自己,是為了告知他,陸銘已死!
陸銘是他們的大學同窗,也是他們一起住了四年的室友,前幾天竟被人發現沉尸泥塘,而在陸銘的上衣口袋里,有一個信封,里面是一張方片A!
“方片A!”周晨曦強壓住怦怦的心跳,探聲問道,“你是說……梁……?”
“法醫說,陸銘在溺水之前,就已經腦死亡了。咱們學的是心理學,實施催眠術需要器介,也就是催眠的工具,這因人而異,你是香煙,我是懷表,而四張撲克A正是陸銘的器介……
“陸銘是不可能自己將自己催眠直到腦死亡的。十年前的那件事,知道的人只有你、我、陸銘和關檸!我真的不知道,還有誰會知道這事,但我思前想后,決定連夜趕來,給你報個信?!敝艹筷貪曊f道。
周晨曦思索了一陣,站起身來,緩緩說道:“咱們必須去找關檸,不管怎么樣,也得給他報個信!”周晨曦一臉篤定。
“好,咱們這就動身!”
一、再死一人
蔣魚瞳和周晨曦風塵仆仆地趕到關檸郊外的別墅,來開門的是關檸的太太慕雪晴。
顧不得客套,蔣魚瞳焦急地問:“關檸呢?”
“你們是……”
“我們是關檸的老朋友,趕快告訴我們關檸在哪兒,不然就要出人命了!”
慕雪晴臉色“刷”的—下白了:“他昨天早上有事,出去了,有人寄了一封信到關檸開的心理診所,約他見面,說是去見一個病人……”
話一出口,周晨曦猛地站了起來,將桌上的水杯碰到了地上,碎了一地:“來不及細說了,趕快帶我們去!”
門一推開,血,滿屋的全是鮮血,從臥室里緩緩地滲了出來,臥室的地上,正趴著一個沒有雙腳的男子,地板上的血痕可以證明他被人砍斷雙腳后,并沒有馬上死去,而是在地上爬了很久。
猙獰的面目上,一雙眼珠,詭異地凸起著,圓得嚇人,兩腮不自然地鼓起,撐開了牙床,正是蔣魚瞳和周晨曦一路尋找的關檸!
慕雪晴在打開房門的那一刻,正要尖叫,卻被周晨曦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口鼻。周晨曦打量了一下關檸的尸體,快步上前,撬開了關檸的嘴,從關檸的口腔里掏出了一個東西,那是一張團在一起的卡片,展開來,是一張草花A,被攔腰撕成了兩段!
蔣魚瞳蹲下身來,伸出手指,翻開了關檸的眼皮,細細地查看了關檸的瞳孔,隨后說道:“關檸被人施了催眠術,在被斬斷雙腳后,還在爬……”
眼看四周并沒有人發覺,周晨曦連忙關好了房門,和蔣魚瞳一前一后地拖著慕雪晴躲進了電梯,快步下樓,回到了車里。
周晨曦緩緩松開了手,慕雪晴受了驚嚇,有些神智不清。她雙眼直勾勾地看著腳尖,過了許久,才“哇”的一聲哭了出來,歇斯底里地道:“是不是你們害死了關檸?”
兩人連連擺手,可慕雪晴死活不信,堅持要報警。
瞟了一眼歇斯底里的慕雪晴,周晨曦咬了咬牙,似乎做了一個艱難的決定。
“故事要從十年前說起,當時我、蔣魚瞳、關檸、陸銘是大學的室友,專攻心理催眠學,在我們的努力下,專業水平也突飛猛進。直到有一天,我們遇到了一個人,他叫梁敬,是我們研二的學長,也是我們的老師唐教授最得意的門生。
那也是一個大雨磅礴的夜晚,梁敬找到了我們。他炒股票欠下了_一大筆債,需要許多錢,思來想去,他想到了自己的一技之長——催眠。然而,在他的計劃里,要實施的催眠術太大,不是一個人能夠完成的,所以,他找到了我們四個,并許諾事成之后,給我們每人十萬的酬勞。
“十萬,在十年前對一個學生來說,不是一個小數目,掙扎了一個晚上,我們終于同意了!”周晨曦澀聲說道。
“梁敬選定的目標,是一家珠寶店,店長是一個女人,姓莊,四十二歲。
“設局的流程是以接力的方式展開的,我們五個人.輪流實施催眠,將目標帶進設定好的夢里。”蔣魚瞳接口說道。
二、催眠
這天傍晚,蔣魚瞳正坐在一家珠寶店的會客室里,旁邊站著司機打扮的周晨曦,給他拎著提包,而蔣魚瞳正在桌子上挑選著琳瑯滿目的珠寶首飾。
“先生您好,我姓莊,是本店的店長,我手里的這件,您看能不能人眼?”
言罷,莊女士把盒子緩緩打開,一對鉆石耳釘正躺在水晶雕琢的盒芯正中,蔣魚瞳目測了一下,單單裸鉆2顆就有4克拉,每顆耳釘的副鉆都有1克拉左右,其余部分完全由成色最好的PT950白金做襯。
“就是它了。不過要在兩顆耳釘的尾部再添兩顆副鉆,今天下午三點之前一定要弄好,我婚禮趕時間,有勞莊女士幫我送到這個地址,這是我哥哥家開的診所,你到了之后就說找小周。我會準備好銀行本票,結賬給你。”
“價金三百萬,需要預付一成的定金,也就是三十萬,這個價格,不知道周先生你……”莊女士試探地問道。
“沒問題。”
蔣魚瞳微微一笑,從懷里掏出一塊懷表,在莊女士的眼前,晃了一下,微微笑道:“莊女士,三天前我買了一塊懷表,花了整整一百五十萬,您是行家,勞煩您幫我看看這塊表,到底值多少錢,賣表的人說,這表盤上的數字,每三秒鐘會亮一次……你仔細看看……”
“一、二、三”
莊女士猛地一怔,發現自己正站在醫院搶救室的門外,透過搶救室的玻璃,莊女士看到自己的女兒多多正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
“您好,請問您是患者多多的家屬嗎?”一名醫生走了過來。
“是的!我是多多的媽媽!”莊女士答道。
“請您到大廳交一下住院的費用?!贬t生說道。
莊女士快步下了樓,在醫院大廳正中央,正突兀地立著一臺ATM機,莊女士快步走了過去,插入銀行卡,輸入了密碼,取走了錢,在繳費的窗口排起了長隊,窗口后面,一個身穿白大褂的身影一邊辦理著手續,一邊不停地盯著手心里一塊金色的懷表……
“密碼到手了——373872,你快一點!”蔣魚瞳閉著眼睛,在便條紙上寫下一串數字。身旁的周晨曦微微一笑,將便條揣進懷里,走出了會客室,回頭帶上了門。門外的保安迎了上去,詫異地問道:“里面怎么樣了?您這是要去哪?”
“沒什么,呆得悶了,出來抽支煙!”周晨曦摸出了_一支香煙,在保安的注目下用打火機點火,可打火機似乎有些遲鈍,微弱的火苗轉瞬即滅。
保安不由自主地皺著眉頭數著周晨曦打火的次數……
“一、二、三——”
一聲響指過后,周晨曦走出了珠寶店,來到了路邊的一個ATM機,拿出了莊女士的錢包,取出了銀行卡,輸入了便條上的密碼,轉賬三十萬到另外一張卡上,然后回到了會客室里,將錢包放回莊女士的提包,刪掉了手機里的提示短信,將門推開一道縫隙,打了一個響指,喚醒了沉睡的保安。
焦急的莊女士還在排著隊,窗口里的醫生招呼了一聲莊女士問道:“幫忙看看你身后還有幾個排隊的?”
莊女士回過頭去,數了一下。
“一、二、三”
一聲響指,莊女士猛地醒了過來,發現對面的蔣魚瞳已將三十萬的支票放在了桌上,看著自己微笑,莊女士尷尬地笑道:“不好意思,走神了。”
“工作辛苦,可以理解。”話音未落,蔣魚瞳和周晨曦已經走出了會客室。
看見周晨曦和蔣魚瞳出了珠寶店的門。梁敬和關檸徑自趕到了留給莊女士的那個地址。那是一家略顯偏僻的診所,廣告牌上寫著一行大字—牙科。
梁敬徑直向二樓的主治醫師辦公室走去,而關檸則留在了一樓和掛號臺的護士聊了起來。
“林醫生好,我有件事想拜托您,這是我的病例?!绷壕磸亩道锩隽艘粋€厚厚的文件袋,遞到了林醫生的手里。
“說說你的情況吧。”林醫生打開了檔案袋,在身后摸索了一陣,竟摸出了一張紅桃A的紙牌,林醫生怔了一下,看了一眼梁敬,梁敬笑了笑,示意林醫生繼續。
林醫生皺了皺眉頭,又摸出了一張方片A,隨后,一張黑桃A也掉了出來,林醫生好像瘋了一樣,不停地翻找,一張又一張的草花A好像噴泉一樣從檔案袋了噴射而出……
梁敬扛起熟睡的林醫生,將他放進了休息室的沙發上,然后帶上了門,給樓下的關檸打了個手勢。
“護士小姐,你知道嗎,我是美院的學生,我是學畫畫的,可以給你畫一張像么?”
關檸微笑著說道。
“好??!”護士答道。
不到十分鐘的時間,關檸將手中的畫板翻轉了過來,對護士說:“你看看,像你么?”
護士抬頭看去,發現畫板里的頭像輪廓和自己非常的相像,只是眉眼部分沒有勾勒出五官,卻畫著一個黑白的漩渦,仔細看去,那漩渦似乎正在順時針的旋轉……
“一圈、兩圈、三圈——”
三點鐘,莊女士拎著禮盒,準時趕到了客戶“哥哥”家的診所。
一身白大褂的關檸站在前臺,向莊女士問道:“請問你是找小周的嗎?”
莊女士點了點頭。
“樓上請?!标P檸笑著說道。
司機將車停在了樓下,莊女士帶著珠寶盒子走進了林醫生的辦公室,辦公桌邊上,梁敬正穿著林醫生的衣服喝著咖啡。
就在莊女士上樓的時候,一輛破舊的摩托車停在了莊女士車子的對面,車里的司機睜眼看去,對面摩托車的車燈似乎壞了,車燈一閃一閃的,卻似乎有著某種規律,晃得司機的眼皮越來越沉重。
兩分鐘后,梁敬拎著一個不大的黑色膠袋,從診所的后門溜了出去,莊女士的車正停在那里,駕駛位上,正坐著一臉急切的陸銘!
上了車,梁敬將膠袋里的禮盒打開了一個縫,那兩顆價值三百萬的耳釘正靜靜地躺在那里。
“為什么不在珠寶店里下手?”陸銘問道。
“門口有安檢,帶著珠寶出不了門,只有把莊女士引出來才行。這輛車也不能留,開到北郊后,咱們換乘地鐵,再兜一圈?!绷壕凑f道。
正說話的時候,關檸、周晨曦和蔣魚瞳也相繼上了車,然而駕駛位上的陸銘卻絲毫沒有開車的意思。
“為什么還不開車?催眠的時間要到了!”梁敬問道。
“學長,你說,明明能掙三百萬的買賣,我們為什么只拿四十萬呢?”關檸冷聲說道。
梁敬聞言,一個激靈,剛要打開車門,周晨曦的手猛地從后面伸了過來,捂住了梁敬的嘴,蔣魚瞳撲了上去將梁敬的雙手死死地抱住,一陣陣刺骨的冰冷來自關檸手中顫抖著的匕首……
陸銘坐在駕駛位上,緊緊地咬著牙齒,握住方向盤的雙手攥得越來越緊……
三、鬼魂復仇
說到這里,周晨曦點了一支煙,狠嘬了幾口,接著說道:“自從一手培養的梁敬死后,唐教授辭了工作,失去了消息,莊店長丟了三百萬的珠寶,在我們畢業那年,跳樓身亡。而我們幾個從那天起,就再也沒睡過一個好覺。
“畢業后,我辭了工作,遠走他鄉,蔣魚瞳的成績—直不錯,選擇了留校任教,關檸申請了醫師資格,開了心理診所,陸銘拿分到的錢開始經商。
“我們四個約定終身保守這個秘密,不再見面,到今天為止,已經十年了!就在昨天,蔣魚瞳發現了陸銘已經被殺!連忙趕來找我,我們商量了一下,決定趕快跑來通知關檸,誰知道還是晚了一步!”
眼見慕雪晴眼睛里神色猶疑不定,蔣魚瞳連忙說道:“關太太,你想一下,如果你現在報警了,關檸十年前的事一定會扯出來,到時候,關檸即使死也背著殺人犯的罵名,關檸的名譽毀了,他的診所怎么辦!你放心,關檸死的事,我們一定會追查到底,報警的事,我們從長計議,好不好?”
慕雪晴聞言,躊躇了一陣,緩緩放下了手里的電話,啜泣不已。
送走了已近崩潰的慕雪晴,周晨曦和蔣魚瞳回到了周晨曦暫住的酒店。
喝了一口熱茶,周晨曦幽幽地說道:“老魚,想如今,關檸、陸銘都已經死了,知道當年這件事的人,只有你和我還活著,你說到底是誰要殺我們呢?難不成是梁敬學長的冤魂回來復仇嗎?”
“鬼魂復仇?你會相信嗎?”蔣魚瞳冷冷一笑。
周晨曦嘆了口氣,徐徐說道:“你想想看,你催眠的器介是懷表,我是香煙,陸銘用燈光,關檸用圖畫,只有梁敬學長是用四張——A。而現在,每出現這張——A的地方就有人被殺,陸銘手里有一張被泡皺的A,所以他死于溺水;關檸手里的A被人撕成了兩半,而老關也被人砍成了兩截,你不覺得這里面有很大的關聯么?”
“你想說什么?”蔣魚瞳抬起頭來。
話音未落,周晨曦猛地站了起來,從身后書桌底下,猛地抽出了一把袖珍手槍,瞄準了蔣魚瞳。
“你這是什么意思?”蔣魚瞳失聲驚道。
“是不是你殺了陸銘和關檸?他們不曾防備,才中了你的催眠術,唐教授和梁敬學長都死了,我想不出還有誰的催眠術在你之上!”周晨曦的聲音已然有些顫抖。
蔣魚瞳聽完這話,死死地盯著周晨曦,過了半晌,幽幽嘆道:“看來你今天非殺我不可,不過,你要記住,我真的沒有殺關檸和陸銘,你應該相信我的,如果要滅口,我不用等十年!”
蔣魚瞳晃著玻璃杯的茶水,青黃的茶水在杯底蕩漾,映出了周晨曦明亮的雙眼,那晃動的頻率越發的急促,宛若擺動的鐘擺,周晨曦的雙眼猛地產生了一陣恍惚……
“不好……”周晨曦失聲呼道。
就趁這個空檔,蔣魚瞳猛地伸出雙手,扳住窗臺,從二樓翻了下去,與此同時,周晨曦手里的槍也響了,一聲悶哼傳來。周晨曦一個箭步沖到窗前,向下看去,正看到蔣魚瞳就地一滾,一瘸一拐地向街口的小巷中閃去,肩頭處已然一片血紅……
深夜,昏暗的路燈下,大學檔案館的路燈已經滅了大半,一個消瘦英挺的男子夾著一袋檔案,快步走了出來,他肩膀上還纏著一層繃帶,剛剛走到樓下的收發室,看門的門衛連忙站起身來,捧著一個包裹,遞給了蔣魚瞳,說道:“蔣老師,剛才快遞公司送了一個包裹給你,請你簽收一下?!?/p>
蔣魚瞳聞言,順手接了過來,簽了名字,拿在手里,上了車,發動起步,直奔周晨曦暫住的酒店駛去。嘆了口氣,蔣魚瞳低頭看了看副駕駛座上的檔案袋,喃喃自語道:“周晨曦,你錯了,關檸、陸銘,我知道兇手是誰了!”
眼見前方紅燈,蔣魚瞳正要減速,突然聽到一陣手機鈴響,蔣魚瞳下意識地從衣兜里翻出手機,卻發現并沒有來電,仔細地聽了一陣,那電話的鈴聲原來是來自于剛才收到的那個包裹。
蔣魚瞳見狀停下了車子,小心翼翼地拆開了那個包裹,手指一動,一張薄薄的紙牌從包裹之中滑了出來,那是一張黑桃的A,右下角被燭火燒過,一邊枯黃!
這時,包裹里的鈴聲越發地急促,蔣魚瞳頓時回過神來,一把推開了車門,剛邁出了一只腳,一陣巨大的爆炸聲,猝然響起,一股沖天的大火拔地而起……
四、無法回頭
“當當當,當當當。”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響起,慕雪晴瞇著惺忪的睡眼,拉開了房門,正看到一臉慘白的周晨曦站在門外,睡意頓時消了大半,思索片刻,澀聲問道:“怎么了?你來這做什么?”
周晨曦的聲音有些哽咽,低聲說道:“蔣魚瞳死了!”
“什么?”慕雪晴一失手將手里的茶杯掉在了地上,連忙慌慌張張地拾了起來,又倒了一杯水,遞給了周晨曦。
周晨曦隨手接過手里的水,一口喝下,顫抖的喉嚨澀聲說道:“我不知道我還能活多久,我只知道,其他知道當年的事的人,都已經死了,陸銘、關檸、蔣魚瞳,他們都死了,我想我也活不了多久?!?/p>
聽見周晨曦這么說,慕雪晴的眼角也漫過一絲莫名的哀傷,低聲說道:“那你害怕嗎?”
周晨曦聞言,一聲長嘆,低聲說道:“談不上害怕吧!只是愧疚,我對不起梁敬學長,也對不起唐教授,更對不起莊店長!這一個包袱太沉重,我們四個整整背了十年……”
周晨曦擺了擺手,一臉的疲憊。慕雪晴見了,嘆了口氣,說道:“你聽聽音樂放松一下吧,我家還有一杯好茶,上好的雨前龍井,我泡一杯給你?!闭f完便起身走到桌邊,放了一張唱片,隨后進了廚房。
沒過多久,慕晴雪從廚房轉了出來,端了一杯清茶遞給了蔣魚瞳。細細地品了一口,周晨曦猛地發現自己已經品不出任何滋味了,一聲苦笑過后,周晨曦突然在書桌上發現了一本日記。
與此同時,一股鋪天蓋地的睡意猛地從周晨曦的脊柱竄了上來,他一把扔掉手里的茶杯,周晨曦一聲驚呼:“是你!是你,這音樂……你也會……催眠……”
話一說完,周晨曦低頭一看,身前的茶幾上,正擺著一張紅桃的——A,慕雪晴的手里正握著一把剔骨的尖刀,一下一下地劃在紙上,將紙牌中心的那顆紅心,一點點地挖了出來……
周晨曦猛地睜開雙眼,發現自己正坐在一輛車上,車里面坐在關檸、陸銘、蔣魚瞳,窗外的建筑物上掛著牙科的牌匾,昏黃的街燈照在車里,一如當年。
只不過在周晨曦的身邊坐著的不是梁敬,而是一臉詭笑的慕雪晴,在慕雪晴的手里抓著一個黑色的塑膠袋,里面放著價值三百萬的珠寶。
“你到底是誰?”周晨曦問道。
“我是誰?在你給我講的故事里,我曾經出現過,你不記得了嗎?”慕雪晴笑道。
周晨曦的大腦開始一陣高速地運轉,在排除了所有出現在當年那個故事里的人物之后,周晨曦澀聲說道:“你是多多,莊店長的女兒多多……”
“不錯,我就是多多,當年你們催眠我媽媽,利用我騙我媽媽賬戶密碼的時候,可曾想到會有今天?不過,我還要告訴你一件事,多多只是我的名字,我姓一—唐!”慕雪晴冷聲說道。
“你是……唐教授的女兒……”
“不錯,當年炒股欠下巨額高利貸的并不是梁敬,而是我媽媽,當時我和梁敬的感情很好,就在我打算將梁敬帶回家見我媽媽的前一天,梁敬告訴我說他有些事情要處理,需要離開幾天……”慕雪晴說到這里,眼底泛出了層層的淚光。
“梁敬是想通過催眠,變賣你媽媽手里的珠寶,為你媽媽還債?這樣,哪怕案件告破,一切罪過也都會由梁敬—人承擔,和你媽媽毫無牽連!那……這一切……唐教授知道嗎?”周晨曦問道。
“這一切是梁敬被你們殺死后,我爸爸從梁敬的日記里得知的真相,最后,我媽媽跳樓自殺。從那天起,我開始向我爸學習催眠術。在我爸死后,我改了名字,嫁給了關檸,開始了我的復仇!我很好奇,你是怎么反應過來的呢?”慕雪晴挽了挽鬢角的發絲。
“書桌上的日記本上有一句話——催眠是身心的探索,沒有唯一的答案,是你在欺騙自己,而不是我在催眠你。在十年前,梁敬說過同樣的話。”
“十年來,我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報仇!在夢里,我會讓你們每一個人都感受一次梁敬當年的那種痛!你放心,這夢不會停!我不會喚醒你,永遠不會……”
周晨曦越發覺得冰冷,恍恍惚惚中,竟然在心底浮現了一絲釋然,只有一個悄無聲息的話語,悄悄的在心底浮現:“有些事一旦做了,就永遠不能再回頭,一個包袱我背了十年,你還要扛上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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