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28日上午,在接受《徽商》雜志記者采訪的短短兩小時間,余榮恒的電話就不曾間斷過。“沒辦法,太忙了”,進入光伏行業五六年間,忙碌成了他的生活常態。
尤其是近日,1GW裝機量、共20多個光伏電站項目同期進行,從天津到安徽,再到山東、甘肅、福建……余榮恒事必躬親,每個電站都要親自到場監督查看。
盡管馬不停蹄地奔波著,然而眼前這個穿著素凈襯衫、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茍的70后男人依然精神抖擻,性格爽朗且健談。
他透露,今年截至目前天太太陽能光伏工程有限公司總產值已超過30億元。放眼全國,天太在承建光伏電站業績上也名列前茅。
天太的規模之所以能以空前的高速擴張著,取決于余榮恒對于整個光伏環境敏銳地把握。
此前,在歐債危機、美企反傾銷和反補貼“雙反”訴訟、產能過剩等多重打擊下,整個行業遭遇寒冬,江西賽維、無錫尚德等光伏巨頭紛紛陷入困頓,但也正因如此,光伏中上游在國內市場得以迅速打開、原材料成本下降,作為光伏產業下游的光伏電站建設成本隨之降低,令天太“因禍得福”。
余榮恒回憶,最高峰時期,國家補助多達30元/W,而現在建一個電站成本也只有8元左右/W。
此外也有國家政策紅利的影響。

2015年3月16日,國家能源局向各省(自治區、直轄市)下發的《國家能源局關于下達2015年光伏發電建設實施方案的通知》。
通知稱,為穩定擴大光伏發電應用市場,2015年下達全國新增光伏電站建設規模1780萬千瓦(17.8GW),其中安徽有1GW。
僅天太一家光伏工程企業,就承接安徽省逾80%的規模,余榮恒的忙碌在所難免。
盡管談起天太目前的發展態勢時,余榮恒難掩心中的興奮,而他仍然發自內心地感嘆道,“做起來真的很辛苦。”
2012年前后,令余榮恒措手不及的是,整個合肥遭遇“屋頂荒”。當時,合肥能建的屋頂幾乎已經被全部規劃了,東部鬧“屋頂荒”、陽光資源也不充足,他不得不開始把目光轉向地面以及陽光充足、地區廣袤的西部。
即便當下行業形勢利好,但余榮恒依然面臨難題。
首當其沖是土地征用困難。眼下與信義光能合作的光伏電站項目遠在天津,“直轄市雖然不限制電站規模指標,但是在用地上卻有限制。”余榮恒透露,此次項目總工程量174MW,占地4000畝,上有高壓線、下涉及石油、沼澤地、天然氣、光纜管道等復雜地勢,審批極為復雜。
為此,余榮恒在天津一連待了半個月,此前他從未在任何一個電站待過如此長的時間。
與陽光電源合作的漁光互補光伏電站項目也遭遇了征地難題。項目坐落在安徽省肥東縣一座水庫上,當地有一個居民原本擁有一片魚塘,每年能夠向經營者征收2萬元租金。
然而令余榮恒感到瞠目的是,他卻一次性向天太索要高達1800多萬元魚苗補償。
“每一塊土地都存在爭議,要么與當地百姓之間,要么與當地政府之間。”余榮恒透露,常規來說,非林地、非農業用地可以用來被使用工業建設,國土資源局規定荒山上占地20%以內的灌木叢可以建光伏電站,30%以內則不能建,同時林業部則規定山上有樹木不能砍伐。政策上的矛盾有時令他無法適從。
其次是人才的缺失。
“懂土建的人不懂機電,懂機電的人不懂土建”已然成為余榮恒口中的人才問題。“中國的企業只要資金和技術能跟得上,根本不怕市場風險。我們現在不缺資金,但在技術上要加強更新。”
與此前從“屋面”走向“地面”一樣,眼下余榮恒再一次面臨轉型。“此前做EPC總承包,不僅利潤低,而且分布式電站項目施行的是度電補貼制度,企業在電站建設前期的投入需由企業自身完全承擔,少則幾百萬元,多則數億元。如此下來,我要承擔巨大的資金壓力。”
基于此,余榮恒準備做減法,只做施工總承包,“一旦沒有資金壓力,我在已有的資金規模上就可以將業務量做得更大。”
當下,國內制造業的低迷令大多數制造企業資金鏈面臨斷裂危機,盡管天太并不存在這一問題,但是投資商的資金鏈狀況卻能夠反噬施工方。
余榮恒透露,在天太,投資方拖欠施工款的現象時有發生,因此,近年來在選擇合作伙伴上他顯得異常謹慎,從陽光電源、信義光能到中國華能、華電,無一不是新能源產業中的巨頭,“信譽非常好。”
未來,政策紅利仍在繼續,余榮恒自信天太將乘著這股東風也能成為行業巨頭。然而,數年來光伏行業的起起伏伏也令其開始意識到政策是把雙刃劍。
按照國務院辦公廳頒布的《能源發展戰略行動計劃(2014-2020年)》(下稱“《計劃》”),已明確提出要積極發展天然氣、核電、可再生能源等清潔能源。
在風電方面,未來將重點規劃建設酒泉、內蒙古西部、內蒙古東部、冀北、吉林、黑龍江、山東、哈密、江蘇等9個大型現代風電基地以及配套送出工程。以南方和中東部地區為重點,大力發展分散式風電,穩步發展海上風電。到2020年,風電裝機達到2億千瓦,風電與煤電上網電價相當。
太陽能發電方面,將有序推進光伏基地建設,同步做好就地消納利用和集中送出通道建設。加快建設分布式光伏發電應用示范區,穩步實施太陽能熱發電示范工程。加強太陽能發電并網服務。鼓勵大型公共建筑及公用設施、工業園區等建設屋頂分布式光伏發電。到2020年,光伏裝機達到1億千瓦左右,光伏發電與電網銷售電價相當。
余榮恒擔心的是,按照1MW占用30畝地來測算,1億千瓦裝機量的光伏電站則需要300萬畝地來建設。“如此大規模的用地要想真正落地并不簡單。”
盡管此前數年的光伏之路并不好走,盡管對未來有所擔憂,但余榮恒仍然對整個行業的前景充滿了信心。
在其看來,太陽能資源無污染、無噪聲、無地域限制,分布廣泛,取之不盡,用之不竭。與其他風力發電、生物質能發電等新型發電技術相比,太陽能光伏發電是一種具可持續發展理想特征的可再生能源發電技術。“未來,我們將以優化能源結構、建設低碳社會、改善人類生存條件、保護生態環境為己任,致力于光伏領域發展,實現社會可持續發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