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 忠
博士,美國卡內基梅隆大學計算機工程高級訪問學者,上海海事大學電子商務專業副教授、碩士生導師,東華大學計算機學院信息安全專業兼職教授、碩士生導師。曾起草7個國家信息安全標準。在“教育革命”“大數據教育”“看不見計算機的信息化”“未來教育體驗空間”“技術對教育的接訪”等領域的深入研究和獨到見解在國內具有廣泛影響
2014年12月9日,美國總統奧巴馬來到一所中學,像模像樣地學習編了一段代碼,并成為有史以來第一位會編程序的美國總統。奧巴馬宣稱,在未來的世界,所有人都應該學習編程。響應奧巴馬的呼吁,紐約、洛杉磯、芝加哥、邁阿密、拉斯維加斯、休斯頓等在內的學區承諾要向初高中生提供計算機課程,這種保證使得計算機科學在這些學區范圍內成為一門標準課程。
美國這一輪經濟的起步,遠遠領先于全世界其他國家。一是以頁巖氣為代表的能源革命,另一個是以計算機、互聯網為代表的新經濟。而新經濟的領頭們這些年以自己的經歷不斷告訴奧巴馬:電腦要從娃娃抓起。相比起數學、語言、批判性思維和科學課程的天才,計算機學科的天才們有更明確的成功之路,那就是早早地開始學計算機。比爾·蓋茨14歲、保羅艾倫16歲、喬布斯10歲、蘋果的另外一個創始人沃茨尼亞克5歲、世界上第一個蠕蟲病毒發明人莫里斯15歲、臉譜創始人扎克伯格 16歲、麥克戴爾 12歲、谷歌的兩位創始人謝爾蓋-布林和佩奇分別是9歲和6歲,他們都在比較小的時候學習了計算機。也許科學學習的年齡還有很多例外,但計算機學習的年齡幾乎沒有什么例外。
諾貝爾生理學或醫學獎獲得者坎德爾寫過《追尋記憶的痕跡》一書,書中系統介紹了自己成長的經歷以及人類腦科學和神經科學演進的歷史。坎德爾對于生理學的貢獻也恰恰在大腦記憶方面。坎德爾通過對海兔的長達幾十年的研究,發現了生物的短期記憶和神經的突觸有關,而長期記憶和突觸的生理變化和新的蛋白質有關。坎德爾進而認為,人具有某種特殊的技能和知識,其腦結構與不具有這種技能和知識的人相比發生物理性的改變,比如小提琴家的腦結構在某個區域完全不同于沒有練過小提琴的人。進而坎德爾還認為,在由短期記憶形成長期記憶的過程中,某種需要的蛋白質扮演了關鍵性的作用,而隨著年齡的增長,這種蛋白質是衰減的。
坎德爾的發現,由此揭開了人類記憶的秘密,從他開始,腦神經科學進入到一個新的發展階段。坎德爾的理論似乎也使我們看到了人類學習中原先積累的千百年來的經驗的緣由。
游泳和音樂學習越早越好,3歲以后就應該學習戲劇、外語和體操,國際象棋、圍棋應在4歲就開始學習,4~5歲學習鋼琴和舞蹈,5~6 歲可以學小提琴,珠算應在9歲學習。
我本人從事計算機行業25年,當高管也超過20年,面試過的員工超過10000人,管理過的下屬也超過1500人,一個非常值得關注的事情就是,在我的視野內,5%最優秀的工程師和他本人的學歷、專業、年齡毫無關系,但有一點指征卻非常明顯,那就是他們學習計算機的年齡都不超過17歲。這和前面提到的電腦天才初始學習電腦的年齡大體一致。從人的發育的角度上看,計算機語言與外語一樣,是應該在成人之前就開始學習的。
除了上述提到的學習時間外,還有什么需要在未成年時盡早學習呢?近年來,我注意到中國大規模出現“剩女”現象,學歷越高的女性身上越存在這樣的狀況。而與此同時,另外一個現象也值得注意:我所在的學校和城市普遍存在大學生甚至中學生在公共場合出現過分親昵的舉止的狀況。以上這些使我得出了一個觀點:年輕人尤其是女性,失去了學習談戀愛的最佳年齡。
這些年我們的年輕人沒有學會的東西太多了,按照坎德爾的理論,到了成年以后,“蛋白質衰減”,就再也學不會一些東西了。在我初中畢業的時候,一些同學由于看武俠小說上癮而耽誤了學習;在我高中的時候,一些同學由于談戀愛而耽誤學習的例子也非常常見,然而長時間跟蹤他們,我發現短期的失誤并沒能影響他們的人生,影響學校的升學率倒是真的,而一個校長說得更為直接:“早戀死不了人,反對早戀經常死人。”
當初我上高中的時候,流行一首羅大佑的歌《童年》,多年后才發現,有一句歌詞當初被刪掉了,那句歌詞是:隔壁班的女生,怎么還沒路過我的窗前。學了幾十年材料、管理、計算機之后,我終于與文字打起了交道,一直以為這一句最美,最代表我當初的心態。當初的歌詞如果沒被刪減,沒準我能走向文學的道路。在人的大腦最敏感和細膩的年齡時,我也和大多數孩子一樣,被指揮著去做一件當初很重要,今天看來未必重要的事情,耽誤了再也回不來的敏銳感知。
有些學習要趁早,但是有些學習純粹是過度學習和過早學習,毫無用途。例如,國際通行的管理學、新聞學、醫學、法律主要是研究生而不是本科生專業,而學習拳擊、長跑要14歲以后,就不是每個中國教育人都能夠相信的了。任正非43歲創業、宋美齡60歲以后學畫背后有更多的復雜因素。最讓我受到啟迪的,是金庸80歲讀書的故事。
作為出身于書香世家徐志摩的表弟的金庸,從小受到很好的文化、歷史、文學和文字的啟蒙,很小就有好文章名噪一時。學習外交和國際法的金庸,除了在香港基本法起草過程中偶爾發揮自己的專業外,在政治上并無建樹,然而他在文學、歷史和商業、新聞方面卻收獲頗豐。此后,金庸任浙江大學文學院院長、博士生導師。80歲的金庸人生本可以這樣結束,然而南京大學文學院院長一篇討伐金庸不夠博導和院長資格的文章,使得金庸在后面的10年生活中帶有更大的武俠特色。金庸以耄耋高齡,先后正式拿到了劍橋大學歷史學碩士、博士和北京大學的文學博士。
我在想,金庸如果像討伐他的那個南京大學的教授那樣,在風華正茂的時候,拿到了一個碩士和兩個博士學位,也許浙江大學多了一個合格的教授,但世間可確確實實少了一大批俠客:郭靖、楊過、令狐沖等等。金庸的故事啟示教育工作者,也許,在不太遠的將來,年輕人會隨時就業、創業,沒準22歲成為知名上市公司總裁,80歲去讀一個博士而成為主流人物呢?
隔壁班的女生,怎么還沒經過我的窗前,如果少年可以重來一次,我是否會再談場戀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