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高校書院制建設研究綜述

崔海浪

書院制是一種新型的高校學生管理模式，融合了西方傳統博雅教育和中國古代書院教育的精神。自2005年起，我國內地不少高校借鑒歐美住宿學院制，以中國古代書院精神為指導，在所在學校實行書院制學生管理制度，并以此為契機推行高校傳統管理模式的革新。

一、書院制界定及內涵

自2005年起，關于高校書院制建設的研究論文陸續見諸各大報刊和學術研究刊物。李翠芳、朱迎玲從歷史傳承和發展角度出發，認為書院制是在繼承中國古代傳統書院制度的基礎上，仿效國外住宿學院，實施的一種新型學生管理體制，書院制是以學生宿舍為管理的空間和平臺，以學生公寓為生活社區，對學生實施通識教育、思想品德教育和行為養成等教育任務，本質是一種學生社區生活管理模式;和飛從教育管理學視角出發，認為書院制是高校的一種教育管理制度，是與學院制相匹配的基于學生生活社區建設和學生自主發展的制度，非形式教育、多元文化交流、社會實踐活動、全方位育人是書院制的重要特征;以西安交通大學為代表的學者從書院功能著手分析，認為書院是現代大學以學生住宿舍區為依托，開展通識教育和踐行學生自我管理的專門機構，書院通過通識教育課程和非形式教育，配合完全學分制，通過開展學術和文化活動，實現學生文理滲透、專業互補和個性拓展，致力于為學生提供高質量的通識教育和個性化的輔導咨詢服務。綜上所述，目前學界關于書院制的定義和內涵主要是從歷史傳承、規范制度、管理模式和組織機構等方面進行界定，主要觀點可以分為兩大流派:其一，書院制是一種文化和制度，應注重歷史文化傳承和規范制度的建設;其二，書院制是一種新型高校學生管理模式和組織機構。前者強調書院的文化和制度建設，屬于軟實力;后者注重書院的管理模式和機構設置，屬于硬架構。

二、書院制起源、實施原因及發展現狀

1.書院制的起源。我國高校現行書院制是在西方住宿學院制管理理念的基礎上結合中國古代書院精神形成的以高校學生住宿生活社區為著手點的新型高校學生管理模式。

書院是中國古代傳統教育的重要形式，是集學術研究、講學、藏書、印刷等多功能于一體的教育機構，在文化積累、教育傳播和學術思想的傳承和發展方面起著重要作用。鄧洪波、周月娥指出中國書院源自于唐代私人治學的書齋和官府整理典籍的衙門，由唐初創，歷五代、宋、元、明、清，經過1300余年的發展，數量達7000所以上，遍布除今西藏之外的所有省區;明朝開始，書院走出國門，傳至朝鮮、日本、印度尼西亞、新加坡、馬來西亞等東南亞國家，甚至意大利那不勒斯、美國舊金山等歐美地區，為中華文明的傳播和當地文化的發展做出了貢獻。1901年后，全國書院改為大、中、小三級學堂，完成了書院向近現代教育模式的過渡。

西方書院制，嚴格意義上稱為“住宿學院制”。住宿學院制源于英國的劍橋、牛津大學，其主要做法后來被美國哈佛、耶魯大學效仿，并延續至今。西方住宿學院制學生管理模式最早產生于英國的劍橋大學，誕生于1284年的圣彼得學院是劍橋大學第一個住宿制學院，目前劍橋大學有30個住宿學院。1914年哈佛大學始建住宿制學院，至1931年建成全校性的住宿學院系統。普利斯頓大學在1906年開始試辦住宿制學院。1920年，耶魯大學開始逐漸發展本科生住宿學院系統，經過近13年發展形成完整的住宿學院體系，現有住宿學院12所。

2.我國高校書院制實施原因探析。通過對近十年來公開發表的高校書院制論文中眾多作者觀點進行總結、歸納、對比、分析，得出高校書院制實施的主要原因，概括來講主要分為內因和外因兩大方面。其一是內因，高校書院制是一種新型的學生管理模式，書院制之所以能夠實施推行并取得一定成效，說明高校原來的學生管理模式存在弊端、陳舊落后不再適應新時代學生管理的特點或因書院制更能適應現階段教育體質和模式。如李翠芳、朱迎玲指出高校實行書院制是因為大學生自身變化特點帶來的挑戰和現行高校學生管理體制存在弊端，弊端主要表現在學生管理觀念落后、科層制管理模式缺乏民主參與和監督、學生管理隊伍建設滯后人心不穩。李其勛、何新華從高等教育改革和素質教育推進角度分析，高校推行書院制是因為傳統大學生管理方法已不再適應新時期、新形勢的要求，是高校學生管理工作面臨壓力和挑戰所做出的選擇。唐嘉彥認為書院教育作為一種環境教育，具有潛在課程的理念內涵，是解決大學通識課程困境的途徑。其二是外因，當然，除了內因之外，外部原因也不可忽視。如杜麗娟從社會經濟體制變革和社會發展需要角度分析書院制推行的原因并將其歸納為以下三點:一是社會經濟體制改革，新思想新觀念不斷涌入;二是網絡的發展促進了信息的公開和透明度;三是高校擴招和收費制度的實施導致大學功能和培養目標發生變化。唐嘉彥認為書院教育在現代大學中興起是為了回應博雅教育精神和滿足社會對人才需求轉變的現實要求。

3.我國書院制發展現狀。

第一，香港中文大學的書院制。書院制在香港中文大學有著悠久的歷史，自創校以來一直沿用至今，香港中文大學也是香港特區唯一采用書院制管理的高校。目前，香港中文大學共有9所書院，按照成立時間順序，分別為新亞書院(1949年)、崇基書院(1951年)、聯合書院(1956年)和逸夫書院(1986年)，2012年由于恢復大學本科教育四年制，又成立晨興書院、善衡書院、敬文書院、伍宜孫書院和和聲書院。九所書院各有特色，書院內文化特色鮮明、氣氛和諧融洽，設有宿舍、食堂、圖書館、活動室等，書院通過開設通識課程，組織多種非形式教育，開展學術和文化交流活動培養學生的綜合素質。每位全日制本科學生均可申請隸屬一所書院，每個學生都有一個書院身份和一個學院身份，書院負責學生事務，學院負責學術事務，一般情況下學生描述自己身份時，將書院放在前面學院放在后面。

第二，復旦大學的書院制。2005年，復旦大學百年校慶之際，成立了以通識教育為核心理念的復旦學院，復旦學院下設志德、騰飛、克卿、任重4大書院，4大書院分別以已故老校長名或者字命名。2010年復旦大學成立希德書院對本科生住宿書院進行試點，經過一年試點，2012年復旦大學開始在全校本科生中推行住宿書院制度。復旦大學書院物理空間相對獨立，書院按照大類融合和學科交叉的原則安排住宿，學生可以自由申請書院。復旦學院下設學生工作辦公室，各書院設管理委員會、學生工作組和學生自我管理委員會，每個書院下轄10個班級左右，每個班級設置輔導員(機關青年教師兼任、專兼職輔導員、研究生助理管理)一名，每年入學的新生都要在所選的書院接受為期一年的文理綜合教育和基礎教育課程，一年后進入專業院系學習。各書院設有導師辦公室，導師通過學術沙龍、經典導讀、學養講座、資訊導航、學術論壇等教育活動方式實施通識教育。

第三，西安交通大學的書院制。2005年10月成立的“文治苑”是西安交通大學書院制最早的雛形。文治苑屬于西安交通大學書院制管理的嘗試階段，2006年9月成立的彭康書院標志著書院制管理正式在西安交通大學推行。在彭康書院經驗基礎上，西安交通大學又先后成立了文治、宗濂、啟德、仲英、勵志、崇實和南洋7所書院。2008年9月，西安交通大學所有本科生住進書院，施行以年級為單位的書院制。

西安交通大學現有8所書院，各書院設立黨總支部，常任導師與學生生活在一起。書院實施大學生生活導航、學業規劃、習慣養成、公民素質與困難援助等一整套育人計劃，成為本科生思想品德教育、文化素質教育、心理健康教育的有效載體，承擔著全員育人、全方位育人的重大責任。

第四，華東師范大學書院制。2007年，華東師范大學組建“孟憲承書院”，專門針對免費師范生實施書院制管理。華東師范大學孟憲承書院是以師范生為主體的住宿制書院，以教育家、華東師范大學首任校長孟憲承命名，秉承的也是這位老校長提出的“智慧的創獲，品性的陶熔，民族與社會的發展”這一辦學理念。自2007年創立以來，經過幾年的摸索，2013年3月正式進入實體化建設。目前集中了漢語言文學、歷史學、數學與應用數學、物理學、美術教育等12個專業的1600余名師范生。此外，孟憲承書院還聘請特級、高級中學教師以及成功人士、知名校友組成社會導師團隊，定期召開座談交流會和見面咨詢會，指導書院學子的專業發展，增強對教師職業的認同和對教育現狀的認知，通過此種方式創新師范生培養體制機制、完善師范生培養體系，提升師范生培養質量。

第五，肇慶學院的書院制。2009年9月，肇慶學院建立第一個書院——力行書院。之后，肇慶學院先后成立了明智書院(2010年11月)、厚德書院(2010年11月)和博學書院(2012年9月)，逐步建立起了“學科專業學院制、生活社區書院制”的新型育人模式，把專業教育與通識教育相結合，把人才培養與文化活動相貫通，在鞏固專業水平的基礎上，不斷提升學生的文化內涵和綜合素質。

第六，蘇州大學書院制。蘇州大學于2011年設立敬文書院，作為改革人才培養模式的一項創新舉措，旨在探索高等教育大眾化條件下的卓越人才培養模式，敬文書院借鑒了英國劍橋大學“三一學院”的管理模式，將不同學科專業背景的學生會聚在一個小型社區進行集中管理，社區內除有學生宿舍外，還有供書院師生研討、活動、生活的多用途場地，每一個被選拔進書院的學生都有雙重身份，既隸屬于敬文書院，同時也是所在專業學院的學生。他們的專業學習主要由專業學院負責，而專業課程以外的學習和生活，包括黨組織、團組織和學生活動的開展等將由書院負責管理。

第七，南京審計學院書院制。2014年3月，南京審計學院在建校30周年之際，啟動了書院制改革項目。目前，南京審計學院建成潤園、澤園、澄園、沁園四大書院，每個書院都擁有自己的宿舍、食堂、體育場地等配套設施和管理系統。與書院制相配套，學校全力推行導師制，并將導師制列入人才培養方案。

第八，淮海工學院東港學院?；春９W院東港學院為淮海工學院下屬公有民辦二級學院，成立于1998年，是江蘇省首批公有民辦高校之一?，F有學生5400余名，設有海州書院、瀛洲書院、郁洲書院、凌州書院、環洲書院等五個書院。書院優化創新學生教育管理載體，通過建設信息傳送處理、學生學習進步、學生道德培育、學生綜合能力提升和學生工作評價五大平臺，實現“社區”管理的優勢作用。東港學院書院制以書院組織為架構、以社區管理為重點、以個性培養為方向、以社團建設為抓手，加強課程班級管理，重構學生個體評價體系，建設全新的學生教育管理機制。

三、中外書院制的比較

我國高?，F行書院制是在借鑒歐美住宿學院制基礎上，以中國古代書院精神為指導的是一種新型的高校學生管理模式。但詳細對比之下不難發現，我國高校書院制學生管理模式和西方高校住宿學院制學生管理模式之間既存在共同點又存在各自特性。對我國高校書院制學生管理模式和西方住宿制學生管理模式進行比較研究了解差異，將有助于我國高校書院制學生管理模式的改革和完善。以下將選取中外書院制比較研究方面較具代表性學者的觀點進行綜述。

1.共性之處。我國高校書院制學生管理模式與西方高校住宿學生制學生管理模式在教育理念、管理模式、機構設置和具體管理措施等方面有諸多相似之處。

第一，以住宿園區為平臺進行學生教育和管理。我國高校書院制和西方高校住宿學院制都將學生住宿園區作為管理的平臺開展學生日常教育管理工作。黃厚明指出:哈佛、耶魯等美國名校非常重視學生住宿生活服務項目的學生發展功能，認為住宿生活服務項目是學校教育性計劃和對學術提供支持服務的不可或缺的組成部分。在西方住宿制學院發展的歷程中，很多高校充分認識到，良好的學生宿舍文化和氛圍除了能為學生提供舒適的生活環境外，還有利于學生思考和學術交流活動，有益于學生相互學習和參加實踐活動，有助于學生對集體生活的適應和社會公德的培養。我國高校書院制也施行以學生宿舍為管理平臺的模式，各書院通過組織開展學術交流與特色主題活動，實施通識教育。復旦大學、西安交通大學等高校在我國傳統高校學生管理模式的基礎上，以學生宿舍片區為依托組建書院，建立了新型的書院制高校學生管理模式。如西安交通大學的書院制通過建立嚴格的校園生活制度、建設溫馨活躍的校園生活氛圍、開展科學的領導力培養計劃，對學生實施軍訓、新生入學教育、大學生活導航、學業規劃、學習輔導、習慣養成、公民素養與禮儀培養、綜合素質拓展、心理輔導與困難援助等一整套育人計劃;復旦大學的書院制將“全方位學業指導體系”和“通識綜合教育計劃”列為學生管理目標，在書院內開展實施關愛成長計劃(原“知識補習計劃”)、公民教養計劃、大學導航計劃和學養拓展計劃，力圖使學生通過在書院的學習和活動實踐，擁有健康的身心素質和學習研究能力，學會自主規劃個人的發展和理性的選擇發展方向，具備良好的公民素養與人文博雅精神。

第二，組建相應的管理機構。完善的組織管理機構，是學生教育管理目標得以實現的保障。哈佛、耶魯等西方高校，在住宿學院內部都設立了完善的組織管理機構。如黃厚明指出，在哈佛大學每一所住宿學院內部都設有舍監、奧爾斯通·布爾高級導師、導師和工作人員四層組織機構，一般都設有舍監辦公室、舍監助理辦公司、高級導師辦公室、高級導師助手辦公室和主管辦公室;張治湘、馮林(2013)指出在耶魯大學的12所住宿學院內部，設有住宿學院院長、教導長(學監)、學院院士、生活顧問等管理人員。我國實施書院制的高校也設立的相應的組織管理機構。如復旦大學的書院內設有學生工作辦公室、學生事務管理職能室、黨建職能室、大學導航中心、隊伍培訓管理職能室等機構;西安交通大學書院內設學業導師、常住導師和管理服務三支隊伍;肇慶學院書院內設導師委員會、院務辦公室、書院輔導員隊伍、導生委員會等機構。

第三，設立配套的活動場所和設施。良好的配套活動場地和設施是學生學習和生活的物質保障。西方高校住宿制學院內部環境適宜，配套活動場所和設施齊全，如在哈佛大學，每個住宿學院內部都設有圖書館、餐廳、閱覽室、健身房、休息室等，以方便師生交流;耶魯大學的每一個住宿學院都設有圖書館、計算機室、沙龍屋、游泳池和其他健身娛樂活動場所。我國實行書院制管理的高校，在書院內部也設有相應的活動場地和配套設施。如復旦學院的書院內設立了供學生研究學習和方便師生交流的“學而時習齋”，里面設有討論室、閱覽室、導師咨詢師、信息網絡室、校長事跡陳列室等活動場地;西安交通大學不同的書院的配套設施也不同，活動場所囊括機房、會客室、圖書報刊預覽室、談心室、討論室、會議室、班級活動多媒體室等。

第四，開展多形式多主題的文化活動。豐富多彩的文化活動是實現宿舍教育發展功能的有效途徑，西方的住宿制學院和我國高校的書院制都不同程度開展多形式多主題的文化活動，以豐富學生的精神生活，踐行通識教育的理念。如耶魯大學的每個住宿制學院根據自己的特色組建不同類型的學生團體:讀書會、詩社、爵士樂隊、體育俱樂部、音樂演奏隊、政治活動小組等，學生團體不僅在本住宿學院舉行活動，還與其他住宿書院進行交流和比賽，不僅豐富了學生的精神生活，也使學生更加珍惜本學院的榮譽，增強了凝聚力和集體榮譽感;哈佛大學每個住宿學院都開設輔導課程、小班課程和習明納課程，各棟住宿學院棟形成了自身的特色和傳統風格，經常舉辦音樂會、演講、表演、社會服務、特殊宴會和晚會等活動。我國實行書院制的高校豐富多彩的書院活動作為學生教育管理模式的重要內容之一。如香港中文大學書院會邀請各界成功人士來學校做演講，定期舉辦社交禮儀講座、寫作培訓班、面試工作坊等活動，提高學生個人修養，幫助學生更好的融入社會;西安交通大學彭康書院規定周一至周五早上學生集體出操，定期不定期舉辦社會實踐、科技競賽、文體活動和宿舍文化建設活動，分模塊多形式的開展學業規劃、大學導航、學習輔導、心理健康、習慣養成和素質拓展等主題活動，培養了學生良好的行為習慣，提高了學生的綜合素質，實現了學生的自我管理、自我教育和自我服務;復旦大學書院為引導學生了解國情民生、踐行社會責任、培育健全人格實行了“書院生活四大計劃”和“公民教養計劃”，為幫助新生熟悉和適應大學生活、了解個書院的特色和文化內涵、理性規劃大學生活和職業生涯實行了“大學導航計劃”，為幫助學生個性發展和自我提升，實行了“學養拓展計劃”和“關愛成長計劃”。

2.不同之處。因歷史背景和教育運行機制不同，我國高校書院制和西方高校住宿學院制有著不同的特點，具體表現在四個方面。

第一，產生的歷史背景不同?！敖M織的歷史比外部力量更能決定組織的未來”哈羅德·珀金在強調高等教育歷史對未來發展的影響時如是說。我國高校書院制和西方高校住宿學院制產生的歷史背景不同，對未來發展也有著決定性影響。黃厚明認為:西方高校住宿學院制源于早期英國的劍橋牛津大學，有嚴明的道德管制和紀律約束，受傳統殖民地地思想的影響，美國殖民地學院沿用了英國高校管理模式;我國高?，F行書院制是在秉承中國傳統書院精神借鑒西方的住宿學院經驗的基礎上形成的新型的學生管理模式，是解決學生管理困境和實踐素質教育的有益嘗試。張治湘、馮林指出住宿學院源于14-15世紀的用過劍橋大學的寄宿制，美國殖民地學院延續了這種學生管理模式，但是這種模式存在著弊端，為推行民主教育，一戰后哈佛、耶魯等高校相機建立了住宿學院，是超越傳統寄宿制的新型學生管理模式;中國的書院制始于1963年香港中文大學，最初是效仿西方住宿學院制踐行通識教育的一種嘗試，2005年后，以復旦大學、西安交通大學為代表的高校實行的書院制是對新型學生管理模式和素質教育的有益探索。

第二，依據的理論背景不同。黃牡丹通過對中國書院和西方住宿學院對比分析研究指出，西方住宿學院制作為一種教育手段有兩個基本的理論假設:(1)環境會影響一個人的行為;(2)學習是一個全面的過程;中國的書院制是在傳統工匠式培養模式弊端和缺陷日益凸顯的背景下，強調道德教育、倫理教育、人的全面發展教育理念下借鑒西方住宿學院制實行的新型高效學生管理模式。

第三，運行和管理的現實基礎不同。我國高校書院制和西方高校住宿制都是從組織管理機構、活動場地設施、活動形式和內容三方面進行運行和管理，但是這三方面具體發展程度有所差異。諸多學者對中國書院制和西方住宿制學院運行和管理顯示基礎進行了比較分析，概括來說中西方運行和管理現實基礎差異主要表現在三個方面:(1)組織管理人員隊伍的專業化水平不同。西方高校的專職管理人員經過長期的積淀和改進，已經具備的較高的專業化水平和專業聲望，而中國的書院管理者過度強調思想政治教育，卻忽視了生活、學業、就業等方面專業化的服務和管理;(2)學生參與管理程度不同。西方高校住宿制學院的學生管理很大程度上依靠學生自治，而中國書院制學生管理中，學生參與管理的程度很小，規模很低;(3)設施場地的配套建設程度不同。由于經費、重視程度和現有條件等原因，西方高校住宿制學院的設施場地的配套建設程度明顯高于中國書院。

第四，存在的外部關系不同。中國書院制和西方住宿制學院模式下，書院和住宿學院與高校其他部門的組成關系是影響高校學生管理和發展的重要因素。西方高校住宿制學生管理工作主要是由學生事務管理和學術事務管理兩部分組成，學術事務管理是學生事務管理主要的外部關系，兩部分之間相對獨立，是典型的矩陣式結構:縱向的學術性系科負責專業知識的傳授和創新，橫向的住宿學院負責為學生提供生活、學習和社交的舒適環境和咨詢指導服務。中國現行書院制組織管理機構和人員仍歸屬于院系實體，兩者之間是從屬的關系，這就要求書院的管理和運行必須協調好院系學生管理組織機構之間的關系。

四、高校現行書院制存在的主要問題和對策建議

高校書院制作為新型高校學生管理模式，為新時期高校人才培養模式和教育改革開創了新思路，提供了新平臺，但是高校書院制作為新生事物，尚處于起步階段，體系模式設置尚不成熟，制度文化建設亟待完善，還存在一些亟待進一步探索和解決的問題。諸多學者進行了相關研究，指出書院制作為一種新型的高校學生管理模式有積極的探索意義，但作為一種新型模式仍面臨著諸多挑戰和困惑:(1)書院管理隊伍面臨新的挑戰，主要表現在轉型困難、輔導員適應困惑;(2)由于專業通識教育導師指導和通識教育內涵難以界定等原因導致書院通識教育效果不佳;(3)書院穩定的文化和特色尚未形成。

針對以上問題，應該做到:研究觀點有待統一化和凝煉化;研究內容有待進一步拓展和深化;研究方法有待于完善化和多樣化。當然，研究高校書院制的目的不是為其定性而是要用來指導實踐，要用來改進和優化現行高校書院制的不足，最終形成新型高校學生管理模式，推行高校人才培養模式的改革，若要偏離這個目標，再多的研究分析都是無用功，因此，在對高校書院制進行思辨式理論探討的同時也要關注其實證層面的案例和數據分析，最終達到規范與實證研究的有機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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