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兼論華北抗日根據地對婦女生活的重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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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河北大學 歷史學院,河北 保定 071002;2.河北聯合大學 護理與康復學院,河北 唐山 063000)
傳統思維把婦女解放政策與鄉村社會的關系解釋為單一的“政策——效果”模式,其基本邏輯是隨著婦女解放政策的演變和推進,婦女獲得了利益以及在革命斗爭、革命建設過程中積極性大大提高,并成為革命的一支重要力量,鄉村社會封建秩序土崩瓦解。換句話說,因為中共政權力量的強大,共產黨與民眾、共產黨與基層社會,“就是單向的‘揮手’和‘跟隨’、‘控制’和‘被控制’的關系,共產黨的領導方針與農民革命認同之間是一種必然的邏輯關系”[1]76。“事實上,中共政權與基層社會之間的關系并非人們想象的這樣簡單,而是一個相互排斥、融合乃至轉換的互動過程。民間社會、廣大民眾并非完全被動的角色,民間傳統運行方式、民眾傳統心態及其行為也在相當程度上制約著共產黨的政策,塑造著中共政權本身。”[1]81婦女解放政策和鄉村社會傳統之間實際上也并非單一的“政策——效果”模式,而是呈現出上下互動的紛繁復雜狀態,本文以此作專題闡述,以求教于方家。
抗戰前的華北鄉村基本上保持了中國傳統鄉村社會的結構特征,“從政治上說,這個地區,過去在長期的歷史發展過程中,由于舊的落后勢力與帝國主義的雙重壓迫,比其他地方特別顯得落后,……文化閉塞,一般民眾,對于社會改革,表現隔膜與冷淡,富于農業社會特有的保守觀念”[2]97。不可否認,革命前的華北鄉村比較多地保留了傳統的封建文化觀念,在這個區域,儒家思想大力宣揚的“三綱五常”,以及小農經濟與封建專制相結合的農村社會中“神權、族權、夫權”仍舊存在,這些思想和權勢都在控制著廣大鄉村婦女的頭腦,操縱著婦女的日常生活和言行,給婦女帶來了莫大的痛苦。在“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傳統婚姻形態中,婦女對自己的婚姻喪失了話語權,處于失語狀態。在傳統婚姻中,漠視婦女的利益、殘害婦女的現象時有發生,一般女子懼怕婚姻,民間廣為流傳的“當一天姑娘修一天仙,當一天媳婦坐一天監”的俗語深刻反映了女子對婚姻的恐懼心理。此外,鄉村婦女的精神文化生活更為貧乏,這就直接導致了她們對宗教的迷戀,革命前鄉村濃厚的神靈崇拜的風氣,其實更多的是一種迷信。受迷信思想的影響,婦女病被視為下賤,醫治更無從談起,致使不少婦女患有長期的腰腿疼痛、月經不調等疾病,對此,婦女除了默默承受痛苦之外別無良策。
簡言之,華北鄉村婦女依然遵循著傳統的生活軌跡,“男尊女卑”、“男外女內”、“三從四德”等封建觀念普遍存在于傳統的華北鄉村社會中,規范著社會關系和性別關系,這種傳統的性別觀念已經成為鄉村社會中普世的價值觀念,而婦女解放的目的就是改變傳統的男尊女卑觀念,解構鄉村社會的傳統觀念。但消除傳統觀念是比經濟、政治變革更為艱難的過程,在缺乏和平與從容的改革環境的革命戰爭時期,消解和弱化傳統的夫權意識必須借助外力即中共政權的力量來實現。因此,中共政權重構華北鄉村婦女生活、解放婦女,促成婦女在政治、經濟、婚姻等層面向新生活方式轉型是非常必要的。
華北抗日根據地解放婦女的實踐,一方面是政府自上而下的一種政治行為,由政府發起和領導,通過官方對根據地婦女生活進行重新構建來解放婦女。另一方面,這一過程并非毫無阻力、順風順水,華北鄉村傳統社會中民眾的思維方式和行為方式也制約著中共的婦女解放政策,自下而上的力量毫無疑問也在相當程度上阻礙了政策的貫徹。
首先,婚姻家庭方面。抗戰前和抗戰初期,華北鄉村普遍盛行早婚,對社會及女方都造成了很大的危害。為了遏制早婚,各抗日根據地的婚姻條例普遍提高了初婚的法定年齡,并在一些地區強制推行,使早婚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限制。但早婚現象已深深地根植于華北鄉村社會的厚土之中,成為千百年來的一個難以改變的積習,呈現出較強的穩定性,所以中共政權如果用行政命令強制執行,反而會引起一些群眾反感。在現實情況下,中共政權對鄉村的社會傳統予以了足夠的尊重和重視,并在政策上作出適當的調整,如晉察冀邊區在1943年就早婚問題明確規定:“關于結婚年齡,在游擊區及早婚習慣很深的晉東北一帶不必強調非法定年齡不可。”[3]831
各根據地的婚姻條例還相繼確立了包括離婚自由在內的自主婚姻原則,新的婚姻法規頒布后,華北鄉村傳統的婚姻制度開始松動和瓦解,婦女的婚姻家庭生活也隨之發生了相應的變化。但婚姻變革在當時也引起了兩性之間的沖突,遭到了部分男性農民的反對,如左權縣一貧農說:“今天實行婚姻自主是對我沒利的,因為咱沒錢又是個受苦漢難找對象。”[4]尤其在離婚問題上,男子的抵觸情緒是非常明顯的,項英當時指出:“現在離婚的主要的不是男子而是女子,因為女子剛從封建束縛之下解放出來,堅決反對離婚的絕大多數是男子。”左權縣芹泉村農民對離婚的反映是:“貧農男人找不到女人。”[5]這表明中共、婦女、農民(主要指男子)三者在婚姻問題上構成了微妙的政治對抗。之所以如此,是因為“婦女解放不同于一般反抗階級壓迫和民族壓迫的社會革命,它有婦女作為性別群體要求與男性平等、反抗性別壓迫、維護自身特殊利益的內容”[6]。但是“這種性別之間的‘公開利益的一致性’和‘隱蔽的緊張關系’一直是革命隊伍中處理性別關系的棘手問題”[7]。當性別矛盾制約階級發展,影響社會穩定,不利于抗戰大局之時,中共會適時調整政策,將性別附屬于階級之后。1943年中共北方局婦委指出,“將婦女從家庭中孤立起來看,強調了婦女與農民的矛盾,站在片面的狹隘的婦女利益上解決問題,使婦女運動脫離了農民運動而陷于孤立,如農民群眾尚在開始發動時,過早強調婚姻自由;農民之經濟狀況未改善,政治地位未提高,婦女的婚姻觀點是不會改變的,必然促使婦女與貧苦農民離婚,使貧苦勞動群眾對婚姻法懷疑,畏懼婦女與其離婚,因而阻礙婦女參加社會活動,也易被封建勢力利用欺騙農民,與農民結合反對婦女運動,這不僅阻礙了婦女工作的開展,也阻礙了農民民主民生斗爭的發動。所以政府頒布的婚姻法令,并未能起到應有作用與解決實際問題。這是在工作領導上值得檢查的。”[8]在這種前提下,中共對婚姻政策進行了局部調整,轉移了婦女解放的口號和工作重心,從宣傳“婚姻自由”向強調“家庭和睦”回歸,婦女運動的領袖蔡暢曾指出:“我們在農村地區的口號不再是‘婚姻自由’和‘婦女平等’,而是‘拯救嬰兒’和‘家庭和睦’了。我們犯了一個錯誤,把女權強調到不適當的程度,結果引起了農民的反感。男女之間的矛盾削弱了反對日寇和地主的共同斗爭。此外,用這種方法也達不到(解放)婦女和婚姻自由的目的”[9]164,這表明中共政策發生了轉變,對婚姻條例做出了相應的調整,從發動婦女走出家庭向女性家庭角色重新定位轉變。
總之,在婚姻家庭方面,華北抗日根據地的婚姻政策雖然確立了婚姻自主、男女平等、一夫一妻的婚姻原則,在一定程度上削弱了農村夫權統治,但婚姻問題歸根結底是一個復雜的社會問題,婚姻改造是一個長期的過程,僅憑某些政策法令就能在短時期內消解甚至瓦解掉傳統的婚姻制度是不現實的。傳統思想觀念的消亡是一個漸進繁難的過程,因為傳統的舊式婚姻存續長達數千年,傳統的婚姻觀念在民眾的意識里已是根深蒂固,讓民眾在短時間內轉變思想、接受新式的自主婚姻并非易事。此外,如果從女性主義視角下解讀婚姻條例,新法規也帶來了兩性之間的矛盾,革命、戰爭、階級下的男性話語,使“女人們的需要被男性統治的黨的等級制邊緣化了”[10]82,“解放婦女的婚姻政策只能以策略的身份存在,而婦女則仍然只能作為事件客體,被湮沒、裹挾在階級中獲得極其有限的婚姻解放”[6]。
其次,政治參與方面。華北抗日根據地對婦女生活的重構是在“一切為了抗日,為了民族解放”的口號下實現的。婦女解放運動被納入到了民族解放運動的范疇內,中共政權發動廣大婦女參加生產、參軍、參戰,其主要目標就是為了全民抗戰。在戰爭與革命的過程中,華北鄉村廣大婦女的政治地位發生了顯著變化,她們和廣大男性一起參政參戰,她們以實際行動踐行著中共重構婦女生活、解放婦女的先進理念,從而開啟了近代華北鄉村婦女政治解放的新里程。但縱觀華北抗日根據地婦女參政的情況,總體而言,婦女參政的程度并不高,雖然不少婦女直接進入到了政權機關,但是就其在整個政權機構的分布而言,呈現出的是一種金字塔式的格局,即在基層政權中婦女的數量明顯多于上層機構。究其原因,主要因為華北抗日根據地多處于環境幽閉、交通不便、信息不暢的山區,受外界新思想的影響甚少,傳統社會結構的根基異常牢固。在傳統生活方式的囚困下,婦女長期囿于家庭生活并受傳統文化的浸染, 對所遭受的不平等待遇缺乏自知, 也沒有參與社會活動的迫切愿望。此外,絕大多數婦女是文盲,因而個人的參政能力也確實有限,故此很難在高層的政權機構擔任職務。此外,婦女參政也引起了當地男性農民的反對,因參政而遭到男人的打罵是常有之事,“有一個婦救會員從早到晚開了七八次會,連飯都吃不到嘴,晚上到家還挨到了丈夫的毒打,也不敢作聲。”[11]這表明中共重構婦女政治生活的某些政策也和鄉村社會傳統產生了某些沖突和矛盾。對此,中共在一些地區適時地作出調整,如1942年彭德懷在太行根據地高級干部會議上的講話中指出,由于男性農民的不滿,對婦女參政意識的提高必須放在對她們進行經濟動員之后,反映了革命政策與傳統習俗的緊張和調和的性質,這實際上也是中共政權對傳統習俗的正視、重視、尊重和妥協。
最后,身體解放方面。中共在華北鄉村社會推行的廢纏足運動,使婦女身體解放觸及到偏遠、落后的中國鄉村社會。但在實行放足的問題上卻出現了令人尷尬的一幕,動員婦女放足遭遇了傳統勢力的抵制,“1942年9月11日《太岳日報》刊發了標題為‘屯留農村不開化,青年婦女仍纏足’的新聞,文中提到屯留縣大部分青年婦女仍舊纏足,且有父母強迫十二三歲幼女纏足情形”[12]。從國家角度來看,華北抗日根據地立法保障婦女的身體不受戕害,禁纏足,實際上賦予了婦女“人”的意志與尊嚴,從民眾生活和婦女本身來看,這是對傳統審美觀的顛覆,是對家庭生活和夫妻關系的威脅,這是非常現實的問題。從根本上言,傳統的審美觀念在這里千年以繼、陳陳相因,具有深厚的根基,在沒有從風俗方面實質性地改變民間婚嫁行為的取向、未能為天足婦女提供實際的社會選擇之時,讓婦女放足實則意味著婦女會冒著被傳統社會邊緣化以致難嫁的風險,所以婦女抵制放足也在情理之中。這就不可避免地產生了理想與現實之間的矛盾。鄉村傳統往往制約著革命理想的實現,這表明中共政策、方針的貫徹實施并非一路高歌、所向披靡,中共解放婦女的革命政策與具體實踐、實際效果之間事實上還存在著不一致性和矛盾性。
中共在華北抗日根據地重構婦女生活以解放婦女的政策,賦予了婦女各項權利;抗日根據地各級政府認真執行了解放婦女、保護婦女權益的政策法令,使華北鄉村婦女的政治生活、經濟生活、文化教育生活都發生了相應的變化,家庭、社會政治地位也得到明顯的提高。換言之,中共政權為華北鄉村婦女逐步建構了與傳統的鄉村社會不同的新的生存空間,在一定程度上沖擊了鄉村傳統的社會結構,但傳統社會結構的轉變具有相當的遲緩性,其內核并未土崩瓦解,依然具有很強的彈性,它對解放婦女的政策產生了頑強的反沖擊力,這就導致中共在推行政策的過程中并不能完全擺脫傳統思想控制,民眾對解放婦女的政策表現出了相當的不理解和抵觸。這表明鄉村社會對于政權的反控制力量、調適力量是很大的,鄉村傳統中的舊觀念、舊習俗已經融入到了鄉民的血液之中,并支配著民眾的行為方式,致使民眾以不同的方式表達著對新政策的抵制,對舊制度的維護。同時還表明,婦女解放政策的推行并非一片坦途,既要解放婦女,使之擁護革命政權,又不能造成兩性間及家庭成員間的嚴重對立,致使社會主要力量(農民)反對中共革命。因此,解放婦女的具體政策必須既具有革命性,同時又需要靈活性,這是當時的革命、經濟、文化、環境等各種現實因素共同作用的結果。鑒于此,中共解放婦女的革命政策不得不帶有一定的妥協性,這亦是對鄉村社會傳統的無奈應對,婦女解放政策和鄉村社會傳統正是在革命與戰爭的時代背景下博弈著,二者在一定程度上表現為排斥、沖突的二元對立的形式,而更多的還是表現為交錯、糾葛、調整、重構、融合的多重互動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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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左權一區關于半年來婚姻總結報告[B].A166—1—137—8.山西省檔案館.
[5] 左權縣芹泉村婦女工作調查[B].A 166—1—137—6.山西省檔案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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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新華日報(華北版),1943—2—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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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李銀河.女性權力的崛起[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7.
[11] 1940 年 4 月,中共晉冀豫區黨委第二次民運干部會議記錄摘要[Z].
[12] 屯留農村不開化,青年婦女仍纏足[N].太岳日報,1942-09-1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