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工作記憶探析英語學業不良學生的語言學習

向天成 蔣明先 羅紅芳

（1.石阡縣本莊中學 貴州石阡 555100；2.陜西師范大學教育學院 陜西西安 710062；3銅仁學院 貴州銅仁 554300））

從工作記憶探析英語學業不良學生的語言學習

向天成1，2蔣明先1羅紅芳3

（1.石阡縣本莊中學 貴州石阡 555100；2.陜西師范大學教育學院 陜西西安 710062；3銅仁學院 貴州銅仁 554300））

工作記憶是對信息進行暫時性儲存和操作的記憶系統，是個體從事認知活動和完成認知任務的重要樞紐。工作記憶與學生的語言學習有著密切的聯系。文章通過對工作記憶與英語語言學習的相關研究進行梳理，以揭示工作記憶與聽力理解、口語交流、閱讀理解和寫作等語言技能發展的內在關系，并從降低語言學習的認知負荷、提升語言學習的加工效率和提高語言學習的加工速度等方面提出相關教學建議，從而幫助英語學業不良學生提高英語學習能力和英語運用能力。

工作記憶；英語；學業不良；語言學習

英語學業不良是學業性學業不良研究的重要亞型。對于“英語學業不良”目前還沒有一致的界定。學業性學業不良是從學校課程學習角度研究學業不良問題，是指學生在各學科方面存在一定學習或學習技能上的困難[1]。根據學業性學業不良的內涵，我們認為，英語學業不良學生是指在以英語為第二語言的正規教育環境中，智力正常，除了各種殘疾之外導致英語學業成績明顯低于同齡正常水平的學習者。由于國內大部分地區學生正式系統地學習英語的時間比較晚，多為從初中開始，再加上漢語和英語的文字差異性，受母語學習遷移等多種因素的影響，在初中教育階段存在英語學業不良學生的現象極其普遍。然而，長期以來，國內關于英語教學和英語學習的研究主要聚焦于普通學生，很少關注英語學業不良這一特殊群體。

工作記憶指對信息進行短暫性存儲和加工的一種記憶系統，它是基于短時記憶，負責長時記憶的聯系重要紐帶，其突出的特點是加工和存儲兩大功能。工作記憶在個體言語理解、問題解決、推理和學習等高級認知活動中具有重要的作用[2]。任何語言的學習都離不開聽、說、讀、寫等語言認知技能的參與，并且聽力理解、口語交流、閱讀理解和寫作等語言技能的發展直接關系到語言學習能力和表達能力的提高。相關研究表明，英語學業不良學生語言技能的發展明顯落后于普通學生。因此，基于近年來國內外對工作記憶與語言學習的相關研究，從工作記憶角度探析英語學業不良學生的語言技能落后根本原因，并提出相關教學建議，則有利于提高其語言學習能力和語言應用能力；同時是對學業不良問題研究的不斷拓展和深化。

一、工作記憶的理論模型

工作記憶是20世紀70年代以來認知心理學研究的熱點內容。Baddeley＆amp；Hitch（1974）在短時記憶成分與有限能量的注意系統相結合的研究基礎上，提出工作記憶是由語音回路、視覺空間模板和中央執行系統三個子系統構成，從而形成了經典的多成分工作記憶模型。隨著人們對工作記憶研究的不斷深入，Baddeley（2000）對多成分工作記憶模型進行完善，將情緒緩沖系統納入工作記憶的研究模型，使其成為目前人們在研究中廣泛接受和應用的理論模型。

在多成分工作記憶模型中，語音回路負責語音信息的加工，主要體現為語音儲存、發音控制。視覺空間模板負責處理視覺空間信息，對視覺信息和空間信息進行儲存和加工，如將書面文字信息轉化為視覺代碼，再將視覺代碼轉化成視覺表征或其他表征。中央執行系統是工作記憶的核心，負責對各子系統所加工的信息進行整合和調控，以及與長時記憶保持聯系。情緒緩沖系統與語音回路、視覺空間模板并列，同時接受中央執行系統的控制。它主要采用多種維度代碼對信息進行儲存，為語音回路、視覺空間畫板和長時記憶之間提供了一個暫時信息整合的平臺，然后中央執行系統再將不同來源的信息整合成完整連貫的表征形式[3]。Swanson＆amp；Jerman（2007）對84名11至17歲的美國兒童進行三年的縱向追蹤研究，考查工作記憶與閱讀障礙學生閱讀能力發展的關系。研究發現，閱讀困難學生工作記憶發展水平遠遠低于熟練的讀者；同時研究結果還證實了閱讀困難學生工作記憶的執行元件（theexecutivecomponentofWM）的發展存在一定缺陷[4]。從工作記憶的理論模型和相關語言學習的研究可見，工作記憶是影響個體語言學習能力的關鍵。

在二語學習中，工作記憶與個體語言能力發展水平的差異依然很明顯。曾凡敏（2013）采用中英文倒背數字任務、非詞復述任務、九格空間任務、柯西積木任務和閱讀廣度任務，考查初中英語學業不良學生工作記憶特點。研究顯示，初中學業不良學生和普通學生工作記憶能力的發展隨年齡增長出現波動，不是呈直線上升的趨勢，同時英語學業不良學生在語音回路、視覺空間模板和中央執行系統三方面均存在缺陷[5]。語音、語素、句法和語用構成了語言的基本屬性，語言學習即對語言基本屬性的理解和運用。英語學習的關鍵在于熟練掌握聽力理解、口語交流、閱讀理解和書面寫作等語言技能。因此，探析工作記憶與英語學習技能的關系，可以為英語教學提供理論和實踐依據，同時也可以為英語學業不良的有效學習提供更為科學而合理的幫助。

二、工作記憶與聽力理解的關系

聽力理解是英語學習最基礎的語言技能，它直接關系到學生口語的交流與運用。在教學中，教師往往只注意到語言環境是影響學生聽力理解的重要因素，我們總認為只要給學生提供充足的聽力練習，即可提高學生聽力理解能力。筆者在中學從事英語教學期間，針對學生的聽力教學曾提出過類似的教學反思，但一直都沒有想明白，即學生經過了大量的聽力練習，其聽力理解成績還是不盡人意。主要體現為，聽力好的學生反而進步慢，總令人認為其在聽力理解方面仿佛在原地踏步；聽力較差的學生經過一定機械的聽力練習，雖然聽力成績有所提高，但只要減少相應的練習，他們聽力成績很快就下降，甚至回到原點。

在實際教學中，也許我們只意識到“聽”或“聽力”是學生能動地接受信息的過程。事實并非如此，聽力不僅僅是學生能動地接受信息，還需要學生對信息進行創造性的加工。工作記憶理論模型即給語言學習中聽力理解提供了科學的認知解釋。聽力理解是個體積極地對聲學信號進行語音解碼、語音分辨、語音組合和語音儲存等，從而形成相應的心理表征以及與原有知識進行動態聯系。工作記憶模型中，語音回路與聽力理解的聯系最為緊密，直接參與了聽力理解的加工和調控；同時工作記憶的容量也是影響聽力理解的一個重要因素。武巍（2002）研究發現，工作記憶的容量對英語聽力理解的整個加工過程具有顯著的影響，具體表現在學生的各項聽力技能方面，其中對聽力推理技能的影響作用最大[6]。因此，在教學中，不能只看到學習環境或學習機會限制了學業不良學生英語聽力的提升，更重要得清楚工作記憶與聽力理解的內在聯系，準確把握學生語言認知發展的特點。

三、工作記憶與口語交際的關系

口語交際衡量學生英語運用能力的一項重要指標。個體在口語產出過程中，首先需要組織交流意圖，激活相關言語概念，接著是提取詞義，并對需要表達的信息進行語音編碼。除此，個體還需要控制發聲器官發聲、監控和調整言語順利產出。口語表達中各個加工環節是緊密銜接，有時甚至交替或同時進行。因此，就算是口語表達熟練的學生，在用母語進行口語交流時，其大腦常常也承受巨大工作負荷。言語表達產生的認知負荷主要通過工作記憶進行調控，當其認知負荷超過工作記憶容量限制時，個體的口語表達則會出現語速緩慢、語句不斷重復和語序顛倒等非流利現象，從而影響其口語產出的流利度和準確度。

通常由于個體工作記憶容量的差異較大，以致嚴重影響其口語表達能力的提高。金霞（2012）采用口語廣度測試研究方法，從工作記憶容量角度，探索國內學生英語口語表達的流利度、準確度和復雜度。研究結果發現，工作記憶容量與二語口語流利度、準確度顯著相關，與口語復雜度不存在顯著相關，這說明工作記憶容量是制約二語口語產出的重要認知機制。研究還表明，工作記憶容量對二語口語流利度的制約作用隨著二語水平的提高而降低[7]。由此可見，正確認識不同學生工作記憶容量的客觀差異性，是幫助英語學業不良學生提高口語表達能力和交流能力的前提和基礎。

四、工作記憶與閱讀理解的關系

學生的學習離不開閱讀，閱讀不僅是學生知識技能有效獲取的主要方式，而且是學生語言能力綜合發展的重要途徑。閱讀理解是從書面語言中理解信息及獲得意義的過程，作為一種復雜的信息加工過程，其需要個體從語音、詞匯、句法和語義等不同層面處理語言信息，這幾個層面的順利通達是閱讀流利和閱讀順通的關鍵。英語閱讀理解既是英語學習的重點，也是英語學習的難點，因為英語閱讀需要多種認知技能同時參與語言信息處理。Baddeley認為，閱讀過程首先是個體對單詞進行識別，再到句法識別，最后是篇章語義的通達，整個閱讀理解的認知加工過程中，工作記憶起到承上啟下的作用。視覺空間模板將書面文字轉化成視覺代碼，同時語音回路啟動其相應的語音表征；中央執行系統不僅對其提供必要的注意能量，排除干擾，維持語音和視覺信息加工，還從長時記憶里提取相關的知識經驗，幫助個體獲取解碼信息，最終實現閱讀的順利通達。

探明工作記憶與英語閱讀理解的內在關系，對改善英語學業不良學生的閱讀理解狀況則具有明確的針對性。晉劍琴（2013）采用雙任務實驗范式研究方法，探析工作記憶各子系統與英語閱讀理解的具體關系。研究顯示，語音回路、視空間模板、中央執行系統和情緒緩沖系統均參與了閱讀理解過程的字面理解與推斷理解加工；除此，語音回路還負責信息解碼加工，視覺空間模板和中央執行系統還負責閱讀信息的理解監控[8]。在工作記憶各子系統與閱讀理解具體關系的基礎上，研究者還對被試進行了相應的工作記憶干預；經過干預前后測對比，證明干預有效。因此，發展學業不良學生的閱讀理解技能，必須準確把握工作記憶與閱讀理解的內在關系，并實施合理的教學干預。

五、工作記憶與寫作的關系

寫作是一種復雜的認知活動，個體不僅需要掌握必備的詞匯、語法、句法等語言基礎知識，還需要對寫作主題進行宏觀架構、對寫作內容進行整體把握，以保證書面產出內容前后連貫和上下通達。Hayes從認知心理學學角度對寫作過程進行研究，認為寫作有三個認知過程：計劃，即對寫作主題的分析與文本框架的構思；翻譯，即把構思好的思想用詞、句和段落表達出來；修改，即對書面產出的內容進行修正。同時，還將工作記憶視作寫作活動的核心[9]。工作記憶是執行邏輯推理、語詞區分和語句連接等認知任務的關鍵，并且也是聯系長時記憶的紐帶。從寫作宏觀和微觀過程，包括計劃、翻譯、修改等均受工作記憶各子系統的調控；同時，工作記憶各子系統還制約著學生寫作的流暢性和準確性，包括對二語寫作回避現象的影響。

二語學習的回避現象是指學習者為了避免出現語言錯誤，主動地放棄使用某些合理性單詞或句法規則的消極學習表現。回避現象的實質是學生沒有充分認識母語與二語的異同，而采取片面性學習方式，其必然會給學生英語學習帶來嚴重的負面影響。回避現象在主要體現在口語交際和書面寫作中，尤其在書面寫作中表現更為明顯。相關研究顯示，工作記憶容量是影響學生寫作回避現象的重要原因[10]。因此，準確認識工作記憶與寫作的關系，對提高英語學業不良學生的寫作能力有著重要的作用。

六、教學啟示

（一）培養英語學習動機，降低語言學習的認知負荷。學習動機不僅能激發學生產生學習行為，并維持和監控學習行為，還能幫助學生降低或避免在學習活動中所產生的學習焦慮，進而降低學習所產生的認知負荷。由于工作記憶的容量有限，降低學習的認知負荷，必然有利于提高語言學習的加工速度。激發學習興趣是培養學習動機的關鍵。興趣有直接興趣和間接興趣之分。學生英語學習的直接興趣是對英語語言本身感興趣，或對學習英語的語音、語調、語法和詞匯的過程有興趣；間接興趣通常由學生對學習活動的認識所決定，如學習毅力或學習恒心等[11]。因此，教師應不斷反思課程與教學，豐富教學設計，多樣化的教學方式，激發學業不良學生英語學習的直接和間接興趣，從而培其養學習動機，降低學習所產生的認知負荷，提高學習的認知加工速度。如在聽力、口語教學中穿插具有濃厚英語語言文化的材料，以激發好奇心；在各項語言學習任務上，適當降低對學業不良學生的要求，以樹立其學習自信。

（二）指導英語學習策略，提升語言學習的加工效率。學習策略是學生提高學習效率和實現學習目標的關鍵方法。幫助學生掌握并優化學習策略是教師教學的重要任務，也是學生學會學習的重要標志。由于英語學業不良學生不擅長運用有效的學習策略，他們在從事學習時所需的認知負荷，往往容易超出其工作記憶所能承受的極限，進而導致他們工作記憶中注意資源受限，以致對學習任務不能進行有效加工。因此，在英語教學中，教師不僅注意語言基礎知識的有效分析及講解，讓學業不良學生領會和理解必備的語音、詞匯、語法和句法知識；還應根據學生工作記憶和語言學習的認知發展特點，講解相應的學習策略知識，幫助他們提高英語學習的加工效率。比如，在詞匯教學中，不僅教會學生運用意象聯想、詞根聯想、多感官記憶等詞匯策略擴充其詞匯量，還應教會他們如何將記住的詞匯充分運用于實際的學習過程中，從而引導學生從淺層次加工向深層次加工轉化，則有利于提高學業不良學生的英語閱讀和寫作能力。再比如，在閱讀教學中，教師首先要教會根據單詞構架、句子形式推測單詞或句子的引申語義及其他含義，以達到對語篇內容的理解；除此，在理解語篇內容的基礎上，教師還應引導學生對語篇句型結構、篇章結構進行分析，以便學生把理解文章內容和體會文章結構相融合；同時讓他們在閱讀中也學會了寫作，從而有效提高了學習效率。

（三）引導語言認知訓練，提高語言學習的加工速度。二語學習的具體化過程，不僅是采用整體性指標衡量聽、說、讀、寫等方面的語言學習，而且通過分解學習活動和細化能力指標，探析工作記憶與一種語言能力不同組成成分的內在機制[12]；并以此作為理論依據，實施積極的語言學習。因此，引導英語不良學生進行語言認知訓練就有其必要性和可行性。語言認知訓練包括語言訓練與認知能力的訓練。在語言訓練方面，可以從語音訓練入手，如音位判斷、音位組合、音位拆分等；從語音訓練到語素訓練，再到句法訓練，則為教師英語教學構成了一條完整的技術性指導線路。語言學習的認知訓練主要針對于工作記憶訓練，因為工作記憶操縱和控制了語言學習的所有過程。工作記憶訓練主要是基于學業不良學生的認知特點，教給學生一些有效的編碼、保持以及從工作記憶中提取信息的方法。常見的方法有復述、組塊和聯想。語言訓練是認知訓練的基礎，認知訓練則為語言學習加工提供了更為熟練和自動化的必然。因此，引導學業不良學生強化語言認知訓練，即可提高其語言學習的加工速度。

總而言之，工作記憶與英語學習有著密切的聯系，其直接關系到學業不良學生各項語言技能的發展。在教學過程中，教師應充分認識語言與認知的發展規律，樹立科學的語言教學觀念，改進教育教學方式，培養學業不良學生學習動機；優化其學習策略；并對其實施必要的語言認知訓練，提高語言信息的加工速度；從而幫助英語學業不良學生增強語言技能，提升語言學習能力和語言應用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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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責任編輯 鄭麗娟]

G630

A

2095-0438（2015）10-0114-04

2015-06-01

向天成（1984-），男，貴州石阡人，石阡縣本莊中學教師，陜西師范大學教育學院在讀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學業不良學生認知與學習。

貴州省石阡縣2015教育科學“微型課題”“從工作記憶視角探析初中學業不良學生的英語學習”的研究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