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村學校少女性教育的現狀與對策

鄧曉慧 曹秀林

近些年，隨經濟快速發展，城鄉建設交疊，衍生出很多問題。比如，很多農村地區接連發生多起性侵女童的惡性案件，面對這種高發態勢，惠州市婦聯高度重視，設立“花開自信”——農村少女遠離性侵害增強自信心援助項目，希望起到示范作用，逐步解決此問題。

2015年2月，由中華社會救助基金會兒童安全基金重點項目——“女童保護”公開發布：去年全國被媒體曝光的性侵兒童案件高達503起，平均0.73天曝光l起，是2013年的4.06倍。其中，受害人群呈現低齡化趨勢，尤其以7歲到14歲的學生居多。

2015年3月和7月，在惠州鄉鎮和農村地區，接連曝出2起女童性侵案件；相比之下，類似廣州、深圳這些大城市，情況亦不容樂觀，也相繼曝出多起性侵女童的惡性案件。

面對這種高發態勢，作為與家庭教育并重的教育主戰場，學校在少女青春期性與安全教育方面應當負起義不容辭的責任。如何解放思想，轉變觀念，從素質教育的角度出發，創新教育的方式方法加強性知識、性意識和性安全的教育普及，正確引導農村青少年，尤其是少女，掌握青春健康相關知識和預防、識別性侵害的技能、建立健康安全的性意識，以滿足學生對性知識的渴求，顯得尤為緊迫和必要，換言之，也是在對學生進行的必要的生命教育。

為此，2015年4月，惠州市部分心理咨詢師和惠陽區平潭中學聯手推出“花開自信”——農村少女遠離性侵害增強自信心援助項目。該項目獲得惠州市婦聯的肯定和大力支持，被第三屆“紅紫荊”婦女兒童公益創投立項并實施。

項目組為更深刻、全面、客觀地了解當前農村中小學少女性知識的普及情況和存在的問題，分別隨機選取2個農村中學和2個農村小學200名10-15歲少女以及100名農村教師進行了問卷調查，并依據統計學原理，對問卷進行數據分析，并據此設計一系列有針對性的活動，從實踐中總結出對策與建議如下所述。

1 創新教學思路，打破思想桎梏，“迂回式”地把性教育融入到學校日常的各種德育文化活動當中。

受地域差異和封建落后思想的長期影響，農村地區家長和學生見識面相對狹窄、思想比較保守，家庭教育缺失，加之學校教育跟不上，導致少女的性教育、性安全意識相當缺乏和淡薄。調查數據顯示，農村學校沒有或者鮮少開設有關性教育的課程。這與處于青春發育期的少女對性知識迫切的求知欲是何其矛盾。

既然傳統的教學思路不能滿足現行學生性教育的需求，那么嘗試采用“迂回式”的教學思路，把少女性教育融入到學校德育文化活動中，無疑是一條新路子。它在很大程度上打消少女在獲取性知識的思想顧慮。

所謂“迂回式”教學，就是在活動設計中，不直接點明是性教育活動，而是運用相關活動來滲透性教育知識。主要體現在活動的設計和教學過程中的措辭和組織者的有意識的引導。例如性安全教育，項目組結合團日主題活動，設計的活動是“環保服裝設計大賽”、“爸爸媽媽我愛你們”工作坊、“演講口才與有效溝通”沙龍等。在活動過程中引導者會通過講解“服裝穿著暴露會給異性帶來性挑釁的可能”、“怎樣順暢和提高與父母之間語言的有效表達”、“在遇到侵害時能有效求救方法”等，滲透性安全相關的知識，讓學生在活動體驗中不知不覺掌握。工作坊活動“了解身體的密碼”則是在同輩聊天當中去獲知和解決她人與自己或相同或不同的身體成長困惑，導師引導并講解一些生理知識。這些活動名稱乍一看與性教育沒有任何關系，活動內容卻都含性知識教育，參與的少女幾乎都表示，非常滿意。

2 創新教學方法，運用“參與式體驗”的方法，調動少女獲取性知識的積極性和主動性。

通過針對教師的調查，調研組不難發現，面對怎樣對學生進行性教育，高達82%的受訪班主任認為“生物老師講一點”是目前農村學校性教育的主要方式；而在對農村少女的調查過程中，面對“如果有機會接受性教育，你喜歡怎樣的教學方法”的問題，73.5%的人選擇“豐富多彩的活動、相對封閉的環境、情景模擬”，只有19%的人選擇傳統的講座。

基于調查數據的指導，項目組在對少女進行性教育的過程中，結合心理學方面“軀體活動學習”的原理，獨創運用“參與式體驗”的方法開展相關活動，既調動了少女參與活動的積極主動性，又有效傳播了性教育的相關知識。“參與式體驗”方法有別于傳統教學的知識單向講授輸出方式，注重每一個活動都讓學生參與其中，讓學生變被動接受為主動參與，通過活動實踐把知識掌握。在這個過程中，教師充當一個引導者、組織者、關系協調者的角色。

該項目通過開展多元化的參與式性教育和有助于學生建立自信心的專題活動，例如工作坊、成長小組、團隊拓展、主題沙龍等，鼓勵和幫助少女在參與活動的過程中建立性意識，掌握性知識，學會一些性安全保護的技能和方法，大大增強了她們的自信心和自我保護能力。

不可否認的是，“參與式體驗”遇到的最大問題就是現在的農村學校在生命教育、健康教育方面的師資匱乏，大部分老師面對性的話題時，要么“難以啟齒”，要么“諱莫如深”。被問及“對于在開展學生性教育工作方面希望獲得幫助”的問題時，100%的受訪班主任都不約而同地選擇了專業指導、方式方法指導、資料配備、教師自身心理引導的幫助。由此不難判斷，農村學校在性教育方面相當薄弱，還需許多方面的指導和支持。

3 在豐富教學媒介方面，因材施教，拓寬性教育的覆蓋面。

對于性知識的傳播途徑，應充分考慮學生的實際需求和接受能力。例如在對農村少女調查的過程中，調查者發現有很大一部分少女在填寫性教育調查問卷時表現出臉紅、遮掩、遲疑，甚至打退堂鼓的現象。因此，學校應當創新教學途徑，讓性教育放在陽光下進行，不再賦予它那么多的神秘色彩，讓更多的少女自然、自覺地了解并建立性安全意識。

所謂因材施教指的是根據不同的教學目標，設定不同的主題，選擇不同的教材進行宣傳教育。例如預防艾滋病專題、生理知識專題、心理健康專題、性安全專題等等。因材施教的形式也是多種多樣，像宣傳欄、校園心理咨詢室、生物課堂、標語廣告，甚至是一次“少女節”主題活動，都是可以加以運用的。為提高教學效果，項目組還編印了《中學生防性侵手冊》發給學生學習；開拓了微信咨詢平臺，給少女建立一個尋根解惑的途徑。

4 從教學模式方面，多元化創新，因人施教，適應不同人群的學習需求。

不可否認，任何教育是存在差異化的。由于認知水平、心理水平的差異，不同的人在同一個問題上的認識角度不一樣所產生的學習需求也就不一樣。特別是在性教育這個比較敏感的課程實施的過程，要按照先調查研究再分類開課的原則進行，做到因人施教。以初中一個50人的標準班為例，根據不同人群的特性，少女性教育課程主要可以采用講座、工作坊、小組、沙龍等模式同時開展。以下就這幾種工作模式進行簡單的分析和對比。

講座的形式，一次性可以容納幾十至幾百號人，普遍應用于傳播一些普及性強的知識。項目組在惠州市第三人民醫院醫學志愿服務團隊、惠州悅行者（心理健康）俱樂部心理咨詢師志愿服務團隊的大力協助下，開展《青春的困惑，花開的聲音》這類信息量比較全面的少女青春期健康與安全相關的系列講座，給廣大少女的健康成長提供豐富又實用的知識保障。

工作坊的過程中，使用“l+1+l+小于等于25”（1名心理咨詢師、1名班主任、1名婦科醫生、少于或等于25名少女）的工作模式，類同于心理學理論中的“朋輩咨詢”，充分給予每一個少女說出困惑和獲取答案的機會，通過在別人身上發現與自己類同的問題從而找到同質的歸屬安全感；同時也更有利于帶領者通過觀察她們的言行而更快更準確地把握和調整活動進度，可以有效保障每一名參與人員的信息接收，鞏固教學成果。所以少女工作坊更適合那些性格害羞內向、需要在一個相對封閉的安全空間進行生理知識學習的女生。

小組的工作過程，則運用“1+1+10*2”（1名社工、1名班主任、2個10人小組）的工作模式，主要以教育和成長為目標，很大程度上模仿了社會工作的小組理論。實踐證明，由于小組的多節次推進式特點，對于那些沒有自信又害羞不合群的少女接受性教育比較有效，例如該項目中的“遠離性侵害參與式成長小組”。

沙龍的工作過程，更多采用“1+10+10” （1名心理咨詢師、10名女家長、10名少女）或者“1+20”（1名心理咨詢師、20名少女）的工作模式，營造一種輕松愉悅的氛圍，讓參與的少女暢所欲言，實現知識傳播和自我反思。

5 從家校共育方面，把家長請進來，嘗試家校一體的性教育指導實踐。

由于農村家庭教育的缺失和滯后，農村學校要努力引導家長自覺擔負起家庭性教育責任。最直接和常見的就是做到家校聯合，爭取家長在子女性教育方面的理解和支持?！盎ㄩ_自信”項目通過相應的工作坊，邀請家長參與到少女的活動當中，通過“導師+家長+少女”三位一體的活動模式，讓家長和少女通過心理劇代入、力比多實驗等心理學原理的方法，在平等的對話過程中，傳播積極健康的婚戀觀和性行為相關知識，打破家長和學生對性教育的排斥和恐慌，受到家長、學生的一致歡迎。

6 整合社會公益資源，注重跨領域結合，共同推動農村少女性教育的開展。

因農村學校沒能配備專業的健康指導教師，僅依靠學校和老師的力量有效地展開農村校園性教育工作，顯然力量不夠。因此，要做到多方面給少女傳播相關的知識，還要發掘、調動更多社會專業力量和公益資源進行指導和補充。

“花開自信——農村少女遠離性侵害增強自信心援助”整個項目的核心團隊由社工、心理咨詢師、健康導師、班主任、家長組成，形成獨一無二的五位一體的工作模式。也正因為該項目課組獨創的“社工+心理咨詢師+健康導師+班主任團隊+家長”模式，迎入更多社工、心理咨詢師、醫生這些專業志愿者，融入各專業的理論，極大地豐富了項目的內涵。項目活動的設計到實施的每一個細節，都充分考慮和綜合運用了社會工作實務、心理學、醫學、教育學、經典文化等不同學科和領域的理論，力求做到既保護少女的接受能力、心理承受能力，又更加有效地傳播性知識。

由上可知，社會優勢資源和專業志愿者的加入，多元化、多角度的活動組成，極大地拓寬農村少女性教育工作的思路，豐富性教育的內容和方法，呈現可喜的效果，值得探討和推廣。

綜上所述，在青少年性教育上方面，探索農村少女性教育有效開展的方式方法是推進改革和發展農村中小學青春期教育工作的重要部分，是推進農村女性生命健康教育的有效抓手，同時也是科學理性地向社會普及性知識和性安全意識、提高農村女性在預防性侵害方面的意識和能力的有效途徑。鑒于我國的青春期教育起步晚，少女相關的生殖健康與性安全教育更是薄弱，缺乏必要的、實際的理論指導和技術指導，致使農村少女在性生理、性心理等方面存在較大誤區，易受侵害。因此，如何在農村少女中有效地推行、普及性及生殖健康教育，引導廣大少女掌握相關的知識與技能學會自我保護，學校當然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然而僅依靠學校教育遠遠不夠，它需要家庭、學校、社會的共同攜手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