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建英, 劉新新, 馮 琳, 桓玉婷
1 首都師范大學資源環境與旅游學院, 北京 100048 2 中國人民大學環境學院, 北京 100872
生態補償權衡關系研究進展
徐建英1,*, 劉新新1, 馮 琳2, 桓玉婷1
1 首都師范大學資源環境與旅游學院, 北京 100048 2 中國人民大學環境學院, 北京 100872
生態補償是以市場機制解決環境外部性問題的方法,其典型特征是通過經濟激勵而實現生態系統保護和減貧的雙贏,因此在世界范圍內得到了廣泛實施。權衡關系是生態補償理論和實踐中面臨的問題和困境之一。生態補償存在4種權衡關系:生態系統服務之間的權衡、監測成本與交易成本之間的權衡、公平與效率之間的權衡以及生態系統服務供應與減貧之間的權衡。分析了權衡關系的產生源于生態系統服務產生過程的不確定性、自然和社會經濟系統的耦合性以及生態補償實施背景的異質性,并提出應該在理論基礎、實踐模式和評估系統3個方面加強權衡關系的研究。
生態補償; 權衡; 生態系統服務; 公平與效率; 減貧
生態補償是以市場機制和經濟激勵改善生態環境、協調環境保護與經濟發展的重要手段,目前尚無統一的定義[1],引用較為廣泛的是Wunder提出的關于生態補償的定義:生態補償是一種自愿的交易,即(至少一個)生態服務購買方向(至少一個)生態系統服務的提供方“購買”某種生態系統服務(或能夠實現該服務的土地利用),而生態系統服務的提供方須保證生態系統服務的供應(即條件性)[2]。由此可見,生態補償的核心目標與關鍵是實現生態系統服務的供應。生態系統服務是指人類從自然生態系統獲取惠益的總稱,根據千年生態系統評估,將生態系統服務分為四大類,包括供給服務(如食物、淡水、木材和纖維,燃料等)、調節服務(調節氣候,調節洪水,凈化水質等)、文化服務(如美學、精神、教育、消遣等方面)和支持服務(如養分循環,土壤形成、初級生產等)[3]。從經濟學的角度講,生態系統服務是一種重要的資本類型:自然資本,盡管這種自然資本對于鞏固和支持人類的生存和福利必不可少,但是在傳統的市場中并沒有得到完全的反映,生態系統服務的稀缺性難以體現。另一方面,由于人類活動的加強,生態系統正在不斷退化。根據新古典主義經濟學,生態系統的不斷退化有兩個原因:一是市場的失敗,即沒有將環境問題的外部性內部化,二是生態系統的公共商品性質導致的免費搭車現象。基于上述認識,生態補償將市場機制引入到生態系統的保護中,其理論基礎包括:一是生態系統服務作為一種自然資本,任何公司、個人及經濟體應該為使用生態服務支付費用,而保護、生產和恢復生態服務應該受到獎勵;二是引進市場或準市場的方法以實現環境問題外部性的內部化,三是通過直接的經濟激勵實現有限的保護資金的有效分配和生態系統的保護[4]。而在具體的實踐上,生態補償有3個典型特征,一是生態系統服務商品化和可交易性,并將其價值作為生態服務的購買方和提供方交易的基礎和標準;其次,以提供生態系統服務為條件,以經濟激勵的方式鼓勵生態服務的提供方改變/放棄對生態系統不利的行為,實現生態系統的保護,三是生態補償作為投資,實現當地的經濟發展和減貧。這種引入市場機制并同時實現生態保護和經濟發展的雙贏模式是生態補償獲得關注和歡迎的主要原因。
生態補償自提出后在世界范圍得到了廣泛的應用,諸如南美的REDD(Reducing Emissions from Deforestation and Forest Degradation scheme)項目,美國的CRP(Conservation Reserve Program)項目,墨西哥的PSA-CABSA(Programme of Payments for Carbon, Biodiversity and Agro-forestry Services)項目,我國的退耕還林還草工程等,在理論和實踐上得到了實施和驗證。研究表明,在理論和實踐上,生態補償項目面臨許多問題和困境,權衡關系是其中之一[5-7]。權衡關系在自然科學和社會科學中皆有廣泛的應用,生態學上的權衡關系來自關于生物與資源的定義,指生物將資源(物質和能量)在繁殖、生長、維持等三方面進行分配。生物可利用的資源是有限的,投入到某一功能或性狀上的量多,必然會減少投入到另一項上的量。經濟學上認為權衡關系是人類做出決策時在一個目標與另一個目標之間的取舍,是經濟學上解釋人們如何做出決策的第一原理[8]。從表面上看,權衡關系是一種度量和平衡,是做出理想選擇狀態的方式和方法,而在實踐中往往使人面臨兩難困境,導致結果的失衡甚至失敗。權衡關系也是目前困擾生態補償實施的重要因素,不僅關乎生態補償的理論適用性,而且關乎生態補償的實施結果。生態補償中面臨的權衡關系包括:不同生態系統服務之間的權衡、監測成本與交易成本之間的權衡、效率與公平之間的權衡、社會目標與生態目標之間的權衡。
千年生態系統評估將4類生態系統服務進一步分為直接使用價值(供給服務)和間接使用價值(調節服務、文化服務及支持服務)[3]。生態系統服務的供應是一個復雜的生態過程,與自然過程、生態特征和生態系統類型密切相關,不同的生態系統服務需要不同的生物多樣性和生態系統類型,如支持氣候調節的物種可能與糧食生產的物種不同,因此需要在氣候調節與糧食生產之間做出權衡[9]。以我國黃土高原區退耕還林為例,權衡關系不僅存在于直接使用價值(糧食生產)和間接使用價值(水土保持、調節洪水)之間,而且在間接使用價值之間也存在權衡關系,如土壤有機碳儲量、土壤總氮儲量、土壤儲水量和植被多樣性之間關系存在明顯的相關性,其中土壤有機碳與地上生物量和植被多樣性之間存在明顯的權衡關系,且生態系統服務之間的權衡關系并非固定不變的,而是具有空間異質性和時間動態性[10]。由于生態系統服務的供給與需求具有空間異質性和尺度效應[11],即生態系統服務被不同空間尺度的群體認識和強調:當地居民更加關注生態系統的直接生產價值,而區域、國家甚至國際尺度的人們更加關注間接使用價值,因此,在生態補償項目的實施過程中,生態系統服務之間的權衡關系已經超過了特定區域的空間范疇。在實踐中,極少有生態補償項目可以同時解決多個生態系統服務類型,由于生態系統服務之間的相互依賴和相互聯系,生態補償項目基于某一種生態系統服務類型的激勵機制可能對其他生態系統服務類型產生負面影響[12],如在巴西、東南亞和美國實施的生物燃料項目,對生物燃料生產的激勵導致大量的森林、稀疏草原和草原轉變為生產生物燃料的耕地,使得碳排放的數量反而增加[13]。為了擴大生境面積而實施的在保護區之間建立廊道的經濟激勵,使得野生動物與家畜之間的聯系增加,提高了疾病傳染的風險??紤]到某一生態系統可以同時實現多種生態系統服務,以實現生態系統服務為目標的生態補償工程須在多個目標之間進行權衡[14]。
生態補償的理論基礎來自經濟學中的科斯定理[15]??扑苟ɡ碚J為可以通過私人市場有效解決環境的外部性問題,但是應該具備兩個基本條件:一是財產權是明確的,二是交易成本為零或者很小。所謂交易成本是指各方在達成協議與遵守協議過程中所發生的成本,生態補償項目之所以產生交易成本,是因為實施生態補償需要一些信息,例如評估土地利用與生態系統服務之間的聯系,建立底線情景、監測合同遵守情況都需要相關信息,而獲取這些信息往往既耗時又費錢;另外,進行生態補償交易也需要支付一定的物流成本,包括項目運行前需要的啟動成本(包括信息采購、項目設計和協調成本)和項目運行中的經常性成本(監測、制裁、管理成本等)[16]。由此可見,降低交易成本需要對生態補償中生態系統服務預期、合同執行、項目運行等情況了解徹底,信息充分。而在實踐中,上述信息極其有限,面臨著高度的不確定性。以生態系統服務預期為例,當前我們對于支持生態系統服務的生態系統知識尚很有限,對支持生態系統服務的生態過程并不明晰,目前通常利用土地利用類型作為替代指標,而土地利用與生態系統服務之間的關系并不確定[17]。而且不同類型的生態系統服務在商品特征、時空、服務范圍和權限上存在明顯區別[12]。此外,條件性(conditionality,即生態系統服務的提供者須保證生態系統服務的供給)和額外性(additionality,生態補償項目實施后新增加的生態系統服務量)分別是生態補償的基本特征和影響生態補償效率的主要因素,而在實踐中二者很難得到定量的、科學的監測和證明。因此明確土地利用類型與生態系統服務供應之間的關系和建立與生態補償項目相關的監測系統是設計一個“真正”生態補償項目所需的必要條件[18]。而在實踐中,建立相應的監測系統,獲取和收集生態和社會信息需要投入大量的資金進行科學研究,生態補償的交易成本也會相應大幅提高。在補償資金有限的情況下,生態補償的實踐者面臨另一個權衡關系:監測成本與交易成本之間的權衡,即確定生態補償機制中實際成本與收益的必要性與高昂的交易成本之間的關系。由于該權衡關系的存在,大多數生態補償項目必須在信息不完善,不確定性較高的條件下做出決策,這是目前生態補償項目實施條件的典型特征,在發展中國家尤其如此。
公平和效率不僅是不同學派對生態補償項目實施目的和機制的理解,即環境經濟學更加強調效率,而生態經濟學更強調公平,而且在實踐中也始終困擾政策的實施者。生態補償的效率是指項目中費用和收益的比較情況,通常用費用-效益分析來評估,而公平則是指費用和收益的分配情況,即以相同的原則或標準對社會經濟因子或物品進行分配。在理論上,生態補償作為一種基于市場的政策工具,遵循效率優先的原則,關注的是總體收益和費用的比較而不是收益和費用的分配情況,即只關注效率而與公平無關。而在實踐中,項目參與者對于費用和效益的分配以及對于公平的認識是決定項目可行性的關鍵因子,如果生態補償項目在不同群體之間費用和效益分配不公很難實施下去,其合理性也會受到質疑[19]。因此單純關注效率問題會導致理論和實踐之間的失衡,項目的實施者通常將公平性作為項目實施和設計的一個重要方面。但是由于不同生態補償項目實施的背景和條件的差異,且不同社會群體在社會成員之間資源分配的原則不同,導致公平性的原則和標準往往和具體的項目和實施條件相關,并不存在關于公平的統一評價手段和方法。目前常見的有平等分配原則(與生態系統服務無關,通常根據單位土地進行分配,如我國的退耕還林還草工程)、根據收益(即實際/期望的生態系統服務量)進行分配、根據成本(維護/實現生態系統服務的所需的成本)進行分配等,項目采用的公平原則或標準不同,公平與效率之間的權衡關系有所差異,如平等分配的原則更偏向于公平性,而根據成本和收益進行分配則更偏向于效率。除此之外,公平性原則和標準的選擇以及公平和效率之間的權衡關系還受到生態補償項目中的管理機構、社會認知和不同利益群體之間關系的影響[20],因此,效率和公平之間的權衡關系不僅與生態系統相關,而且與社會經濟系統和管理體制緊密相連,由此可以認為公平與效率之間的關系使得生態補償項目必須置身于具體的自然-社會經濟系統中方能進行分析和確定。不僅如此,旨在提高效率的生態補償項目往往會改變/現存的社會和權力關系,導致新的不平等性[21],項目參與者對于公平的認識也會隨著時間發生變化,因此效率和公平的權衡關系也會隨著時間的發展而發生動態的變化。但是在任何時間和空間背景中,公平和效率之間的相互依存和相互影響關系不會改變,也不會出現效率或公平中任何一方應該優先于另一方的問題[22]。
盡管減貧是生態補償項目在國際范圍內,特別是發展中國家頗受歡迎的一個重要原因,但是生態補償項目設計之初并不是為了實現減貧[23],而是實現生態系統服務的流動、供應和市場化。然而在理論和實踐上,生態補償與減貧之間存在密不可分的聯系。從生態補償的定義和性質來看,生態補償遵循的原則是“受益者付費”而不是“污染者付費”,因此當生態系統服務的提供者為窮人且面臨邊緣化時往往具有很大的吸引力[18],其次生態系統的退化多與貧窮有關,貧窮與生態退化之間往往形成惡性循環和“貧窮陷阱”[24],因此減貧不僅會影響項目中居民的參與,特別是生態系統服務提供者/出售者的參與,而且會影響項目的長期可持續性。如果減貧和生態系統服務供應同時可以實現,則是理想的“雙贏”狀態,這是包括生態補償在內的許多生態工程(如綜合保護和發展項目(ICDP)、生態旅游等)的共同目標,可是在實踐中極少可以實現[25]。在具體的實踐中,由于生態補償項目經費和實施時間的限制、保護和發展之間相互影響以及項目中雙方(生態系統服務的提供方/購買方)期望的生態系統服務類型的差異,生態系統服務供應與減貧之間的權衡關系非常常見[5,26],以致目前項目實踐中過多關注減貧而忽略了生態系統服務的稀缺性,降低了生態補償項目的效率和效用,因此有學者建議不要將減貧作為生態補償的目標[12]。需要注意的是,生態系統服務提出的意義在于其構建起自然、社會和經濟系統之間聯系的橋梁[27],只關注生態系統服務的稀缺性而忽視其背后的社會經濟驅動和干擾有悖于生態系統服務概念提出的初衷和生態補償實踐的可持續性。
其實從市場的角度講,生態系統服務的價值巨大,生態補償的減貧潛力也非常突出[28]。二者之間權衡關系出現的根源主要是生態系統服務與減貧之間關系的脫節,因此至少要在兩個尺度上分析生態系統服務與減貧之間的關系:一是宏觀尺度上生態系統服務、人類福利與減貧之間的關系,二是微觀尺度上生態系統服務、機會成本與減貧之間的關系[29-30]。由于區域差異性的存在,微觀層面的分析對于局域生態補償實踐意義重大,其具體內容包括:生態系統服務類型及其相互之間的關系、不同生態系統服務類型與貧窮之間的關系、目標減貧群體的社會異質性及其與生態系統服務的關系、造成貧窮的內外動力等[30]。從長遠來看,貧窮始終是生態保護和恢復的桎梏,據估計,到2030年,約有1.5億的低收入家庭參加生態補償項目[28],因此,減貧不僅不應該摒棄,而且應該作為生態補償研究的一個重要方向[31]。
生態系統服務是以人類需求為導向而賦予生態系統的功能與意義,盡管在自然系統與社會經濟系統之間搭建了聯系的橋梁,其維持、恢復和重建依賴于生態系統自身復雜的生產過程與機制,生態系統服務之間的權衡關系使得生態補償的目標——即保護/恢復生態系統,實現生態系統服務——有可能因人類對某一生態系統服務類型的過分關注和強調而導致結果的不確定性,甚至與期望目標相反的結果。另一方面,建立基于生態系統類型和過程機制的生態系統服務監測與評估需要高昂的實施成本,這是以市場理論為基礎的生態補償機制難以面對的,監測成本與交易成本之間的權衡關系也由此而生。不難看出,這兩種權衡關系與目前人類關于生態系統服務知識的相對缺乏有關,不僅在生態系統服務的價值評估和核算方面尚未取得一致的認識[32],而且生態系統服務的產生過程和機制尚不明確[17],而生態補償工程獲取上述知識受到時間和成本的限制。其實生態系統服務是全球范圍內重要的研究熱點,在理論和實踐上成果豐富,如以結構-過程-功能研究為特征的景觀生態學[33]、如我國在黃土高原丘陵溝壑區的生態水文監測、國際上關于森林碳沉降功能等[34],因此,生態補償方法應該吸納相應學科的研究成果,避免或減少實施中存在的關于生態系統服務供應的不缺定性問題,同時又降低了監測成本和交易成本。
生態補償是一橋梁,如果說生態系統服務從生態功能和自然資本的角度建立了自然和社會經濟系統之間的橋梁[26],那么生態補償則是從市場交換和經濟公平的角度建立了自然和社會經濟系統之間的橋梁,因此生態補償實踐影響的范圍已經超出了概念中所強調的生態系統服務及市場交易雙方等參與群體。在生態補償中不僅要關注其作為市場方法的效率問題而且要關注其作為收入分配方法而帶來的社會經濟問題,后者看似間接,而對生態補償可持續性的影響深刻而持久[35]。公平與效率之間以及生態系統服務與減貧之間的權衡關系要求生態補償機制須耦合自然和社會經濟兩大系統,建立綜合的分析和評估體制。在具體實踐中,二者之間的耦合需要遵循自下而上的生態-社會經濟系統分析框架[36],將生態補償作為當地管理體制的補充或可選擇生計活動的替代[37]。
生態補償本質上是保護/恢復生態系統,實現生態系統服務的工具或方法,其實施條件和結果與局域的生態系統服務特征、居民異質性、管理體制及社會福利等密切相關,實施條件不同,權衡關系的表現和特征也會隨之發生變化,因此并不存在適用于所有區域的標準方法[18],而應該根據不同生態系統服務類型的外部性表現,選用不同的補償機制[12],補償資金的來源、補償對象、補償模式和數量以及評估方法等方面也應與局域條件相適應[19]。不僅如此,隨著權衡關系的變化,生態補償也需進行適應性調整[38]。
傳統生態學上以資源/環境限制而產生的物種適應策略來解釋權衡結果,傳統經濟學則以成本-收益分析作為權衡關系存在時的決策參考。顯然,單純的生態學和經濟學策略用在生態補償中存在一定的局限和不足。本文認為,生態補償中權衡關系的分析需要在理論基礎、實踐模式以及評估系統3方面進行綜合研究。在理論基礎上,明確目標生態系統服務產生機制、生態系統服務之間的相互影響和作用以及土地利用與生態系統服務之間的關系。在實踐模式上,生態補償作為一種工具和方法,涉及自然、社會經濟等多個系統并面臨復雜的實施背景,權衡關系的表現因地而異,因此應當建立基于生態區域,特別是生態敏感區和生態脆弱區的生態補償模式,避免因采用均一補償模式而降低生態補償的效率和適用性。三是建立綜合的評估系統,對任一區域補償模式而言,應該建立綜合的評估系統,貫穿生態補償工程實施的前期、中期和后期,適時評估,明確其中權衡雙方的形勢和特征,逐步調整,實現雙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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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search advances in understanding the trade-offs involved in payment for ecosystem services
XU Jianying1,*, LIU Xinxin1, FENG Lin2, HUAN Yuting1
1CollegeofResource,EnvironmentalandTourism,CapitalNormalUniversity,Beijing100048,China2SchoolofEnvironmentalandNaturalResources,RenminUniversityofChina,Beijing100872,China
The idea of payment for ecosystem or environmental services (PES) stems from societal awareness of the importance of these services for human well-being. The PES philosophy argues for the internalization of environmental externalities through the creation of ecosystem service markets, in which these services are commoditized and tradable and flow between sellers and providers. PES is lauded for its potential to both reverse ecosystem degradation and alleviate poverty. Despite this potential, PES faces dilemmas in both theory and practice; trade-off is a typical one. This paper analyzed four trade-offs confronted by PES programs. The first trade-off arises from the complex interdependencies among different ecosystem services. Current ecological knowledge is insufficient to characterize accurately the ecosystem services that underpin most PES schemes. In particular, incentives that encourage production of one service may have adverse effects on others. The second trade-off, between transaction costs and monitoring costs, is due to uncertainty about non-marginal changes in the provision of ecosystem services. Uncertainty can be reduced only by gathering further information, which in turn raises transaction costs and leads to an unworkable market mechanism. The third trade-off occurs between equity and efficiency. Equity means that income from PES is distributed evenly while efficiency demands that income be distributed in favor of those better able to provide ecosystem services, via analysis of benefits and costs. The latter is better adapted to market mechanisms, but may result in unfeasibility or unsustainability in scheme implementation. The last trade-off, between the provision of ecosystem services and poverty alleviation, occurs because allocation of more budgets on poverty alleviation reduces budget on ecosystem service, thus reduces the effectiveness and efficiency of PES programs. In the long term, poverty may remain a serious trap for ecological degradation, making it difficult for PES schemes to realize their objectives. Consequently, we conclude that trade-offs in PES are rooted in uncertainty about ecosystem service provision and their process mechanisms, the complex relationships in coupled socio-ecological systems, and heterogeneous implementation contexts. Our analysis suggests that PES should improve both in theory and in practice. More knowledge is needed about the relationships between specific variables and whole systems, and the design of PES schemes should be adapted to local conditions. Furthermore, a comprehensive evaluation system is indispensable for dynamically adjusting PES schemes during their design and implementation.
payment for ecosystem services; trade-off; ecosystem service; equity and efficiency; poverty alleviation
國家自然科學基金項目(41271552); 國務院三峽辦項目(0001792013CB7100001, 001792013CB7300001)
2014-02-24; < class="emphasis_bold">網絡出版日期:
日期:2014-12-18
10.5846/stxb201402240316
*通訊作者Corresponding author.E-mail: xu-jianying@163.com
徐建英, 劉新新, 馮琳, 桓玉婷.生態補償權衡關系研究進展.生態學報,2015,35(20):6901-6907.
Xu J Y, Liu X X, Feng L, Huan Y T.Research advances in understanding the trade-offs involved in payment for ecosystem services.Acta Ecologica Sinica,2015,35(20):6901-69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