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光珍,宋曉敏
(大連海洋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遼寧大連116023)
婦女運動的性別平等目標與政府的推動作用
趙光珍,宋曉敏
(大連海洋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遼寧大連116023)
性別平等是當代世界婦女運動發(fā)展的核心問題,而當前性別平等問題尚未獲得徹底解決,不利于婦女運動的發(fā)展。面對這種形勢,必須對現(xiàn)存政策問題進行深刻分析,并進一步解析政策執(zhí)行者特別是政府的相關行動與周圍政治環(huán)境之間的關系,以此為基礎對各國政府應當采取何種行動提出有價值的倡議,對各國政府推動性別平等的目標提供參考。
婦女運動;性別平等;政府政策
DOI10.13356/j.cnki.jdnu.2095-0063.2015.04.028
女權問題自產生伊始一直是政治學領域研究的熱點問題,婦女運動貫穿女權問題發(fā)展的始終,當代婦女運動的中心問題依然是性別平等。性別平等廣泛存在于社會生活的諸多領域,在政治領域尤為明顯。一直以來婦女問題對政府和女權主義組織而言都是嚴峻的挑戰(zhàn),對許多國家的人民而言,在促進婦女運動發(fā)展方面,實際上并沒有太多歷史經(jīng)驗可循,基于此,政府對于婦女運動的推動作用顯得尤為重要。
第一,以階級為基礎的政策與性別平等問題。男權社會性別規(guī)范將男性作為標準,認為婦女是男性的附屬品,沒有自身價值的獨立性。這樣的差別化地位和觀念導致了多種惡果,如性傷害、性騷擾、暴力、陳規(guī)戒律之束縛、公共排除以及被邊緣化和公民權利不被承認等。值得強調的是,盡管這些不公平對女性造成了嚴重的傷害,但并未以相同的方式或相同的程度影響所有婦女,并非所有婦女都在主觀上以相同的方式經(jīng)歷所有的不公平。
更有許多政策直接指向在勞動分工中的婦女負擔問題。盡管所有婦女都或多或少地受到勞動性別分工的影響,但其結果卻由于不同社會階級的變化而變化,擁有金錢的婦女擁有選擇權,可以選擇自己相對滿意的工作,而其余的大多數(shù)并不具有這種隨心所欲的選擇權,當然政策對于絕大多數(shù)只為工資而工作以維持生計的貧困婦女而言并不具有明顯的作用,若想提高自己的地位或者維護自己的基本權益就只能通過家庭和政府。
第二,教條與非教條式的政策。有些性別平等問題已導致政府與社會組織間在司法領域的沖突,如親戚關系、再生產等。在現(xiàn)代政府產生之前,有些機構,如教會、宗族、部落和傳統(tǒng)的機構都支持生命之再生產過程的原則并對其進行管理。例如,在歐洲和拉丁美洲,羅馬天主教教會負責生死登記,管理醫(yī)院和公墓,并主持結婚和離婚;亞—撒哈拉非洲的宗族和部落管理婚姻、家庭關系以及土地的使用和繼承。即使時至今日,政府對這種權利的掌控也是不完全并且具有爭議的。在亞洲、非洲和中東的許多地方,這類事務是由多種法律體制或由宗教法管理的。即使在西方,一方面教會在某些政策爭論中使用否決權,另一方面,又宣布自身是道德價值的守護者。
誠然,政府是當今社會第一行政機構,負責管理公共事務以及社會生活的各項事宜,以往由教會負責管理的事宜全部或部分地由政府接管,削弱了教會等社會組織的權利,使之轉型為單純的宗教或文化傳播場所,這當然會造成教會的不滿。
不過,并非所有性別平等政策都會引起政府與其他組織之間的沖突。這些問題是與宗教教條和傳統(tǒng)規(guī)則相背離的,他們關心的生活領域僅僅是與經(jīng)文的接觸或更多的傳統(tǒng)宗教和習慣涉及的領域。
那么什么是“教條”問題和“非教條”問題呢?教條問題是指多數(shù)國家對家庭法、墮胎的合法性、再生產的自由、墮胎以及避孕的支持。非教條問題則是包括反對性別暴力、性別配額,要求工作平等、夫婦休假、兒童托管以及性別平等的憲法條款等。不過,在不同國家還存在著交叉的問題。這種差異有助于人們理解為什么一些國家親眼見證了非教條領域問題的進步(如反對性別暴力、實行性別配額以及職場平等),而同時又禁止其他問題(如墮胎、離婚和實行家庭法)。就第一方面的情況而論,宗教和部落組織拒絕參與,而對第二方面的情況,他們又動用政治資本預防改革。例如,烏干達以保留30%席位的政策把婦女推上了權力崗位,但又不能把改革延伸至讓婦女與男性共同享有土地所有權。第一項政策對宗族的權力而言是屬于不可知論的,第二項政策又是對它的尖銳挑戰(zhàn)。[1]
就這一點而言,懷疑論者或許感到驚異,政治沖突和不協(xié)調不是取決于問題如何被設計以及不同國家的具體情況嗎?換言之,相同問題——如墮胎或性別配額——不可能在一個地方被政治化為教條,而在另一個地方則根據(jù)問題具體實際被教會和婦女集團設計成為非教條的。如前所述,某一問題到底屬于教條還是非教條領域,這是依據(jù)各國具體情況而變化的。問題類型的劃分并不是根據(jù)它們如何被政策執(zhí)行者設計而賦予問題以某種特點,而是以對宗教與政治—經(jīng)濟結構之間的關系為出發(fā)點的。
政治問題的類型決定著政策執(zhí)行者參與的途徑,但政策執(zhí)行者并非是在真空中活動的。國家政體的特點形成了政策執(zhí)行者推進變革的權力。環(huán)境也對倡議者所提戰(zhàn)略和問題與被設計的框架與方式的選擇有影響,同時問題的類型也決定著國家環(huán)境在哪一方面是最有影響的。當政府實施夫婦帶薪休假和孩子托管時,人均GDP是國家政體的重要方面,但是,這或許對墮胎的合法性或與性別暴力的斗爭又沒有多大關系。由于國際壓力在性別地位上比在階級問題上更大,國際壓力的脆弱性對這些問題而言,將更加重要。[2]這取決于以下幾個方面:
第一,政府的能力。實現(xiàn)性別平等的首要條件是要有一個有效的政府。政府應具有干預社會、職場及保護婦女不受性別暴力傷害和歧視并改善她們工作環(huán)境的能力。政府的效率在維護性別平等方面比對其他政策領域更重要,因為維護平等之措施對固有的社會規(guī)范和利益構成了挑戰(zhàn)并推動了基本社會關系的變革。在擁有有效政府的國家,可以有效地執(zhí)行法律并克服社會對法律的各種抵觸。然而,在政府低效的國家,即使擁有對性別平等的強烈政治承諾,也很容易出現(xiàn)挫折。例如,孟加拉的農村婦女幾乎不可能依靠政府保護她們或保障她們接受教育和工作。
婦女集團在政策幾乎完全無法執(zhí)行的軟弱環(huán)境下無法獲得夫婦帶薪休假或為幼兒入托獲得補貼的優(yōu)惠。在這種環(huán)境下,女權主義者深知,她們的工作會更加有效,而且愿意為花錢不多的政策工作,但也很少表現(xiàn)出強制執(zhí)行政策的姿態(tài),如實施性別配額或憲法改革。
政府的能力意味國家政治機構的效率,也意味著對主宰社會集團的挑戰(zhàn)。制度能量的這一方面顯然是屬于特別行政部門的。有些政黨或許依靠有組織工人的支持,或宗教集團的支持,但依靠誰被選上有時也是出人意料的。作為政府組織的特點,機構的能力是影響政策的,無論誰執(zhí)政,都是如此。
第二,政府工作的結果。政府政策既受以前政治沖突的影響,又造成臨時的政治矛盾。這些基本矛盾被解決的途徑影響了此后的政策發(fā)展。在一些國家,這些沖突是通過宗教、種族或族裔集團的調節(jié)而解決的,如在加拿大、以色列和印度。然而,與對政府的支持相反,精英代表在政府機構中的名額獲得了保障。精英代表對沖突的回應使以集團為基礎提供倡議的種種途徑制度化了。從這些傳統(tǒng)觀察,婦女權利倡議者的性別地位與其他被邊緣化的地位被統(tǒng)一在了一起。例如,在美國,女權主義積極分子以美國黑人民權運動的成功為基礎,“搭車”贏得了以聯(lián)邦簽訂契約和反對歧視立法的形式贊助行動。這類國家或許擁有改善婦女地位的政策,但缺少以階級為基礎的政策支持所需要的政治文化。
其他如法國、挪威等國家則以普通的途徑回應沖突。所謂“普通”傳統(tǒng)實際上是以下述借口拒絕婦女需求的:婦女已成為有地位的集團,她們關于普遍利益的要求已得到改善。例如,在法國,2000年制定的《平等法》已對婦女在政治上的要求給予了明確“規(guī)定”,論據(jù)是,性別的差異以及其與國家的關系是普遍的,婦女的代表并非是特殊利益集團的。[3]不過,這些內容對婦女的地位而言,顯然是片面的。
第三,民主的程度。一般而論,一個國家越民主,其公民社團發(fā)展的就越快,政府中各組織工作的獨立性也就越強。婦女集團,尤其草根或勞動階級的婦女運動都必然造成更強烈的影響。民主也將經(jīng)歷復雜的過程,它在賦予一些婦女集團權力的同時,或許還會加強反對變革的宗教機構的實力。
獨裁政權僅僅是一種欠發(fā)展的公民社團或連公民社團都稱不上的其他組織形式。一方面,政府精英對決策工作擁有更強烈的控制權,以致掌權政黨的意識形態(tài)和選擇直接形成了結果。另一方面,精英婦女和其他進步的改革者可以在獨裁統(tǒng)治下?lián)碛薪佑|權力崗位的特權。這種情形在保守政府的控制下也可以導致婦女權力的驚人進步。
第四,國際壓力下的政府行動。眾所周知,在20世紀的最后25年,全球出現(xiàn)了關于婦女權利倡議之網(wǎng)絡和協(xié)議的爆炸性形勢。網(wǎng)絡資助和訓練地方積極分子,對政府施加壓力,從事研究并提高認識,共享跨國思想和資源。網(wǎng)絡對政府間的協(xié)定,如《聯(lián)合國排除一切形式歧視婦女條約》和《北京行動綱領》產生重大影響,在道德杠桿的支持下,號召各國改變歧視婦女的法律并采取性別平等的政策。這些壓力或多或少引起了面對不同形勢國家的共鳴。貧國尋求財政資本和合法性;獨裁和新興民主國家希望展示他們的民主改善和人權證據(jù)。因此,這些國家與富國和老牌民主國家相比,在面對外部壓力時,就顯得更加脆弱。
對于支持婦女平等的國家而言,國際倡議網(wǎng)絡和協(xié)議擁有更有力的影響。例如,一個國家在婦女權利和人權網(wǎng)絡要求讓步的壓力下可以擺脫失敗而把重點轉向性別平等的某些方面,甚至在這類問題上走在世界的前列。如尼日利亞,女權主義者在改革家庭法——《兒童權利法》當中是最成功的。該國原總統(tǒng)奧魯塞干·奧巴薩尼奧在這項改革上獲得了“世界冠軍”,因為他覺得在人權領域需要有種重要調節(jié)。[4]秘魯前任總統(tǒng)阿爾伯托·弗吉莫里也采取過類似行動,在國際舞臺上采用性別平等政策,改善其關于人權的政策。世界譴責他終止國會和以自我政變的形式攫取政權之后,他成了出席第四屆世界婦女大會(1995年,北京)的唯一政府首腦,并命令他控制的國會多數(shù)成員支持由女權主義者倡議的“性別配額法”。
對世界婦女運動的發(fā)展而言,性別平等顯然相當重要,但要真正付諸實施,確實不易。當代美國女權運動迂回曲折地發(fā)展,就是代表性的例子。美國女權運動著名理論家尤迪思·瓦尼在2014年2月紀念貝蒂·弗里丹之名著《女性的奧秘》發(fā)表50周年時指出:“事實上,美國面對兒童的災難需要解決,若不然,它為何被寫進了本周由總統(tǒng)發(fā)表的《國情咨文》之中。這件事情顯然表明,婦女運動未完成的事業(yè)在很大程度上已變成了每個人的事業(yè)——經(jīng)濟政策、‘真正’與政治問題密切相關的事業(yè)。”[5]這種情況,不僅存在于美國,當然也存在于世界其他一些國家。然而如何解決呢?尤迪思·瓦尼也表明了個人思路:“倘若我們能做些什么,我們只能像弗里丹那樣,呼吁全國人民提高民族意識——將男人和女人的‘奇怪浮躁……不滿情緒……向往’和斗爭意識轉化為令人振奮的變革需要。如全國婦女和家庭聯(lián)盟的工作與家庭計劃主任維基·沙博最近對我所說的,我們需要有‘生活應該是何種模樣的真知灼見’。僅僅回首過去不會給我們提供采取行動的模式。現(xiàn)在正是為弗里丹未曾‘明言’的問題尋找一系列答案的時候了:這就是生活的全部嗎?”[5]總而言之,就整個世界婦女運動的發(fā)展前景而論,不用說“真正”實現(xiàn)“婦女解放”,就連實現(xiàn)“婦女解放”,實現(xiàn)確確實實的“性別平等”,對許多國家的人民而言,都是任重而道遠的。
[1]Casimiro,Isabel,Joy Kwesiga,Alice Mungwa,and Aili Tripp.Women in Movement:Transformations in African Political Landscapes[M].New York:CambridgeUniversity Press,2009.
[2]Weldon,S.Laurel.Protest,Policy,and the Problem of Violence against Women:A Cross-National Comparison[M].Pittsburgh:U-niversity Pittsburgh Press,2002.
[3]Scott,Joan Wallach.Parite:Sexual Equality and the Crisis of French Universalism[M].Chicago: UniversityofChicago Press,2005.
[4]Toyo,Nkoyo.Revisiting Equality as a Right:the Minimum Age of Marriage Clause in the Nigeria Child Right Act,2003[J].Third World Quarterly,2003,27(7):1299-1312.
[5]Warner,Judith.What Betty Friedan’Saw Coming[J].Time,F(xiàn)eb.15,2013.
[責任編輯:焦玉奎]
趙光珍(1962-),女,遼寧錦州人,教授,碩士,從事馬克思主義理論和思想政治教育研究;宋曉敏(1979-)女,吉林省吉林人,副教授,博士,從事馬克思主義中國化研究。
2015年大連市婦女研究項目“多學科視野中的兩性平等與先進性別文化建設研究”(2015DLFN0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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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95-0063(2015)04-0127-03
:2015-03-1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