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松檸,金穎男
(大慶師范學院,黑龍江大慶163712)
站話“子”綴詞語的構成及特征
楊松檸,金穎男
(大慶師范學院,黑龍江大慶163712)
站話中的“子”綴詞語與周邊黑龍江方言及普通話相比,除了具有共同特征外,還表現出一定的差異性。從構成上來看,站話中“子”綴詞語的詞根無論音節數量還是詞性都非常豐富,構成了數量眾多的“子”綴詞語;從功能和語義特征上來看,站話中“子”綴構詞能力更強,可以構成一定數量的動詞,而且虛化程度更高,語義色彩更加輕淡。
站話;“子”綴詞語;詞語構成;詞語功能;語義特征
DOI10.13356/j.cnki.jdnu.2095-0063.2015.04.022
站話中的“子”綴詞語與普通話和周邊黑龍江方言相比,在共同特征之外,也表現出一定的差異性和特殊性。文章主要從構成情況、語用及語義特征等角度對站話中的“子”綴詞語進行探討。①本節中所列舉的“子”綴詞語一部分來自于筆者的實地調查,一部分來自于陳立中所著《黑龍江站話研究》及劉小南等著《黑龍江方言民俗志》中的分類詞表。
從構詞上來看,站話中的“子”綴詞語有些和普通話或周邊黑龍江方言是一樣的,如“桌子、沙子、嫂子、兔子、起子、塞子、傻子、瞎子”等,有些是普通話中或周邊方言中沒有的,如“鋪子(豆類、蕎麥等作物害割后碼成的小堆)、小朗子(男孩兒)、水樁子(彩虹)、沙坨子(沙子堆成的崗子)、老家子(麻雀)、糞杵子(蜣螂)、叫臼子(搗蒜用的缽)、奶斗子(接奶用的小桶)、胳膊腕子(臂彎)、大腿腋子(大腿根兒)、走時子(狗發情)、串態子(指人沒出息),變得不如以前”等。下文從音節和詞性的角度,對站話中“子”綴詞語的構成情況舉例說明。
(一)從音節的角度看
1.單音節詞根+子綴
例如:
撩子(因干農活的技術不高而在四方形的地里整出的半截壟子)、棱子(物體或地面上一條條凸起來的部分)、垡子(翻耕或掘出的土塊)、泡子、屯子(村莊)、日子(指日期;指生活)、沙子、杈子(用來挑柴草等的一端帶齒的長柄農具)、瞎子(很不飽滿的農作物子粒)、磙子(石磙)、根子(根兒)、穗子(穗兒)、藤子(藤)、瓤子(瓤)、蒿子(田地中雜草的統稱)、扒子(公羊)、樁子、沖子、公子(雄性動物統稱)、母子(雌性動物的統稱)、鰱子(鰱魚)、牙子(墻四周突出的部分;物體周圍雕花的裝飾)、漢子、膀子(翅膀)、篩子(篩谷物等用的器具)、崗子(低矮的山包)、雹子、耙子、小子(兒子)、妹子(拽子先天性手殘疾的人)、租子(牤子公牛)、沫子(浮沫)、痂子(燒糊變苦的鍋巴)、姑子
2.雙音節詞根+子綴
例如:
冰腦子(水面結冰初期結成的絮狀冰)、米糝子(苞米碾后剩下的小粒兒;霰)、偏臉子(偏向一側的斜坡)、壟幫子、野甸子、凹斗子(凹陷的地方)、水坑子、缸底子(水缸中的沉淀物;缸的底部)、臭油子(瀝青)、秋頭子(初秋)、這程子(這些日子)、鯽瓜子(鯽魚)、糧囤子(糧站用來儲存糧食的圓形倉房)、谷癟子(不飽滿的谷子)、老搶子(蒼耳)、牤蛋子(小公牛)、毛驢子(驢)鵝崽子、地窨子(在向陽緩坡上挖深坑而建成的簡陋房子)、門鼻子(門鼻兒)、火墻子(火墻)、尿盆子、刨花子(刨木花)、燈罩子、電匣子(收音機)、戲片子(唱片)、小犢子、小小子、老毛子(俄羅斯人)、生荒子(缺乏經驗的人)、泥抹子、私孩子(對女性私生子的蔑稱)、老媽子、車豁子、鬢角子、脖頸子、嘴巴子、黏涎子、耳根子、肩膀子、腳丫子、歪嘴子(歪嘴的人)、豁牙子(缺失部分牙齒的人)、病包子、棉袍子、汗溜子、領頁子(衣領向外翻的部分)、褲衩子、襪底子、醬塊子、半語子
3.三音節詞根+子綴
例如:
荒地隔子(隔開田地的狹長荒地)、堿巴落子(鹽堿地)、塔頭溝子(沼澤地)、石頭塊子(石塊兒)、苞米瓤子(玉米花軸)、石頭窩子(用來飲牛、馬的石器)、苞米棧子(儲存玉米等的簡易架空倉房)、黃瓜架子(給黃瓜搭的架子)、苞米皮子(包裹玉米的葉狀物)、高粱秸子(高粱秸稈)、土豆兒栽子(栽種時所用的帶有芽眼的馬鈴薯碎塊兒)、老土豆兒子、花生秧子(花生的秸稈,多用來喂羊)、松樹油子(松脂)、杈不落子(樹杈;發育不良的孩子)、西瓜蛋子(小西瓜)、王八蓋子(烏龜或團魚的硬甲)、枕頭皮子(枕套)、喇嘛臺子(炕與鍋臺之間的小土墻)、茅屎樓子(廁所)、洋戲匣子(留聲機)、小兔崽子、淘氣包子、小孩伢子、蛤蜊片子、驢馬爛子(小流氓)、二八裉子(對做事情有始無終的人的譏稱)、尾巴根子(總愛跟在大人身旁不愿離開的小孩子)、小地賴子、手藝棒子(工匠)、車老板子、老半口子(妻子(指年老的))、腦門蓋子、鋪衫撓子(邊角布料)、大嘴岔子、吐沫星子、肩膀頭子、胳膊肘子、屁股蛋子、開花卷子、起被窩子(起床)、鉛筆擰子(削筆刀)
(二)從詞性的角度看
1.動詞性成分+子綴
這種結構中的“子”綴具有轉類功能,使動詞加上“子”綴后變成名詞,如“扳子、起子、夾子、套子、鑿子”等,也見于普通話。站話中同類型的“子”綴詞語還有:
鋪子(農作物害割后碼成的小堆)、拖子(平地的農具)、碾子(磨盤上的石磙,用驢子牽引 )、栽子(移栽的苗兒)、漏子、篩子(篩谷物等用的器具)、撓子、鋦子(用于連接破裂的陶瓷兩腳釘)、卷子(花卷,一種面食)、磙子(石磙)、前趴子(身體向前仆倒)、(荒地)隔子(隔開田地的狹長荒地)、(蠅)甩子(拂塵)、(麥)余子(秕粒、麥殼等 )、(燈)捻子、(鉛筆)擰子(削鉛筆刀)、(泥)抹子(一種在建筑時將泥抹勻抹平的工具)
2.形容詞成分+子綴
這種結構中的“子”綴具有轉類功能,使形容詞加上“子”綴后變成名詞,如普通話中的“癱子、聾子、瘋子、傻子、瘸子”等,站話中同類型的“子”綴詞語還有:
癟子(不飽滿的谷粒兒;也指沒本事的人)、母子(母羊)、荒子(半成品)、水洼子、二混子、生荒子(缺乏經驗的人)、南蠻子(站上人對關內移民的稱謂)、賴子、老西子(站上人對山西移民的稱謂)、(抹)斜子(田地角落里不規則的半截壟子)、(猴頭)閑子(閑著無聊愛招惹是非的人)
3.名詞性成分+子綴
這種結構的“子”綴詞語比較復雜,按照名詞的不同性質可分為以下幾類:
(1)名詞性成分為非詞根語素,必須加上“子”綴才能獨立成詞,“子”綴詞詞義和非詞根語素義基本相同。“子”綴具有構詞作用。例如:
園子、鏵子(犁鏵)、纓子(某些植物莖上部的穗狀部分)、鯉子(鯉魚)、橛子、障子(籬笆、柵欄)、腦子(腦髓)、崽子、騾子、垡子(翻耕或掘出的土塊)、瓤子(瓤)、膀子(翅膀)、姑子、蒿子(田地中雜草的統稱)、騾子、牤子(公牛)、冠子(雞冠)、泥螺垢子(泥鰍)、倉子(糧倉)
(2)名詞性成分是詞,加上構詞后綴“子”后,“子”綴詞語與原名詞詞義不同。“子”綴具有轉義作用。例如:
杈(樹杈)——杈子(用來挑柴草等的一端帶齒的長柄農具)
歪嘴——歪嘴子(歪嘴的人)
豁牙——豁牙子(缺失部分牙齒的人)
水底——水底子(水中的沉淀物)
狗——狗子(污辱,罵人的話)
牙——牙子(墻四周突出的部分;物體周圍雕花的裝飾)
奶(奶水)——奶子(乳房)
姑——姑子
煙——煙子(鍋底上的黑灰)
臍(肚臍)——臍子(玉米臍子,玉米胚)
棧——棧子(用于儲存糧食的架空倉房)
壩(堤壩)——壩子(野田壩子,野外)
包——包子(較矮的突起地形,土包子、沙包子等)
秧——秧子(經常用來指稱身體不好或沒有能耐的人)
粉面(面粉)——粉面子(淀粉)
缸底——缸底子(缸中的沉淀物)
(3)名詞性成分是普通話中的詞,在站話中卻習慣加上“子”綴構成“子”綴詞語。“子”綴詞語與普通話中不加“子”綴的詞語在意義上沒有什么差異,“子”綴只是一個衍音成分。
例如(站話——普通話):
藤 子——藤 菱角子——菱角
蘆葦子——蘆葦 肺子——肺
蒺藜子——蒺藜 碗架子——碗架
雞籠子——雞籠 飯盒子——飯盒
飯勺子——飯勺 火墻子——火墻
車棚子——車棚 水房子——水房
柳條子——柳條 酥餅子——酥餅
茶缸子——茶缸 水舀子——水舀
錢夾子——錢夾 水坑子——水坑
窗欞子——窗欞 瓦刀子——瓦刀
馬鞍子——馬鞍 鬢角子——鬢角
空場子——空場 鐵絲子——鐵絲
燈罩子——燈罩 風車子——風車
酒盅子——酒盅 肩膀子——肩膀
胎毛子——胎毛 腳丫子——腳丫
眼眶子——眼眶 眼珠子——眼珠
布衫子——布衫 枕巾子——枕巾
鼻梁子——鼻梁 茶缸子——茶缸
棉袍子——棉袍 酒缸子——酒缸
羊羔子——羊羔 小襖子——小襖
樹枝子——樹枝 腳面子——腳面
媳婦子——媳婦 奶媽子——奶媽
媒婆子——媒婆 書桌膛子——書桌膛
(4)名詞性成分是詞,在普通話中通常兒化,在站話中不兒話,而是加“子”綴構成“子”綴詞語,在色彩意義上與兒話詞略有差別。
例如(站話——普通話):
根 子——根 兒 瓤子——瓤兒
屯 子——屯 兒 穗子——穗兒
痂 子——痂 兒 馬駒子——馬駒兒
鞋帶子——鞋帶兒 魚竿子——魚竿兒
毛驢子——毛驢兒 小販子——小販兒
尿盆子——尿盆兒 門鼻子——門鼻兒
耳垂子——耳垂兒 臉蛋子——臉蛋兒
肚臍子——肚臍兒 手腕子——手腕兒
澡盆子——澡盆兒 磚頭子——磚頭兒
褲衩子——褲衩兒 樹林子——樹林兒
樹根子——樹根兒 房檐子——房檐兒
袖頭子——袖頭兒 書皮子——書皮兒
馬褂子——馬褂兒 錐把子——錐把兒
背心子——背心兒 襯里子——襯里兒
燈泡子——燈泡兒 小米子——小米兒
粉條子——粉條兒 門坎子——門坎兒
飯兜子——飯兜兒 吐沫星子——吐沫星兒
4.(數)量詞+子綴
(這)一程子(這些日子,這一陣子)、二齒子(有兩個齒的釘耙)、四齒子、趟子(成行的東西)
從以上對站話“子”綴詞語的構成的舉例中可以看出,站話中“子”綴的作用與普通話和周邊黑龍江方言基本一致,即“子”綴具有成詞、轉義、轉類等功能,有時還使詞語帶上了“指小”“表惡”的感情色彩。同時,站話中的“子”綴詞語與普通話及周邊方言相比,也表現出一定的特殊性,主要體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一)站話中的“子”綴除構成名詞外,還構成一定數量的“子”綴動詞
在普通話和一些方言中,“子”綴的一個主要功能是轉類,即可以將動詞、形容詞等名詞化,如:
蓋——蓋子、扳——扳子、套——套子
傻——傻子、瞎——瞎子、騙——騙子
站話中的一些動詞加“子”綴后,仍然作動詞,例如:①之所以把站話中的這種“子”綴動詞看成是動詞加“子”綴構成,而不是動詞加“子”綴名詞構成,是因為這些動詞雖然多為動賓結構,但兩個語素已經凝固成詞,中間不能插入其它成分。“子”綴是附著在整個動詞后,而不是先和動詞中的名詞性語素結合。比如普通話及周邊方言中的“抬杠”,在站話中為“抬杠子”,“子”附著在動詞“抬杠”后,而不是先和“杠”構成“子”綴名詞“杠子”。
串秧——串秧子(不同品種的動物或植物雜交,改變了原來的品種)
串態——串態子(指人沒出息,變得不如以前)
串煙——串煙子
勾糗——勾糗子(勾芡)
擰勁——擰勁子(不和睦,鬧別扭)
出挺——出挺子(蔬菜長蕻)
下套——下套子(用圈套打獵)
抬杠——抬杠子
此外,“對嘴子(對質)、上趕子、打泥子(豬在泥洼中打滾兒)”等也都是動詞性成分加“子”后仍作動詞。
(二)站話中的“子”綴與普通話相比,虛化程度更高,“子”綴詞語的色彩意義更輕淡
詞綴是詞匯意義虛化的結果。普通話及多數方言中的“子”綴,雖然已失去了實在的詞匯意義,但還保留一定的附加意義。站話中的“子”綴也具有這樣的語用功能。例如,從語義類別來看,很多“人物類”的“子”綴詞語帶有鄙視、厭惡的感情色彩,例如“碎嘴子(說起話來沒完沒了的人)、犟眼子(脾氣倔強的人)、生荒子(缺乏經驗的人)、車豁子(趕車人)、格楞子(不隨和的人)、酸臉子(愛生氣的人)、小犢子、小販子、猴頭閑子、丫頭片子、驢馬爛子(小流氓)、二八裉子(對做事情有始無終的人的譏稱)”等。但是,站話中的大多數“子”綴詞語與普通話或周邊方言相比,色彩意義似乎更加輕淡。前文在“子”綴詞語構成中提到,許多普通話中的詞語,在站話中通常后附“子”綴。如普通話中的“肺、鐵絲、肩膀、茶缸、鼻梁、樹枝、鬢角、奶媽、水房、衣裳掛”等,在站話中都加上“子”綴,構成“子”綴詞語“肺子、鐵絲子、肩膀子、茶缸子、鼻梁子、樹枝子、鬢角子、奶媽子、水房子、衣裳掛子”。這些“子”綴詞語與普通話不加“子”綴的詞語相比,不但在詞匯意義上沒有差別,而且也不附帶什么色彩意義。“子”綴只是一個純粹的衍音成分,虛化程度更高。因此,站話中“子”綴詞語的色彩意義也顯得更加輕淡。
站話“子”綴詞語的這一特點,同樣也體現在另外一類“子”綴詞語中。前文已述,許多詞語在普通話中需要兒化,在站話中則不兒化,而是加上“子”綴構成“子”綴詞語。如普通話中的“穗兒、飯粒兒、燈泡兒、電線桿兒、磚頭兒、肚臍兒、雞蛋糕兒、褲衩兒、毛驢兒、背心兒”等,在站話中是“穗子、飯粒子、燈泡子、電線桿子、磚頭子、肚臍子、雞蛋糕子、褲衩子、毛驢子、背心子”等。普通話的兒化詞通常具有表示名詞的小稱意義,但是在站話中,這些“子”綴詞語等同于普通話的兒話詞。王福堂撰文討論兒化韻的發展方向,他認為,由于語流音變的合音作用產生的兒化詞“不符合漢語語素和音節的結構規律”,使得漢語中兒化詞中的語素“兒”逐漸被磨損,其所附帶的小稱意義也逐漸淡化[1]。例如南方地區的一些方言中雖然還存在兒化韻,但不再有構成新詞的能力。官話方言中西南地區的一些方言中,兒化詞數量很少,小稱意義也已經不很明確。因此,“方言中兒化韻發展的最后階段是衰亡”。[1]兒化詞小稱意義的逐漸淡化,也是站話中色彩意義輕淡的“子”綴可以取代兒化韻,構成更多的“子”綴詞語的原因之一。
(三)站話中“子”綴構詞能力更強,“子”綴詞語數量更多
與普通話和周邊方言相比,站話中的“子”綴詞語數量更加豐富。以下將從其與普通話的對應關系來加以說明。
1.站話在普通話中成對應的“子”綴詞語
(1)站話與普通話詞語有相同語素
如前面提到的一些站話“子”綴詞語由普通話詞語加上“子”綴構成;一些普通話中的兒化詞在站話中不兒化,而是加“子”綴構成“子”綴詞語。站話這種在普通話詞語或相同語素后加“子”綴的構詞方式,也導致了站話中的“子”綴詞語數量更為豐富。
(2)站話與普通話詞語沒有相同語素
許多普通話詞語在站話中的對應詞語是“子”綴詞語,二者沒有相同語素。例如:
臭油子(瀝青)、扒子(公羊)、牤子(公牛)、泥螺垢子(泥鰍)、青拐子(青蛙)、茅屎樓子(廁所)、障子(籬笆)、叫臼子(搗蒜缸)、電匣子(收音機)、洋戲匣子(留聲機)、快匣子(輕便照相機)、嗓葫蘆子(喉結)、痂子(鍋巴)
這也在一定程度上增加了站話“子”綴詞語的數量。
2.站話在普通話中不成對應的“子”綴詞語
站話在普通話中不成對應的“子”綴詞語,是針對站話在普通話中的“不對應詞”而言的。所謂“不對應詞”,就是“比較兩種語言時,一邊是詞,一邊不成詞”。[2]站話中的很多“子”綴詞語在普通話或周邊方言中找不到相對應的詞,而這些“不對應詞”,也是站話“子”綴詞語豐富性的重要表現。例如:
冰碴子(水洼中結的薄冰)
冰腦子(水面結冰初期結成的絮狀冰)
米糝子(苞米碾后剩下的小粒兒;霰)
雪窠子(積雪較深的地方)
雪窩子(在雪地上踩出的腳印)
水澇子(被洪水淹過的麥子)
水園子(需要用水灌溉的菜園)
荒地隔子(隔開田地的狹長荒地)
偏臉子(偏向一側的斜坡)
橫頭子(跟大片豎壟地相連的橫壟地)
草垡子(草根盤結的土塊)
抹斜子(梯形田地角落里的半截壟子)
撲了棵子(白菜沒有抱心兒)
江套子(圍成大半個圈的江的路線,也指所圍的地方)
抄撈子(撈魚的工具)
杈不落子(樹杈;發育不良的孩子)
煙拐子(割下來的煙葉上連帶著的馬耳形的煙莖)
炕墻子(用來隔開炕內孔道的墻)
老跑頭子(與人有不正當關系的未婚老年男子)
方言是語言分化的結果。站話來源于明末清初層次的“遼東話”,它在語音、詞匯等方面的很多特征,都體現著與來源方言之間的承繼關系或是親緣關系。①相關論述可參見《黑龍江站話的特征及流變研究》(北京師范大學博士學位論文,2014年5月)對于站話中“子”綴詞語的特征以及它與周邊方言差異性的認識,一方面將會使我們更加全面地了解站話特征,同時,也將會為黑龍江方言、東北方言的進一步研究提供新的基礎資料和研究視角。
[1]王福堂.漢語方言語音的演變和層次[M].北京:語文出版社,1999:125.
[2]李如龍.漢語方言學[M].2版.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2007:263.
[責任編輯:才瓔珠]
Construction and Characteristics of Suffix"Zi"in"Zhanhua",a Dialect Once Used in Posthouses in Heilongjiang
YANG Song-ning,JIN Ying-nan
(Daqing Normal University,Heilongjiang 163712,China)
Words with suffix"Zi"in"Zhanhua",a dialect once used in posthouses in Heilongjiang,share some common traits with its neighbouring dialects and Mandarin,and demonstrate some differences.Etyma,or roots in the words with suffix"Zi"are abundant both in syllables and in parts of speech in construction,therefore,there are many words ending with this suffix.Concerning function and semantic features,this suffix is helpful in creating many new words,including some predicates with a high degree of complement-taking and casual semantic tones.
"Zhanhua";words with suffix"Zi";word construction;word function;semantic features
楊松檸(1971-),女,黑龍江大慶人,副教授,博士,從事現代漢語、黑龍江方言研究。
黑龍江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項目“黑龍江站話的歷史層次研究”(11B084)。
H005
:A
:2095-0063(2015)04-0100-05
:2014-10-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