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語行為結構中的核心要素探究

孫淑芳，句云生

(1．黑龍江大學俄羅斯語言文學與文化研究中心，黑龍江哈爾濱150080; 2．大慶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黑龍江大慶163712)

言語行為結構中的核心要素探究

孫淑芳1，句云生2

(1．黑龍江大學俄羅斯語言文學與文化研究中心，黑龍江哈爾濱150080; 2．大慶師范學院外國語學院，黑龍江大慶163712)

語用學是語言學的一個重要分支，是對語言進行動態描寫的一門學科。言語行為結構要素是語用學研究的重要內容，說話人和受話人范疇是言語行為結構的重要組成部分，二者作為言語主體反映出交際參與人之間的人際關系。言語行為結構要素紛繁復雜，是語言單位的重要組成部分。

言語行為結構;核心要素;說話人和受話人

DOI10．13356/j．cnki．jdnu．2095－0063．2015．04．021

語用學(pragmatics)是語言學的一個分支，是對語言進行動態描寫的一門學科。它研究語言在使用中或在語境中的意義，研究說話人如何說話以及受話人如何理解話語。語用學超越結構主義語言學，把注意力轉向研究語言中“人的因素”(человеческий фактор)，即語言的研究對象已不單單是孤立的語言單位及其相互關系，還包括語言中所有與人的因素有關的一切內容，如交際者、社會地位、話語目的、話語策略、語境、統覺基礎等語用信息。Т．Г．Винокур認為:語用學是一門語言學理論，廣泛并始終一貫地揭示語言使用的交際層面。語用學在研究語言中“人的因素”方面起著超學科的作用。［1］語用學研究有以下視角:(1)說話人視角，研究說話人意義，研究人們如何使用語言來達到成功的交際;(2)受話人視角，研究如何理解人們刻意表達的言語行為;(3)語境視角，研究話語如何在情境中獲得意義;(4)社會動態交際視角，研究語言使用者在適當語境下靈活地遣詞造句的能力，研究人們相互交談中的意義;(5)語言功能綜觀視角，是語言各個方面功能的綜合，研究人類生活中的認知、社會和文化功能。說話人、受話人、語境概念是語用學的主導概念，同時也是言語行為理論的核心概念。

俄語акт(行為)一詞源于拉丁語(actus)，表示的是英國哲學家J．奧斯汀的言語行為術語，指以某種方式運用言說行為表達說話人交際意圖的一種行為。俄羅斯語用學研究成果豐碩，許多學者致力于說話人和受話人專題研究，如 Н．Д．Арутюнова的《受話人因素》(Фактор адресата)，Т．Г．Винокур的《說話人和受話人:言語行為變體》(Говорящий и слушающий．Варианты речевого поведения)，В．В．Чалый的《言語相互作用過程中的說話人和受話人》(Говорящий и слушающий в процессе речевого взаимодействия)，А．В．Логинов的《對話空間的說話人和受話人》(Адресант и адресат в диалогическом пространстве)等。俄羅斯著名語言學家Н．Д．Арутюнова寫道:“研究現實交際過程中的符號行為時，語用學表達符號與解釋者之間的關系。”［2］換言之，語用學研究符號與說話人、受話人，符號與作者、讀者之間關系。

本文以言語行為結構中的核心要素——說話人和受話人為研究對象，探究它們所包含的意義范疇。

一、言語行為結構要素闡釋

言語行為理論認為，語句內涵有不同的闡釋，區分為三個層次。如果將語句等同于言語行為或曰交際行為(коммуникативный акт)，那么奧斯汀言語行為三層次是指對同一交際行為從三個不同角度觀察的結果，或者說它們是同一個交際行為的三個組成部分。從語句內容角度看，它是言說行為，有意義，有所指;從說話人意向角度看，它是意向行為，表達語勢;從以言取效角度看，它是說話人對受話人施加的影響。顯然，說話人不是按先后順序遞次完成上述三重功能的，它們是三位一體的，即語句一經說出，說話人同時完成言說、意向和取效三重功能。句法理論則將語句內涵概括為兩個方面。語句首先描寫事件(событие)，這體現在語句的所指層面，法國語言學家Ш．Балли稱其為陳說(диктум);語句的另一層面指情態交際層面或曰模態(модус)。分析語用學中的言語行為結構有助于揭示其各要素的內涵及相應的語言學范疇。

概括而言，言語行為結構(структура речевого акта)主要包含以下要素:“(1)說話 人(говорящий);(2)言語受話人(адресат речи); (3)語句初始信息(說話人預設);(4)陳述的目的;(5)言語行為內部組成及其發展;(6)上下文及交際情境(ситуация общения)。”［3］言語行為這些要素反映在一系列范疇中，一部分范疇指向說話人，另一部分范疇指向受話人，其他范疇反映兩者之間的關系。在上述基本要素中，說話人和受話人構成言語行為結構中的核心要素。

語句初始信息是指交際雙方對外部世界、言語行為所處的情境，以及所使用語言具有共同知識而構成的預設(一般預設、具體預設和語言預設)。陳述的目的與受話人密切相關，符合語句的語義特點，如說話人交際意圖(陳述、疑問、祈使)和言語行為類型。言語行為內部組成及其發展預先要求: (1)使用表達開始、繼續和終止的詞語，如呼語、言語動詞、某些感嘆詞和固定短語:Эй!(喂)，Послушайте(聽 著)，Посмотрите(注 意)，Продолжайте(繼續)，Дальше(繼續)，Всё(結束)，На этом заканчиваем(到此為止)，Хватит(夠了)，Достаточно(夠了)，Скажите，пожалуйста(請問)，Вы не могли бы сказать(請問)等;(2)使用表達話語內部切分的詞語:во－первых(第一)，вовторых(第二)，в－третьих(第三)，далее(其次)，в общем(總之)，в заключении(最后)等，例如:

①Послушайте，ведь я не спала нисколько，я давно на вас гляжу．．．聽著，因為我根本沒睡覺，看你半天了……

②Вы не могли бы сказать，где расположена городская библиотека?請問，市圖書館在哪?

③Вобщем，онилюбятгрузинскуюмузыку．總之，他們喜歡格魯吉亞音樂。

④В заключении мыакцентируем внимание на основных свойствах предложенной модел и ирассмотрим возможныенаправления дальнейших исследований．最后我們會關注所供模型的基本性能并探討今后可能的研究方向。

至于交際情境，它是由一系列與言語表達和理解密切相關的主客觀因素構成的系統。這些主客觀因素對言語交際中言語表達手段的選擇以及引發的效果都產生深刻的影響。“主觀因素指人主觀上的因素，如交際者的性格、愛好、感情狀態，尤其是當時的具體心境，它們因人而異;客觀因素則屬于與交際主體的主觀感覺無關的客觀存在因素，如交際的具體場所、時間、地方，作為交際背景的各種復雜的社會文化狀況等。”［4］66

應注意交際情境的幾類區分性特征:(1)根據交際場合，分為社會的、公務的、日常生活的、法律的、宗教的;(2)根據交際雙方的角色關系，交際情境差異表現在社會地位方面:上級/下級、教師/學生、主人/仆人、警察/犯人等;親屬角色方面:夫/妻關系、父母/子女關系、兄弟/姐妹關系等;即時人際關系方面:旅伴關系、交談者關系、顧客/店員關系等;(3)言語行為參加者的威望建立在不同基礎上，主要是基于道義方面(因道德規范、法律標準、生活習俗形成的威望)、職務方面、實用方面(因生活經驗豐富，知識淵博形成的威望)的差異;(4)根據交際場合性質，交際情境分為正式的或非正式的。“所謂語境，是指在人們的言語交際過程中，與理解某一特定的交際話語有關的一切自然和社會因素的總和。”他對語境概念進行了進一步的闡釋:“一個話語的語境在理論上是無數的。因為，某一特定話語的語境，包括了與理解它相關的諸多自然因素與社會因素。而根據辯證法，任何事物都有與之相關的事物。因此，與理解某一話語相關的諸因素又有與理解這些因素相關的因素……，而這些又都可以稱之為該話語的語境因素。所以，理論上，一個話語的語境是由諸多因素乃至無數因素組成的總和。”［4］61－62這些內容皆可用“語用因素”(прагматический фактор)這一術語來概括。

二、說話人語義范疇

語用學把注意力首先集中在言語行為的主導要素——說話人，也就是話語主體或言語(活動)主體上。言語主體(субъект речи)概念包含了或許是最多的、與語用相關的一系列問題。正是從結構轉向語句作者的態度，標志著從對詞的靜態意義分析過渡到對語句變化內容的考察。［6］Н．Д．Арутюнова關于言語主體的定義包含了極為豐富的內容和信息。她寫道:“聯系言語主體研究的問題有:(1)語句的顯性和隱性目的(奧斯汀稱之為“語勢”)，如報道某種信息或觀點;提出問題;表達命令、請求、勸告;做出承諾;表達道歉、問候以及抱怨等;(2)言語策略和言語行為類型;(3)會話合作原則，旨在構建與談話目的和會話意向相符合的言語交際。如量化所述信息(數量準則)，僅告知真實信息、有理據的評價(質量準則)，告知的信息與會話主題相關(關系準則)，言語清晰、避免歧義、有條理(方式準則)……;(4)說話人意向或曰語句的語用意義，即語句間接意義、暗語、寓意以及拐彎抹角等;(5)說話人的指稱，即從說話人意向中推導出的語言表達與客觀現實的關系;(6)語用預設:說話人對交際雙方共同的背景知識、受話人的具體信息量、興趣、意見和觀點，心理狀態、性格特點及理解能力進行評價;(7)說話人對所述內容的態度……”［5］

說話人言語具有自我中心主義(эгоцентризм)特點，亦即言語主觀性(субъективность речи)，因為說話人在自我意識中反映事物與言語行為諸成分之間的關系。說話人立場客觀上取決于其參加的交際行為這一因素。由于說話人事實上與語句永遠同在，其主觀意向、目的、觀念等就不能不反映在他的語句中，具體表現為以下幾個方面:

(一)說話人與主體范疇

主體本來是邏輯上的術語，它與謂詞相對立，表示判斷的對象。在語言學中這一術語多用于表示命題中的語義主體(或述謂性主體)，它表明述語性特征屬于某人或某物。傳統語言學的形式語法切分主語和謂語，揭示句子的語法結構，但它僅區分句子的語法主體，即主語。語義句法則區分出語義(現實)主體。語用學研究方法注意到言語行為參加者與話題之間相互關系的全部細節。這一研究方法使語義主體至少區分為三種類型:行為執行者(исполнитель действия)、說話人和信息發出者 (источник информации)。Я прочитал эту книгу(我讀完了這本書)這一句子中，三類語義主體在語言形式上是重合的，“我”既是行為執行者，又是說話人，同時還是信息發出者。但在其他句子中，它們則可能彼此分離。這種分離現象可以用來解釋許多言語標記詞的使用規律和意義色彩。如當情態詞處于主句或簡單句中時，表明說話人立場，當它處于從屬句時，表明行為執行者立場，而行為執行者與信息發出者還可能重合，試比較:

① Андрей，должно быть，придёт．安德烈可能會來。

② Андрей，должно быть，сказал，что он придёт．安德烈可能說了他會來。

③ Андрей сказал，что он，должно быть，придёт．安德烈說，他可能會來。

情態詞должно быть(大概)在上例中表達不同的意義:例①表達說話人立場，例②表達說話人的疑慮，例③通過說話人的陳述表明安德烈本人不明確的態度。

(二)說話人在語句中的突顯

語句中的說話人可以通過第一人稱代詞直接表示出來，如 на мой взгляд(我認為)，с моей точки зрения(我認為)，по－моему(我認為)，я думаю，что．．．(我認為)，я считаю，что．．．(我認為)，я полагаю，что．．．(我認為)，мне кажется，что．．．(我認為)等，或者使用施為句:Я клянусь выполнить задачу вовремя(我發誓按時完成任務);Я советую вам показаться врачу(我建議你去看醫生);Я назначаю вас директором завода(我任命你為廠長);Я приказываю вам остаться здесь (我命令你留在這里)等。亦可通過“內在自我”(внутреннее эго)表明說話人的存在，即通過語句中某些詞語顯示出來。以下范疇與說話人在語句地位中的突顯密切相關:“(1)言語定位性(локализация речи)，分為三類:人稱定位性、空間定位性和時間定位性;(2)情態性(модальность)，分為兩類:述謂情態性(модальность диктума)和模態情態性(модальность модуса);(3)說話人對語句內容的評價(оценка)，表明說話人的主觀規范 標 準;(4) 情 緒 反 應 (эмотивность，эмоциальность);5)說話人對所述內容的興趣程度(дистантность)。”具體而言，說話人與定位性是指“話語的人稱與時空定位都以說話人為參數，通過“說話人”決定“我”“現在”“這里”以及與之相對應的諸詞語和語法形式的實際所指。反過來說，要弄清它們的所指，須以說話人的存在為其前提。”［6］定位性以“我—此地—此時”為坐標來判別事物。如為配合做學術報告，報告人要利用電影或幻燈進行講解或說明。報告人常說的一句話是Свет，пожалуйста!(燈光!)報告廳里的電燈會隨著這句話時開時關，而報告人并無明確要求開關電燈的人員開燈還是關燈，但他的要求每次都能準確地得到實現。顯然，報告人和負責電燈開關的工作人員都是靠語境來使用和理解語言的。當報告人要講解電影或幻燈內容時，該語句意指關燈;而當他講解完畢時，這句話自然是指開燈了。

情態類型包括從說話人角度反映言語內容與現實關系的述謂情態性，以及表達說話人對語句內容的了解程度、意志和情感的模態情態性。俄語中某些具有主觀情態評價意義的插入語可以表達說話人對語句真實性的認識程度。這些詞語或者表達說話人對所述內容的肯定態度，如непременно (一定)，обязательно(一定)，я утверждаю，что．．．(我確認)等;或者強調所敘述內容具有推測性質，有可能性，但不一定可靠，有時甚至帶有想象的意味:может быть(大概)，должно быть(大概)，наверное(大概)，вероятно(大概)，по－видимому (看來，大概)，(как) видно(看來，大概)，пожалуй(大概，可能)，кажется(似乎，好像)，возможно(可能)，вроде(似乎，好像)，словно(似乎，好像)，как будто(似乎，好像)，точно бы(似乎，好像)，等，例如:

①Дела，как видно，идут хорошо．看來，事情進展順利。

② Директор，вроде бы，заболел．經理似乎病了。

說話人對語句內容的評價指以某種方式指明語句內容與說話人心目中的規范是否一致，так(這樣)/иначе(與此不同)，主觀規范標準是指“通過一些副詞、語氣詞的用法，反映說話人所持有的權衡尺度，表示他對事物數量和性質程度的看法”(華劭 2005:177)，如 довольно(相當)，даже(甚至)，мало(很少)，много(很多)，всего(僅僅)，только(只有)等。

① Довольно долгое время они провели в завидном состоянии любви и нежности．相當長一段時間他們處于令人羨慕的愛意和柔情中。

②Профессор Иванов жил в Москве всего два года．伊萬諾夫在莫斯科住了僅僅兩年。

說話人情緒反應指某些詞語強調言語主體對事件的關切與投入，顯示其動情的反應，удивительный(驚人的)，потрясающий(令人震驚的)，приятный(令人愉快的)，прекрасный(美好的)，замечательный(出色的)，немыслимый(不可思議的)，ужасный(可怕的)，кошмарный(夢魘的);обрадоваться чему－л．(高興);к счастью(幸而)等，例如:

①К своему удивлению，он обнаружил，что даже мельчайшие изменения вызывали потрясающие изменения в картине погоды．他驚奇地發現，甚至是一些微小變化都會引起天氣的極大改變。

②Новость была столь ужасной，что в неё было трудно поверить．這則新聞太可怕了，簡直難以置信。

(三)說話人與其他語義要素

說話人語義范疇還與其他要素密切相關。說話人實施某種言語行為一定與理由(мотивировка)、目的(цель)、策略(тактика)、行為受益情況(бенефактивность)、說話人身份等因素密切相關。這些因素又具體為:(1)理由是由外在刺激(стимул)，還是內在需要(внутренний мотив)引起的;(2)目的是有意的或無意的;戰術的或戰略的;(3)策略是直接言明，還是有意隱蔽真實目的;(4)言語行為完成對誰有利，對說話人、受話人，還是對第三方有利;(5)說話人身份指他在社會地位上是有威望的，還是沒有威望的等。這里僅以行為受益情況進行分析。見下例:

①Прошу зайти ко мне после обеда．請飯后來我這兒。

②Мать ласково посоветовала:— Надел бы что－нибудь—холодно!母親溫柔地勸道:穿點什么吧，太冷了!(Горький．Мать)

例①為請求言語行為，行為完成對說話人有利。此時受話人沒有責任和義務必須完成說話人請求其完成的行為。換言之，受話人有權自由選擇是否完成行為，因此他在情態上可能做出不同反應。由于說話人地位低于受話人或與后者平等，其請求意圖可能會受到抵制，因而實施請求言語行為時，常常須使用言語禮節、言語行為規范、禮貌原則等話語策略。

例②為勸告言語行為，行為完成對受話人有利。在勸告言語行為中，盡管說話人地位不高于受話人，若要成功實施該行為，說話人應具備一定的資格，如生活經驗、豐富的閱歷、淵博的知識等，并在某種程度上對行為后果承擔道義上的責任，如此受話人才會相信。實施勸告言語行為時，由于說話人祈使意愿程度不強，不像命令那樣決斷，也不像請求那樣和自身利益掛鉤，所以一般表現為“中性祈使”(нейтральное побуждение)。正是因為缺少“決斷”，與請求言語行為一樣，他在情態上可能做出不同反應。此時說話人常常要陳述動機，闡明理由，對受話人感情和意志施加影響，使其愿意完成經過說話人縝密考慮并對后者有利的行為。簡言之，勸告的全部目的是讓受話人知道，他應該為了自身利益而行動。“在勸告言語行為中說話人出發點完全以受話人利益為核心。前者告訴后者，在一定語境中應該如何完成行為。”［7］

三、受話人語義范疇

作為交際行為，言語總是指向某個交際者。如果說話人決定交際行為的目的，那么能否順利完成這一行為在許多方面取決于受話人的配合。在言語交際過程中，受話人是平等的交談者，從說話人那里獲取信息，努力理解語句所包含的基本思想。М．М．Бахтин認為:“語句中的受話人具有多樣性特點。受話人可以是日常對話的直接參與者，可以是某一社會領域的專業人士，也可能某種程度上是不同的聽眾、人民、現代人、志同道合的人、對手或是敵人，下屬、領導、卑微的人、高貴的人、熟人、陌生人，也可能是完全不確定、不具體的其他人。總之，所有類型的受話人和觀念決定該語句所屬的人類活動和日常生活領域。”因此，計劃和實施言語行為時，說話人應該顧及受話人諸多不同的特點。其中某些特征是所有言語行為類型具有的共性特征，如受話人理解語句的能力;掌握所使用的語言;受話人具備一定知識的文化和教育水平，保障其能夠理解針對他的語句。另一些特征則被某一類言語行為所擁有。

聯系言語受話人研究的問題有:“(1)對言語的闡釋，包括從語句字面意義引申出來的間接意義或隱含意義規則;在這些規則中要考慮到上下文、語用語境、預設，以及說話人故意違反交際準則的目的(如違反關聯準則，告知受話人已知信息等); (2)語句對受話人的影響(奧斯汀稱之為取效效果):擴大受話人信息量;改變受話人情感狀態、觀點和評價;對受話人所完成行為產生影響;審美效果等;(3)收到信息后的言語反應類型(直接反應和間接反應，如拒絕直接回答問題的方式)。”［8］

總體而言，語句行為特點是強調言語中形成的對受話人的態度。受話人語義范疇包括:“(1)信息性(информативность)，因為語句的主要目的是告知交談對方信息; (2) 生動性(экспрессивность)，指向受話人，目的在于引起對方興趣，對其施加影響，留下印象;(3)透明度(прозрачность)，指言語對受話人的清晰程度。”［9］另外，還有一些語義范疇與受話人相關，如受話人身份，他在社會地位上是有威望的，還是沒有威望的;是單一的，還是群體的;是確定的，還是不確定的;言語行為內容，指受話人完成何種言語行為，體力的、社會的、心智的，還是承受某種感情等方面的。見下例:

① А потом Осянина резко крикнула: Евгения，на берег!Сейчас же!(Васильев．А зори здесь тихие)然后阿夏妮娜大叫起來:葉芙根尼婭，到河邊去!快點!

②А ну，нажмём，товарищи бойцы! За мной，бегом!(Васильев．А зори здесь тихие)哎，加油，戰士們!跟上我，跑步!

③Одну чайную ложку резаной травы залить двумя стаканами кипятка，настаивать в течение 30－ти минут．Процедить．一茶匙草根茶加入兩杯開水，沖泡30分鐘。過濾一下。(一種草根茶的服用說明)

④Совершенствовать педагогическое мастерство!完善教學技能!(標語)

例①中受話人Евгения(葉芙根尼婭)是單一的、確定的，完成體力言語行為;例②中受話人товарищи бойцы(戰士們)是群體的、確定的，完成體力言語行為;例③為指導性祈使言語行為，主要用在說明書、指南、規章、須知等文件中，受話人通常都是群體的、不確定的;例④為號召言語行為，其典型特征是“不確定的說話人祈使不確定的群體受話人行動。”該類言語行為常常言簡意賅地表明主題思想、政治要求等，句中一般不出現表示具體受話人вам(тебе)的第三格主體。

語句反映交際參加者之間的特殊人際關系，它制約著與社會有關的信息交流特點，并通過禮貌形式、語言手段的功能類型表達。俄語中為數眾多的情態詞都是以受話人為對象的，其基本功能在于引起對方可能的反應，如ведь(要知道)等。人們特別注意各種反映言語行為參加者立場及表明其對話題和語言本身了解程度的語言成分，определённый(某種的)，самый(最)，какой－то (某個，某種)，что－то вроде(仿佛)，похоже(似乎是，好像是)等，反映言語行為參加者規范觀念的語言成分，даже(甚至)，ещё(還)，уже(已經)等，反映交流雙方推斷論證的語言成分，конечно(當然)，следовательно(因此)，отсюда вытекает(由此得出結論)等，例如:

①Похоже，что мы с вами здесь одни．似乎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

②Дажеязамечаю，чтовыснекотороговременисовершеннопеременились．我甚至發現你不知從何時完全變了。

結 語

以上研究表明，言語行為結構中的主導要素為說話人，其語義范疇豐富，包含紛繁復雜的內容，如言語行為目的、言語策略、言語行為類型、語用預設、語用意義、合作原則、情感評價等。受話人語義范疇主要包括信息性、生動性和透明度等特點，受話人類型具有多樣性特點。研究言語行為結構中的諸范疇及其表達方式有助于揭示語言單位使用的本質規律，明確它們的語義關系，深化對它們的語義分析。

［1］Винокур Т．Г．Говорящий и слушающий．Варианты речевого поведения［M］．М．:Наука，1993．1993:19–20．

［2］Арутюнова Н．Д．Истоки，проблемы и категории прагматики［А］//Новоевзарубежнойлингвистике［C］．Вып．16: Лингвистическая прагматика．М．:Прогресс，1985:3．

［3］Гак В．Г．Языковые преобразования［M］．М．:ШколаЯзыки русской культуры，1998:557．

［4］胡澤洪．語言邏輯與言語交際［M］．長沙:湖南師范大學出版社，1991．

［5］Арутюнова Н．Д．Прагматика//Лингвистический энциклопедический словарь［Z］．Под редакцией Ярцевой В．Н．М．: Большая Российская энциклопедия，2002:390．

［6］華劭．語言經緯［M］．北京:商務印書館，2005:177．

［7］Вежбицка А．Речевые акты［А］//Новое в зарубежной лингвистике［C］．Вып．16:Лингвистическая прагматика．М．: Прогресс，1985:4．

［8］Арутюнова Н．Д．Прагматика//Лингвистический энциклопедический словарь［Z］．Под редакцией Ярцевой В．Н．М．: Большая Российская энциклопедия，2002:391．

［9］Бенвенист Э．Общая лингвистика［M］．М．:Прогресс，1974:316．

［責任編輯:金穎男］

Research of Core Elements in the Structure of Speech Act

SUN Shu－fang1，JU Yun－sheng2
(1．Center for Russian Language and Culture Studies of Heilongjiang University，Harbin，Heilongjiang 150080，China;2．School of Foreign Languages，Daqing Normal University，Heilongjiang，163712，China)

Pragmatics，an important branch of linguistics，is a discipline with dynamic description of languages．Structural elements of speech act are an important content of pragmatics，and the speaker and the recipient play an important role in the speech act structure．Both are language bodies reflecting relationship between different people．As an integral part of the language units，structural elements of speech act are complicated．

structure of speech act;core elements;the speaker and the recipient

孫淑芳(1963－)，女，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重點研究基地黑龍江大學俄羅斯語言文學與文化研究中心主任，教授，博士生導師，從事普通語言學、語義學、語用學研究。

黑龍江省高等學校哲學社會科學學術創新團隊“俄語語言學創新研究”(TD201201);黑龍江省教育廳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重點項目“俄羅斯語言語義學研究(1254z002)。

H005

:A

:2095－0063(2015)04－0094－06

:2015－02－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