語域理論視角下解析英語委婉語

李衛玲

（河南大學，河南 開封 475001）

一、引言

在日常交際中，我們經常會碰到社會習俗中不宜隨便提及、令人尷尬甚至不快和反感的話題，也就是我們通常所說的禁忌語。但在多數情況下，我們又不得不談論這類話題，這就需要我們在語言上作機智的處理，去適當地避俗、避諱，這就導致了委婉語的產生。根據權威工具書《語言與語言學詞典》中的定義，委婉語是指用一種令人愉快的、委婉有禮的、聽起來順耳的詞語來取代令人不快的、粗魯無禮的、聽起來刺耳的詞語 (F.C.Stork&R.R.K.Hartmann，1981：120)。因其禮貌、含蓄的特點，委婉語往往能帶來意想不到的交際效果，以至于備受人們的青睞，最終成為日常交際的一種重要手段。近年來，國內外有關委婉語研究的論文層出不窮，取得了一定的成果，但主要集中在語義學、社會語言學、認知語言學和語用學范圍內，如劉純豹（1994）、吳禮權（1987）、束定芳（1989）、李國南（1989）、彭文釗（1999）、梁旭紅（2010）、黎婷婷（2010）、張翠萍（2011）等。可以說，很少有人從功能語言學的語域理論出發來探討委婉語，并在語義上對委婉的結果進行歸類，本研究正好可以彌補這一缺陷。語域理論是系統功能語言學的重要理論之一，它發端于英國的“語境主義”，后來由Halliday不斷完善和發展而形成。后人將Halliday的語域理論概括為語場、語旨和語式三個方面，情景語境中這三個變項的變化會引起語言的變異,產生不同類型的語域 （衛嶺，2004）。因為語言的使用總是依賴于一定的語境，即針對不同的交際場合、不同的交際對象，我們需要采用不同的語言變體才能達到預期的交際目的。英語委婉語也是在一定的語境條件下使用的，即與語域有關。把語域理論和英語委婉語聯系起來，從語域理論的語場、語旨和語式三個變量著手來解析英語委婉語，有助于更好地理解英語委婉語的生成機制和內涵，提高人們的語用能力。同時，也豐富了委婉語的研究視角，擴大了語域理論的解釋力。

二、語域理論簡介

語域（register）是語言隨著場合或使用環境的不同而區分的變體。關于語域的概念和界說，不同語言學家的解釋不盡相同，在實際應用中也可能各有所指。但是一般說來，語言學家們都肯定語域是一種語言的變體，是因使用語言的情景場合不同而引起的變體（衛嶺，2004）。

語域理論是系統功能語言學的重要理論之一，也是系統功能語言學家經常探討的重大課題，它發端于“英國的語境主義”。19世紀60年代Halliday繼承并發展了Firth的語境理論，并指出任何一個情景語境中都會有三個變量影響語言的使用。這三個變量為語場、語旨和語式，這就是Halliday語域理論的雛形(汪少華,2000)。后來，經過不斷的完善和發展,韓禮德在1985年最終構建了一個較為完整的語域理論框架,其具體描述如下：語場—社會行為，即“究竟發生了什么”，主要指所發生社會行為的性質：參與者參加了什么活動，而在此活動中語言起著十分重要的作用。語旨—角色結構，即“誰參與了”，主要指參與者的性質以及他們的身份與角色：參與者之間是什么樣的角色關系，包括各種永久性和暫時性關系，在對話中參與者的言語角色類型以及他們之間社會性重要關系的集合。語式—象征性組織，即“語言起什么作用”，主要指參與者期望通過語言這個中介為他們在情景中做什么：語篇的象征性組織，語篇的地位以及它在語境中的功能，其中包括交際渠道（是口語形式還是書面形式，抑或是二者的混合形式）以及修辭方式，即語篇要達到的諸如勸說、說明、說教之類的效果（Halliday&Hasan,1985/1989：12）。場場、語旨和語式一起組成了語篇的語境，也決定著語域的形成及其變化。

三、語域理論視角下解析英語委婉語

委婉語是人們為了完成理想的交際任務，選擇一種令雙方感到舒服的、合適的表達方式的結果。所以，委婉語的使用是依據具體的交際場合、交際對象來展開的，是在一定的語境中選擇語言文字的結果。這就牽涉到了語域，語域制約著委婉語的選擇和使用。委婉語只有滿足了語域中的語場、語旨和語式三方面的要求，才是恰當有效的，也才能順利地實現其交際目的。本部分擬從語場、語旨和語式三個因素來展開，探討語域理論視角下英語委婉語的使用，并從語義學的角度對委婉進行歸類。在語義學中，委婉可分為 “正委婉”（positive euphemism）和“負委婉”（negative euphemism）。前者使語義得到揚升,后者常用于減輕或消除禁忌語的負面影響（Rawson,1981）。英語中構成委婉語的語義手段主要有三種:語義揚升、語義模糊、借用外來語（辜同清，2001）。下文就從語域理論中的三個參數來理解英語委婉語并在語義上對委婉的方式進行歸類。

（一）語場因素與英語委婉語

語場是交際過程中實際發生的事，以及參與者所從事的活動，其中語言活動是重要組成部分，包括談話的主題（張德祿，1987）。語場和社會習俗的差異，影響人們交談時語言的選擇。在公共場所和較正式的場合，委婉語常常有一席之地。以談話的主題為例，在無法避免談及一些粗俗、令人尷尬和不悅的話題時，交談者有必要使用委婉語，以達到避諱、避俗的效果，使雙方更易于接受，也有助于交際的順利進行，這是語場因素在起作用，屬于“負委婉”。

例如，在英語中談論“死亡”這一話題是令人忌諱的事情，直接言明往往使人難以接受，所以人們通常會有所避諱。這樣，英語里就產生了與之對應的委婉語。“死亡”可以被委婉地表達為 depart，pass away/over，sleep the eternal sleep,be at rest,be at peace,breathe one’s last breath,be no more 等，這樣用的原因顯而易見，因為每個人從心理上都懼怕死亡，自然不愿直接提及。此外，公共場合談及像“懷孕”這種話題時，因為它是性行為的結果，在英語中直接道出也是不禮貌的，也不免令人難堪。所以，人們也會采用較委婉的說法，如：be in the family way,be in an interesting condition,be expecting a child等。以上委婉形式都考慮到了作為敏感話題的語場因素，屬于典型的“負委婉”；都避免了直言的不禮貌，有效地減輕了禁忌語的消極影響，從而使交際順利進行。

（二）語旨因素與英語委婉語

語旨是指誰是參與者，以及參與者的性質、社會地位和角色；參與者的角色關系既包括各種各樣的社會角色關系，如教師/學生，售貨員/顧客、師傅/徒弟等，也包括在語言交際中的談話角色關系，如講話者/聽說者、作者/讀者、問話者/答話者等（張德祿，1987）。交際者的社會地位和社會角色影響著交際中語言的使用。通常情況下，雙方的社會地位懸殊越大，用語就越客氣，委婉語的使用頻率也就越高。這是語式因素在起作用，這種情況下使用的委婉語一般屬于“正委婉”。

例如，本來負責垃圾清理的“環衛工人”被優雅地稱為”sanitationengineer”，為別人的生活提供居家照顧與服務的“傭人”被稱為”domestic engineer”，從事綠植栽培的工人，即“花匠”被稱為”landsacpe architect”等，他們的身份一下子得到了提升，轉變成了工程師和建筑師。特定的社會角色關系也會催生委婉語，如：老板在員工會議上把“工廠裁員”變相稱為”down-sizing”，就是照顧到了交際對象（員工）的心理感受，這是交際中的語旨在起作用。縱觀這些委婉語，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征：都在很大程度上對原來的概念進行了美化，使語義得到了提升，促使引發更多的正面聯想，所指對象的地位也隨之上升，屬于典型的“正委婉”。這樣，把語旨因素考慮在內，委婉語的使用就變得更加禮貌，也更易于使人接受。

（三）語式因素與英語委婉語

語式指語言交際的渠道或媒介，如是說還是寫；是即席的，還是有準備的，包括修辭方式(張德祿,1987)。不同的語式可以帶來不同的交際效果，但并無明顯的“正委婉”或“負委婉”的性質。

例如，在英語里請求別人幫忙遞來某東西時，以“遞鹽”為例，我們可以說”Could you possibly pass me the salt? “或者”If you don't mind,please pass me the salt” 或者”Pass me the salt please.”等，這三種說法的語式是一般口頭的，即席的；前兩種也可以是書面語。“把鹽遞過來”本是舉手之勞，第一、二兩句卻被委婉地說成有沒有這一可能性、是否介意等，語體上比較正式和客氣，一般情況下是交談者雙方關系為陌生人或不大熟悉，或是故意調侃對方的做法，應視當時的情景而論；最后一句相對于前兩句而言，是直接懇求對方甚至是命令的口吻要求把鹽遞給自己的做法，句式短小、非常口語化，一般用于家人、好友等比較親密的人之間。不管采用何種說法，并不會對“遞鹽”這一概念的語義造成影響，陳述的都是同一件事情，既沒有語義上的揚升，“遞鹽”這一事件本身也不存在什么忌諱，也就無所謂“正委婉”或者“負委婉”了。由此看來，盡管談論的話題相同，交談方式、渠道不同會折射出場合的正式與否和交際者之間的感情深淺，但語義內容保持不變，這是語式因素起作用的結果。

四、結語

通過對英語委婉語的語場、語旨和語式三個參數的分析，得知語域理論可以影響英語委婉語的使用并對其語義構成影響；同時，用語域理論來解析英語委婉語，也為我們研究社會語言學現象提供了一個新的視角。在文明禮儀不斷提高的今天，委婉語的使用日益頻繁；此外，英語委婉語承載著英美社會中獨特的文化內涵，所以，我們必須明確其使用規則，做到合理運用英語委婉語。本文以語域理論視角揭示出了英語委婉語的使用規律及其語義上的變化，這將有助于我們更好地理解英語委婉語的生成機制和內涵，也有利于提高我們的語用能力和跨文化交際的能力。

[1]辜同清.英語委婉語語義分析[J].四川師范學院學報(哲學社會科學版)，2001，（5）.

[2] 衛嶺.語域分析:理論與實踐[J].山東外語教學，2004，（2）.

[3] 汪少華.語域理論新探[J].山東外語教學，2000，（2）.

[4] 張德祿.語域理論簡介[J].現代外語，1987，（4）.

[5]斯托克(F.C.Stork),哈特曼(R.R.K.Hartmann)等.語言與語言學詞典[M].黃長著、林書武譯.上海:上海辭書出版社，1981：120.

[6]Halliday,M.A.K.&R.Hasan.1985.Language,Context and Text:Aspects of Language in a Social-semiotic Perspective[M].Geelong,Vic.:Deakin Univ.Press.Republished by OUP,1989.

[7]Rawson,Hugh.A Dictionary of Euphemism and Other Doubletalk.[M].New York:Crown Publishers,Inc.198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