譚暉
?
人際功能視角下林譯《浮生六記》之性靈展示
譚暉
(湖南城市學院外國語學院,湖南益陽 413000)
《浮生六記》是中國“性靈”文學史上的重要一環,對“性靈”的展示是其譯本評價的重要標準之一。林譯本在《浮生六記》的翻譯研究中得到了廣泛關注,但對其“性靈”展示的研究尚不多見。林譯本通過從語氣和情態、呼語等方面對原文人際意義對等的實現,向讀者展現了人物的才華之靈、個性之靈、情趣之靈以及情感之靈,因而也實現了原著的“性靈”文學之價值特征。這些研究也表明系統功能語法在翻譯研究中因為其可操作性而具有獨特的理論價值。
人際功能;性靈;林譯;《浮生六記》
《浮生六記》是清人沈復的自傳體散文。全書六章,現存四章,以天然細致的筆調,描寫自己家庭生活的幸福和愁苦。其“寫情紀勝,兼而有之,志樂志哀,各臻其極”,對閨房之樂、瑣事之趣和夫婦坎坷愁苦中相濡以沫的真情進行了不加掩飾的刻畫,因而成為中國“性靈”文學歷史系列鏈上重要的一環,[1]具有獨特的文學價值。俞平伯先生對其大加贊賞,稱其“確也有眩人的力”;[2]中國“性靈”文學的另一代表林語堂先生“發愿”將它譯成英文,于1935年譯成刊登于英文《天下》月報和《西風》月刊,前后易其譯稿不下十次,“頗有英國讀者徘徊不忍卒讀”。
國內學界對林譯《浮生六記》的研究頗有見地,這些分析多從文學批評和文學翻譯等角度展開,有些研究的主觀性姑且不談,其對語言的人際等純理功能的實現卻缺乏關注。
因而本文基于系統功能語法中的人際功能理論,探索林譯《浮生六記》之性靈特色,解讀林譯是否展示了原著的“性靈”文學之價值,同時為功能語言學在翻譯研究具備可操作性和可應用性提供例證。
系統功能語法的構建基于對語言中意義的基本構成成分是功能性的認識,韓禮德將所有語言的組織概括為“概念的”、“人際的”、“謀篇的”三類,與此對應,語言具有概念、人際、語篇三大純理功能或元語言功能。
人際意義基于給予(Giving)和需求(Demanding)兩種人際關系,根據給予或者需求的對象是信息還是貨物或者服務,言語功能呈現出陳述(Statement)、提供(Offer)、提問(Question)、命令(Command)四種類型。
語氣、情態、呼語等是人際功能的重要資源,有關它們的基本內容,可參見Halliday(1994)、Thompson(1996/2000)、胡壯麟、朱永生、張德祿(1989)、黃國文(2001)等。
此外,謂語動詞、名詞、形容詞、謂語形容詞、副詞、介詞短語和相應的小句也是人際功能的研究資源[3]。
“性靈”一詞的產生源于南朝時佛教的逐步盛行,佛論、佛經當中“靈”、“心性”等概念的高頻率使用,催化了人們對主體心靈的重視。南朝人顏延之最早將“性靈”二字聯用并且用它來表示人的主體精神,南朝劉鰓的《文心雕龍》是首先采用“性靈”一詞的古代文論著作。[4]至明代王守仁繼承并發展了陸象山的心學,完成主觀唯心主義的哲學體系,與社會、經濟等因素形成合力,促生了文學領域的“性靈”意識傾向和潮流,晚明時期已經形成了性靈文學的高峰。徐渭的“雅不與時調合”,湯顯祖的“至情論”,李贄的“童心說”都有“性靈”的烙印,而公安三袁“獨抒性靈, 不拘格套”的“性靈”更將對現實生活的熱愛與追求進行了充分表達,鼓勵人們自然地享受生活快樂。
流行于清代中葉的性靈派影響甚廣,與《浮生六記》作者沈復同時代的清人袁枚是性靈理論的集大成者,對于其“性靈”說,學界有多種解釋:一是強調“性靈”主要指抒寫自己個人的真實感情的性情說;二是認為“性靈”就是重在心靈與外物相交的一種感發作用的靈感說;三是認為“性靈”重視性情之真與靈感作用,生動活潑地表現真實感受的性情靈感并重說;四是以王英志為代表的才、性、情三要素說。[5]此外,孫敏明認為“性靈”有哲學的和詩學的之分,袁枚所謂“性靈”從純詩學角度立論,指詩性的天性靈智。[6]
本文認為,袁枚的詩論中包含了人生態度,詩學和哲學理念處于互動之中,“性靈”以詩為表,又有思之神,因此,本文對于“性靈”的探討,基于才、性、情三要素說,以才情、個性、真情作為探索的維度,考察林譯對才華之靈與情趣之靈、個性之靈、情感之靈的展現。
在沈復的青少年時代,康乾盛世已近尾聲,清王朝由巔峰狀態逐漸向低谷滑落,各種社會危機和矛盾顯露。而沈復作《浮生六記》時,已離鴉片戰爭的爆發為時不遠,其時商品經濟迅速發展,社會進入轉型,性靈主義思潮奔涌激蕩,[7]這樣的時代背景促成了原著的“性靈”特色,因而對“性靈”的呈現成為評價譯文的重要標準之一。以下基于人際功能理論,分析林譯對“性靈”的展示,從而可以從這個角度形成對譯文的評價。
(一)性靈中才的基本維度:才華之靈
中國封建禮教主張“女子無才便是德”,在這種思想影響下,“婦人識字即亂情,尤不可作詩”,甚至是“婦人解詩則犯物忌”,而“性靈”派主將袁枚則對“女子不宜為詩”的觀點堅決抵制。受“性靈”思想影響,沈復筆下的妻子蕓是有才的:
例1蕓曰:“古文全在識高氣雄,女子學之恐難入彀;唯詩之一道,妾稍有領悟耳。”
林譯:“The ancient literature,”Yun said, “depends for its appeal on deapth of thought and greatness of spirit, which I am afraid it is difficult for a woman to attain. I believe, however, that I do understand something of poetry.”
例2“……非杜亞于李,不過妾之私心宗杜心淺,愛李心深。”
林譯?“……I am not saying that Tu is second to Li; only personally I feel, not that I love Tu less, but I love Li more.”
例1譯文最后一句中位于句首的評論附加語“I believe”具有情態意義,與表示強調的助動詞“do”相呼應,表達說話人對于整個命題的態度,蕓認為自己對于詩略知一二的肯定態度完全看不出“不宜為詩”思想的影響,包含了蕓是有詩才的意義。
例2中評論附加語“personally”也是語氣的一部分,蕓有著對于詩歌的個人看法,這種見識屬于才華的展示。譯文使用附加語,展示了蕓的才華,通過人際意義的實現展現了才華之靈。
(二)性靈中才的深層維度:情趣之靈
性靈派在詩歌創作上強調“妙思”,這種觀點包含才華之上的生活態度。“妙思”生情趣,《浮生六記》中情趣之靈蘊含在夫婦二人精心為平凡的生活增添美和意趣的點滴之中。
例3余素愛客,小酌必行令。蕓善不費之烹庖,瓜蔬魚蝦,一經蕓手,便有意外味。
林譯:I was by nature very fond of guests and whenever we had a little drinking party, I insisted on having wine-games. Yun was very clever at preparing inexpensive dishes; ordinary foodstuffs like melon, vegetables, fish and shrimps had a special flavor when prepared by her.
例4余愛小飲,不喜多菜。蕓為置一梅花盒:用二寸白磁深碟六只,中置一只,外置五只,用灰漆就,其形如梅花,底蓋均起凹楞,蓋之上有柄如花蒂。置之案頭,如一朵墨梅覆桌;啟蓋視之,如菜裝于瓣中,一盒六色,二三知己可以隨意取食。
林譯:I was very fond of having nice little suppers with a little liquor, but did not care for many dishes. Yun used to make a tray with a plum-blossom design. It consisted of six deep dishes of white porcelain, two inches in diameter, one in the center and the other five grouped round it, painted grey and looking like a plum flower. Both its bottom and its top were beveled and there was a handle on the top resembling the stem of a plum flower, so that, when placed on the table, it looked like a regular plum blossom dropped on the table, and on opening, the different vegetables were found to be contained in the petals of the flower. A case like this with six different dishes would be quite enough to serve a dinner for two or three close friend.
例5點綴盆中花石,小景可以入畫,大景可以入神。一甌清茗,神能趨入其中,方可供幽齋之玩。
林譯:When arranging miniature sceneries with flowers and stones in a pot, design so that a small one could suggest a painting, and a big one the infinite. One should make it so that, with a pot of tea, one could lose oneself in a world of imagination; and only this kind should be kept in one’s private studio for enjoyment.
系統功能語法中,連接附加語可以放在人際功能的描寫框架內,例3中的“whenever”是語氣的一部分,對作者的喜好進行了強調。這種喜好為下文做鋪墊也好,與下文呼應也好,都是為突顯出包含在其妻廚藝中的妙思設置了一個背景。而妙思體現為:下文中用形容詞“clever”表達“善”,在情態上增加了突出妻子性靈的人際意義;被動語態作為語氣的一部分,則強調了“不費之烹庖”“有意外味”的事實。這些都是一種對生活情趣的經營。
例4中對于梅花盒的描述,原文以蕓為主語,譯文卻選擇“It”以及梅花盒的組成部分作為主語,這樣的信息出發點,使梅花盒的信息成為命題得到肯定,突出了包含在梅花盒設計中的,蕓精心為平凡的生活增添美和意趣的妙思即性靈。
例5中情態操作語“could”屬于低肯定程度,“lose oneself in a world of imagination”并非必然,需要性靈之體驗;而“should”屬于肯定程度中等的情態操作語,其人際意義表明了作者對于信息的肯定態度,美、意趣需要“make it so ”的行動,意義上要表達只有這樣的行動才能經營出“enjoyment”。整個語篇營造的人際意義使得作者對于生活意趣的獨到見解得到充分闡釋,顯示出了才華基礎之上的情趣之靈。
(三)性靈中性的維度:個性之靈
性靈派反對模擬,提倡性靈的主張,與之相隨的是個性自由精神的張揚。徐渭、湯顯祖、李蟄、公安派以及后來的袁枚,都富有反叛精神,追求個性解放。因而,個性自主是“性靈”的一種本質特征。例3中作者“余素愛客,小酌必行令”即是一種典型的對于個性的表露,譯文中“by nature”點出了行為的本性,詮釋出“素”并非簡單的經常性的頻率而是出于本心,很好地實現了原文的人際功能,體現了個性之靈。再看幾例:
例6 時但見滿室鮮衣,蕓獨通體素淡,僅其新鞋而已。見其繡制精巧,詢為己做,始知其慧心不僅在筆墨也。
林譯:At this time the guests in the house all wore bright dresses, but Yun alone was clad in a dress of quiet color, and had on a new pair of shoes. I noticed that the embroidery on her shoes was very fine, and learnt that it was her own work, so that I began to realize that she was gifted at other things, too, besides reading and writing.
說例6是展示才華之靈的典型不為過,小句“she was gifted at other things, too, besides reading and writing”中評論附加語“too”以及“was gifted”中對于“gift”的選用以及被動語態的使用,都具有情態意義,很好地實現了展示蕓天生才華的人際功能。而這種才華只是一種基礎,句中連接附加語“but”呈現的對照意義,附加語“all”與“alone”、特征語“bright”與“quiet”的對照中有對蕓別具一格裝扮的彰顯,通過人際意義展示了才華基礎之上的個性,從才華與個性兩個維度展示了“性靈”。
例7秀峰曰:“然則若郎納妾,必美而韻者乎?”蕓:“然”。從此癡心物色,而短于資。
林譯:“Do you mean to say that when your husband takes a concubine, she must have both beauty and charm?”answered Hsiufeng. Yun replied in the affirmative. So from that time on, she was quite bent on finding a concubine for me, but she was short of cash.
例7 中高肯定程度的情態操作語“must”與詞組“in the affirmative”強調了對命題“have both beauty and charm”意義的肯定,這種見解本身就是一種才華和個性。而連接操作語“but”提示了一種語境,在這種語境下蕓作為妻子,卻“was quite bent on finding a concubine for me”,不怕失寵,不怕新人分去丈夫對己之愛,是一種與眾不同的個性,難怪作者發出感嘆“嗚呼!蕓一女流,具男子之襟懷才識”。從人際功能的角度而言,對于蕓個性之靈的展示是成功的。
例8 游人見之,莫不羨為奇想。杯盤狼藉,各已陶然,或坐或臥,或歌或嘯。
林譯:People who saw us thus enjoying ourselves thought it quite a novel idea. Then the cups, bowls and dishes lay about in great disorder on the ground, while we were already slightly drunk, some sitting and some lying down, and some singing and yelling.
例8中“who”引導的限定性關系小句,從意義上是詳述性的,在表達游人與作者及朋友人際關系的同時,提示了“enjoying ourselves”的語義,這種語義與特征語“novel”呼應,展示了行為的與眾不同性質。而連接附加語“while”表示時間又含有對比意義,與詞組“in great disorder”、“on the ground”以及表示時間的語氣附加語“already”呼應,杯盤的狀態是非常態的,與之對應人物的狀態是通過“some sitting and some lying down, and some singing and yelling”擴展的“drunk”,對個性的張揚進行了有力表達,通過人際意義對于個性之靈的展示是富有感染力的。
(四)性靈中情的維度:情感之靈
性靈派主張真情的真實流露,這是性靈中情的維度。袁枚在《小倉山房詩文集》卷三十《答或園論詩書》指出:“情所最先,莫如男女”,《浮生六記》以愛情為主題,其“筆墨間纏綿哀感一往情深”,(《浮生六記跋》),其中的情感表達備受關注。周絢隆認為,人類婚戀史上有兩種不同的愛情模式,一種性靈之愛,它追求激情,帶有非現實的浪漫色彩;另一種現實之愛戀愛者很注重把握現實中的各種利益和關系,更多地基于生存的考慮,把感情投射在生活的方方面面,建立平實兩性之間的依賴關系。[8]且通過幾例,看《浮生六記》與林譯的情感表達:
例9蕓曰:“今世不能,期以來世。”余曰:“來世卿當作男,我為女子相從。”
例10 余深然之。今即得有境地,而知己淪亡,可勝浩嘆!
林譯:I fully agreed with her. Now the place is still there, while my bosom friend is dead. Alas! such is life!
例9中詞組“in this life”、“in the next”與高肯定程度情態操作語“must”、中等程度肯定情態操作語“will”通過對語義上夫婦二人對于來世期盼的表達,基于人際功能表現了夫婦二人的深情,這種帶有非現實的浪漫色彩的愛具有性靈之愛的歸屬。
例10中附加語“fully”通過對“agreed with her”語義的限定,表達了人際意義夫婦同心。而連接附加語“while”突顯的對照意義與“bosom friend”呼應,表達了作者懷念亡妻的深情。而對感嘆詞“Alas”的使用,以及下一個小句用“such”做主語,通過對信息的確定,表達了強烈的情感。深情融入在人際功能的實現之中。
例11余曰:“始惡而終好之,理之不可解也。”蕓曰:“情之所鐘,雖丑不嫌。”
林譯:I said I could not understand why I dislike it at first and began to love it so now. “If you are in love with a thing, you will forget its ugliness”, said Yun.
從投射的角度看,例11譯文采用間接引語,將立足點由說話人變成了投射的小句,投射小句的指示取向通過主從投射得以保留,在語義上實現了“表征意思”而不是“表征措辭”的功能。這種轉述使“提供信息”的言語功能成為顯性,保留了命題以及語氣的獨立地位,強調了由不喜歡到喜歡的變化,這種人際意義的表達在語篇上為下文提供了鋪墊。而下文情態操作語“will”具有中等肯定程度,通過對語義“情之所鐘,雖丑不嫌”的肯定表明了蕓的態度,其中有著激情對平實關系的適應。這種愛包含了情感之靈,又將它與現實結合,具有現實之愛的特征。因而勾畫出揉合了現實之愛與激情之愛的獨特的情感之性靈。事實上,例7中蕓個性的實施,基于對丈夫的深切了解,個性中包含著信賴,而這種信賴源于他們內心愛的默契,情感之靈與個性之靈已經渾然一體。
因此,林譯之所以“頗有英國讀者徘徊不忍卒讀”,其對人尤其是作者妻陳蕓才華之靈的勾畫、對夫婦二人情趣之靈的表達、個性之靈的彰顯及情感之靈的昭示是重要原因。誠然,《浮生六記》中不乏附著在其他人、事中的性靈展示,基于夫婦二人的主角地位,本文只把他們生活描述以及刻畫作為了性靈實現途徑的例證,余不贅述。
本文從人際意義出發,運用系統功能語言學人際功能理論分析方法對林譯《浮生六記》的性靈特征進行了初步研究。對林譯本中語言人際功能的分析表明,林譯本通過從語氣和情態、呼語等方面對原文人際意義的對等展示,向讀者展現了作者妻子的才華之靈、夫婦二人的個性之靈、情趣之靈以及情感之靈。林語堂作為中國“性靈”文學的重要代表,其對“性靈”的感悟和重視為譯文成功展示《浮生六記》之“性靈”價值提供了得天獨厚的基礎,此非其他譯作可比。本文的分析業已表明,韓禮德系統功能語法為《浮生六記》翻譯研究提供了一種可行的切入途徑,具有其獨特的理論價值。
[1] 黃強. 《浮生六記》百年研究述略[J]. 揚州教育學院學報, 2006(2): 4-8.
[2] 俞平伯. 重刊《浮生六記》序[M]. 北京: 人民文學出版社, 1980: 23.
[3] 封宗信. 系統功能語言學中的情態系統:邏輯、語義、語用[J].外語教學, 2011(6): 1-5.
[4] 馮運軍. 袁枚的“性靈說”研究[D]. 四川師范大學, 2001.
[5] 汪龍麟. 20世紀后20年袁枚研究述評[J]. 蘇州大學學報: 哲學社會科學版, 2005(1): 50-54.
[6] 孫敏明. 袁枚“性靈說”再認識[J]. 浙江萬里學院學報, 2008(1): 71-73.
[7] 陳伯海. 近四百年中國文學思潮史[M]. 北京: 東方出版中心, 1997.
[8] 周絢隆. 現實的愛與性靈的愛——試論《紅樓夢》中的兩種愛情模式[J]. 紅樓夢學刊, 1996(1): 187-197.
[9] 沈復. 浮生六記[M]. 林語堂,譯. 北京: 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 1999.
(責任編校:彭 萍)
On the Reveal of Inspiration in English Version ofby Lin Yutang from the Perspective of Interpersonal Function
TAN Hui
( College of Foreign Studies, Hunan City University, Yiyang, Hunan 413000, China )
of Shen Fu plays an important role in the history of inspiration literature in Chinese. The paper, based on the theory of interpersonal function in Systemic Functional Grammar, explores this book and its English version by Lin Yutang. By applying the theory of interpersonal function in the analysis of translation, we find that by presenting equal interpersonal meaning in the original to a certain extent, the English version by Lin Yutang can reveal the inspiration of talent, temperament and interest, individuality as well as affection in the original work. The research concludes that analyzing interpersonal meaning plays important roles in the translation research, which illusrats the efficiency of the applicability of systemic functional linguistics to translation.
interpersonal function; inspiration literature; English version by Lin Yutang; Six Chapters Of a Floating Life
H 315.9
Adoi: 10.3969/j. issn. 2096-059X.2015.06.024
2096-059X(2015)06–0105–05
??:“If I can’t
t in this life, then I shall do it in the next.”“In the next life, you must be born a man and I will be your wife.”
2015-10-12
湖南省社會科學基金項目(14WLH04)
譚暉(1976-),女,湖南益陽人,副教授,碩士,主要從事功能語言學、批評語言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