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主義藝術對中國當代舞蹈發展的影響

郭 青

(許昌學院音樂舞蹈學院，河南 許昌 461000)

一、現代主義的起源

一提起現代主義，“創新”“前衛”“先鋒”“顛覆”“決裂”“力量”“速度”“自我”“中心”等等這些代表著現代主義立場和觀念的詞語就會出現在人們腦海中。這要從現代主義的起源說起。

現代主義產生的背景根植于西方工業革命的巨大成功。工業革命的到來，帶來科技的進步，經濟的增長，高效炙熱的機器時代全面到來，西方人類中心主義在這個時代達到頂峰。從此，人類驅散神的光輝，取代神的位置，現代主義隨之產生，標準化、中心地位、進步性、先進性、前衛性或先鋒性，構成了現代主義的統一體。“進步”代表了一切思想和觀念的力量，因此，凡是與進步發生聯系的思想、理想和觀念等，都可能被看做是現代主義。進步也必然與“新”發生直接的聯系。在當時形成的達爾文思潮使現代主義藝術的演變向進化的角度發展。新的東西必然代替舊的東西，現代主義的藝術必然取代傳統的藝術。昨天的先鋒和前衛必然被今天的先鋒或前衛所取代，而明天的先鋒和前衛又將代替今天的先鋒或前衛。

二、現代主義藝術與傳統藝術的比較

現代主義藝術與傳統藝術相比較，主題越來越邊緣化，歷史性的重大題材在現代主義這里已經開始淡出。傳統的主題帶有很強的文學敘事性意義，現代主義則不然。現代藝術的最大特征是求新、求變，而這一切都是由“我”來承擔。現代藝術的擴張，在處理和解決創新的問題上，以解構傳統藝術為前提。現代主義藝術對主題進行遮蔽，張揚現代人的個體意志和主體精神，淡化歷史和神話題材。傳統藝術中的文學性、模仿性、主體性、和審美性，被現代藝術以“他者”的身份顛覆。

三、現代主義藝術對中國當代舞蹈的影響

中國近現代和當代舞蹈史，是在中國急劇變化的社會情況下發展的。在這段中華民族抗爭、奮斗到挺身屹立的充滿屈辱、血淚的歷史中，舞蹈隨著國家民族的興衰崛起而發展變化。在這段復雜、曲折、特殊的歷史進程中，舞蹈發展的線索也顯得比較復雜，但它畢竟是中華民族舞蹈發展的一個階段，它會在繼承與發展中華民族舞蹈的歷史篇章中，做出它獨特的貢獻。

當代舞蹈在慢慢向無主題方向發展。現在，很多不同舞種的舞蹈都存在著這種問題。我們看不出它所要表達的意思，甚至會感覺名字和作品內容脫節。舞蹈本身的表現素材新穎奇特，在以往的舞蹈中都沒有看到過。這與現代主義的傳播不無關系。現代主義所追求的就是以人自身為中心，提倡創新，在創新中追求最前衛或最先鋒的性質，在前衛和創新中顯露出“我”的性格。拿西方的現代舞來說，其表現主題比較抽象，段落層次比較隨意，不刻意描繪具體的內容，注重外在各種形式的美感和動作技巧連接的協調，其表現力主要集中在動作與空間關系及肢體運動的形式感上，其美感原則是隨性而舞，看似無序的有序，營造出似真似幻的畫面。西方現代舞在創作觀念上是從反傳統、反古典芭蕾開始的。

從文化上來說，中國廣泛介紹了西方現代美學和哲學，廣泛地接觸西方強調抒發自己的感情，表現自我的現代主義思潮，在此基礎上，中國現代舞應運而生，并把現代主義的特色表現得淋漓盡致。如第一個中國現代舞《希望》，空闊的、幾乎沒有任何裝飾的舞臺上，一個上身裸露的男性人體在貼近天幕的表演區深處扭動著，掙扎著，幾度站起又幾度跌倒。這在表達自我，表達自己心中的感受，并沒有借鑒任何歷史題材和事件。因為沒有固定的主題，每個人都從舞蹈中看到了自己內心深處的希望，因此，它很快征服觀眾，我國的現代舞也由此而崛起。

《詩·大序》中曾有一段這樣的文字:“詩者，志之所之也。在心為志，發言為詩，情動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嘆之。嗟嘆之不足，故詠歌之。詠歌之不足，不知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這段文字說出人類情感表達的幾個層次和程度，從說話、嗟嘆、歌唱，一路發展到舞蹈，才真正達到足以表達的強度。舞蹈也正是以人類的肉身——最接近心靈的物質載體，直接、感性、真實地傳達地球靈物的生命狀態。在人與自然、人與社會、人與人之間的關系中，舞蹈不僅僅是傳達情感的藝術樣式，還承載著社會文化的功能。這無論是在古代社會還是在現代社會，它扮演的基本角色都沒有發生本質變化。

梳理中外舞蹈的歷史就會發現，舞蹈不再是狹隘意義上的身體律動，而是文化歷史的入口和載體，通過它可以了解不同時空人們的風俗、觀念和生活。在同樣的公元計時中，各地紛呈的舞蹈種類以及產生它們的社會形態都構成通往歷史和世界的有趣的人文景觀。如同當代傳媒人通過鏡頭將探索的觸角伸向世界一樣，舞蹈在這里成為一枚探針。像北京舞蹈學院的《雷和雨》，王玫老師并沒有按照人們熟知的《雷雨》小說那么編排，沒有特定的四鳳、繁漪。她把雷雨的內容剔除，只留下了精神。

四、中國當代舞蹈發展之我見

現代主義造就了現代舞，現代舞在這個時代逐漸符合當代人的認同，但是，極力去使自己的作品與眾不同，追尋中心地位，又使得舞蹈朝著難以理解的方向發展。雅克·德比奇等人所著的《西方藝術史》里說過:“在藝術上，持久性要比獨特性更為重要，集中的，瞬間的價值命里注定要被永久性所超越。”當我們欣賞某個現代舞時，會被舞蹈的質感感動，會為舞者出色的技藝折服，但是我們當中很多人都不知道它表演的是什么。無主題，無內容，一味的求新，求異，使人無法理解，連遐想都不知道該如何去想。因此我們不會對它保持長久的記憶，就算想起，也只是其中奇異的動作或服裝。

中國當代舞的創作已大大向前發展，但是還要積極探討舞蹈作品的創作深度，從內涵上真正切入當代人的精神中，準確揭示當代人的深層心理，表現當代人特定生存狀態的作品。比如，春晚上的舞蹈《小城雨巷》，充分表現出對中國傳統文化精神的深入理解和美好江南的詩意表達。沒有固定的人物描寫，沒有特定的劇情，但卻表現了在特定時間內不特定的人物，把中國文化和現代主義有機結合起來。

中華民族的舞蹈面臨著嚴峻挑戰，同時也面臨著新的歷史機遇。我們可以看到東西方舞蹈的大碰撞、大融合。對于中國當代舞蹈，在借鑒現代主義藝術時，要堅持適度原則。藝術大師吳冠中說過，“真正的藝術一定是根植于自己的土壤和人民之中的”，純粹的依靠現代主義去發展中國舞蹈，是絕對不行的。盲目的跟從，只會失去前行的方向。我們必須牢牢把握住自己，尤其是對于創作者來說，只有民族性、特色性、深刻性的作品才是經典持久的。

舞蹈藝術以飽含詩情、富有樂感的人體動態來抒情表意、創造形象，舞蹈演員的藝術水平直接影響著舞蹈藝術的總體水平。新時期以來，舞蹈藝術有了很大發展，舞蹈藝術事業取得了突出的成績。其標志之一，就是優秀舞蹈人才的大量涌現，這不僅提高了舞蹈作品的藝術質量，還為舞蹈藝術贏得了大量觀眾，擴大了舞蹈藝術的社會影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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