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秀萍 趙日霞 劉海靜
(云南省昆明市呈貢區人民醫院康復科,云南 昆明 650500)
耳鳴是指患者自覺耳中顱內有聲響,而外部并無相應聲源的病證[1]。耳鳴是臨床常見病,常伴隨聽力減退,周而復始、綿綿不斷的耳鳴可影響患者的睡眠和工作,繼而產生煩躁、焦慮、憂郁等心理、精神癥狀,出現嚴重的思想包袱,甚至出現厭世的不良情緒,對患者的生活質量造成重大影響。現代醫學認為,耳鳴與內耳微循環障礙、內耳缺血缺氧及神經傳導通路病變有關,治療多采用擴血管、營養神經、高壓氧艙等治療,療效不太理想。中醫以其辨證論治在治療耳鳴方面有顯著的優勢。但目前臨床上似乎有一個診治誤區,或說思維定式,一提到耳鳴,很多人習慣性地往腎虛或肝火方面找證據,或直接臆斷為腎虛。我們在臨床上發現,耳鳴的病因病機復雜,臨證需認真問診,完善檢查,拓展思路,仔細辨識,才能真正做到辨證論治,充分體現中醫同病異治的理念,茲將我們臨床中辨治耳鳴的思路歸納整理如下。
辨病即辨病名、辨病位、辨病性。耳鳴既可獨立為一種疾病,又可作為一個兼證出現在多種疾病過程中,因其病不同,故其治亦有別。因此,接診以耳鳴為主訴的患者,首先要通過完善的問診,鼻腔、咽、鼻咽、外耳道、鼓膜等必要的局部專科檢查以及聽力學檢查(如純音聽閾測定、聲導抗等)排除癥狀性耳鳴后,才能將耳鳴作為一個獨立性疾病進行治療。
治療耳鳴,以虛實為綱。明·趙獻可《醫貫》將耳鳴分為虛實兩大類,并以虛實為綱提出治療耳鳴的辨證思路,“耳鳴以手按之而不鳴或少減者,虛也;手按之而愈鳴者,實也”。清·張三錫《醫學準繩六要·治法匯》亦提出:“耳鳴、耳聾,須分新久虛實。”《景岳全書·耳證》更有詳細論述:“凡暴鳴而聲大者多實;漸鳴而聲細者多虛;少壯熱盛者多實;中衰無火者多虛;飲酒味厚,素多痰火者多實;質清脈細,素多勞倦者多虛。”可謂辨耳鳴虛實的綱領。
目前對耳鳴的中醫辨證分型各醫家仍未形成一個統一的標準,有關學者統計神經性耳鳴的中醫辨證分型中涉及的證型有17種之多,且沒有任何兩家的分型是一致的,可謂見仁見智[2-3]。我們認為耳鳴的辨治應以虛實為綱,以五臟為目。人身十二經絡中,除足太陽、手厥陰,其余十經絡皆入于耳。五臟之病變皆可引起耳鳴。
3.1 從心論治 耳與心的關系十分密切,《臨證指南醫案·卷八·耳》曰:“腎開竅于耳,心亦寄竅于耳。”《古今醫統·耳病》曰:“憂愁思慮則傷心,心血虧耗必致耳鳴耳聾。”《醫學正傳·耳病》曰:“心火上炎,其人兩耳或鳴或聾。”故心之耳鳴虛者見心氣、心血不足,實者有心火上炎。此類患者多伴有明顯的心慌,氣短,少氣乏力,胸悶,或下肢水腫等心系病證。治宜養血氣,清火氣。
3.2 從肺論治 《醫學入門》指出:“肺主氣,一身之氣貫于耳,故能聽聲。”《證治準繩》又提到“肺之絡會于耳中”,可見耳與肺的關系密切,肺之病變必會引起耳疾。《諸病源候論·耳病》曰:“血氣不足,宗脈虛,風邪乘虛隨脈入耳,與氣相擊,故為耳鳴。”外感風寒,或風熱邪氣,或風寒化熱,邪氣郁遏不泄,循經上擾,壅蔽清竅,肺失宣肅,均可發耳鳴。此類患者多見耳鳴、耳閉、耳癢,或兼耳聾,伴有惡寒、頭痛等外感病證。而肺氣不足或肺陰虧虛,常是肺失宣發肅降的內因,臨證亦需詳查,兼顧氣陰,復其清肅之性。
3.3 從肝論治 《素問·臟氣法時論》曰:“肝病者,兩脅下痛引少腹,令人善怒,虛則目 無所見,耳無所聞。”又曰:“氣逆,則頭痛耳聾不聰。”《素問·六元正紀大論》亦曰:”木郁之發……甚則耳鳴眩轉。”中醫學認為,肝主疏泄,為剛臟,性喜條達惡抑郁;肝藏血,體陰而用陽;足少陽膽經入耳,足厥陰肝經上巔頂借膽經通耳,耳主聽覺的功能有賴于肝血滋養和肝氣條達。肝之耳鳴可見肝火上炎、肝氣郁結基本證型,若夾痰則見痰火上擾,日久可見氣滯血瘀或耗血傷陰之證。此類患者多伴見胸悶脅脹、大便不調等膽系病證。治以理氣開郁為先。
3.4 從脾論治 《靈樞·口問》曰:“耳者,宗脈之所聚也,故胃中空,則宗脈虛,虛則下溜,脈有所竭,故耳鳴。”《嵩崖尊生全書》亦曰:“脾胃一虛,耳目九竅不利,故治脾為耳癥第一要義。”脾胃虛弱,精氣不足,耳竅失養;清陽不升,濁陰不降,耳竅閉塞,均可發為耳鳴。脾胃虛弱,氣血虧虛之耳鳴多有倦怠乏力,納差便溏,耳鳴入夜明顯,舌淡,脈弱等表現。治以升清降濁為法。
3.5 從腎論治 《靈樞·脈度》曰:“腎氣通于耳,腎和則能聞五音矣。”腎為一身陰陽之根,先天之本,腎藏精,開竅于耳,腎氣通于耳,腎精衰弱,耳絡不榮,孔竅失養則致耳鳴。《醫林繩墨·卷七·耳》亦曰:“腎氣充實,則耳聰,腎氣虛敗則耳聾,腎氣不足則耳鳴。”《醫貫·天要論下·耳論》提出:“惟腎開竅于耳,故治耳者,以腎為主。”臨床證型可見腎陰虧虛、腎陽虧虛證,或陰陽兩虛證等。治以補腎益精為主。
嚴重的耳鳴會影響人們對“必要聲音”的接收,分散其注意力,產生恐慌、擔憂的負面情緒,而長期的負面情緒會產生身體不適,導致耳鳴癥狀加劇[4]。心理因素可以是耳鳴的原因,也可以是耳鳴的結果,有時這種因果關系不易區分,但重要的是形成“耳鳴—負性情緒—耳鳴增強”的惡性循環[5]。有研究顯示,耳鳴患者焦慮、抑郁情緒發生率68.2%,焦慮抑郁共病發生率18.2%[6]。因此,臨證時在關注患者生理的同時需關注患者的心理,從心身2個方面進行調治,才能取得更加滿意的效果。
耳鳴一證,既可單獨出現,亦可伴見他病,其中醫病因病機因人、因時、因病而異。耳鳴辨治,應該辨病與辨證相結合,辨證以虛實為綱,五臟為目,綱舉目張,條理清晰,虛者多責之心、脾、腎,實者多責之心、肝、肺。但臨證不可生搬硬套,臨床多見多臟受累,多證同兼,如心腎、肝腎、脾腎之證相兼等,亦宜仔細辨明。現代有學者利用“五臟相音”理論,通過檢測患者耳鳴五音特性,進行五臟定位,并結合五行相生相克理論,做出更準確的辨證[7]。同時,在臨證時尚需顧全整體,心身同治,獲效方捷。
[1] 姜泗長,顧瑞.臨床聽力學[M].北京:北京醫科大學、中國協和醫科大學聯合出版社,1999:431.
[2] 史凌云.耳鳴耳聾治五臟[J].浙江中醫藥大學學報,2013,37(8):960-961,96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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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李毅.心理因素對耳鳴的影響[J].陜西醫學雜志,2005,34(6):714-715.
[5] 黎志成,古若雷,曾祥麗.耳鳴的心理機制[J].心理科學進展,2011,19(8):1179-1185.
[6] 翟和平,程哲,錢秀云.耳鳴伴發焦慮抑郁情緒狀況及治療效果評價[J].中國民康醫學,2013,25(3):35-37.
[7] 張虹.“五臟相音”理論及其在耳鳴診斷中的應用[J].北京中醫藥,2009,28(5):350-35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