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號學視角下《櫻桃園》中人物形象的象征意義研究

白慶華

《櫻桃園》是俄國偉大喜劇作家契訶夫1903 年的最后一部作品。這部四幕喜劇，是契訶夫戲劇創作的高峰，真實地再現了十九世紀末、二十世紀初這一新舊交替的俄國社會。此時，俄國資本主義經濟日益發展，無產階級革命運動不斷高漲，腐朽的封建貴族逐漸走向滅亡。契訶夫用劇中人物之間的矛盾象征當時俄國社會各階級之間的矛盾，更加深刻地展現出當時社會矛盾的逐漸激化，揭示出封建貴族必將滅亡的趨勢，并且表達了自己對俄國社會未來發展趨勢的堅定信心。象征本身就是一種符號，符號所表達的意義具有深刻的思想，并且具有普遍性。此外，符號學中的“意義三角”理論，強調符號、思想以及被所指對象的相互關系，在《櫻桃園》中正好體現了“意義三角”理論，作品將具體人物形象所象征的各階級之間的矛盾清晰地展現出來，同時表達了作者的思想感情，體現了作品中的人物形象所具有的符號性。

一、《櫻桃園》內容簡介

《櫻桃園》主要以女主人朗涅夫斯卡婭的櫻桃園從被迫拍賣到最后被拍賣為主線展開的。櫻桃園被拍賣的原因是由于女主人朗涅夫斯卡婭(Раневская)在失去丈夫和兒子后與情人在巴黎的生活極端奢侈，最終將錢財揮霍殆盡，負債累累，櫻桃園被迫拍賣。為了挽救櫻桃園，商人羅巴辛(Лопахин)建議將櫻桃園租給別人去蓋別墅，這樣可以緩解經濟壓力，但是女主人和她的哥哥加耶夫(Гаев)沒有接受羅巴辛的建議，但也沒有想出其他辦法來保全櫻桃園。最后，櫻桃園被商人羅巴辛買下，而其他人也都離開了櫻桃園。女主人朗涅夫斯卡婭再次去巴黎追求她那沒有價值的愛情，加耶夫在銀行當職員，女主人的女兒安妮雅(Аня)和死去的兒子的家庭教師特羅菲莫夫(Трофимов)一起去上學，奔向新生活，羅巴辛便成了櫻桃園的主人。

二、象征是一種符號

黑格爾在《美學》一書中指出，象征作為一種符號可以對感性的事物的意義進行表達。因此，象征在這種意義上不僅是符號，而且是思想內容的一種表現形式。同時象征指示的不是他所要指示的事務實體，而是其所暗示的普遍性意義(黑格爾，1981:10)。因此，象征是符號的一種，符號所表達的意義具有深刻的思想，并且具有普遍性。

在皮爾斯的三分法中，圖像符號實質將符號用肖似的方式來表示對象。所指符號是符號與所表示對象之間的一種直接原因或結果。象征符號則僅僅存在于社會共識的基礎上。這三種符號是相互關聯的，并且創建符號、使用符號和識別符號的過程會受到來自主、客觀多種因素的影響和制約(陳宗明等，2004:69－75)。因此，對符號的歸類應當結合符號的解釋者、使用情景等多種主、客觀因素進行全面細致的考察，然后再做出判斷。

此外，英國學者奧格登(Ogden，C.K)和理查(Richard，I.A)在他們的著作《意義之意義》中提出了著名的“意義三角”理論，強調了符號、思想以及所指對象的相互關系。認為思想要通過符號才能表達出來，因此思想和符號之間存在著直接的聯系(C.K.Ogden＆I.A.Richard 2000:172)。象征符號是人為規定的，具有任意性的特點，主要表現為符形與對象之間的關系是任意約定的，并且象征符號的表征方式，不是依據于符形與對象之間存在的相似或因果等關系，而是代表某種思想或其他所要表達的事物。

三、《櫻桃園》中人物形象的象征意義

象征就是將事物以及事物之間的聯系用符號的形式表達出來，借助某種符號來表達一定的概念、思想和情感。契訶夫在《櫻桃園》中使用了象征符號，人為地對俄國社會各個階級進行了規定，將俄國社會各個階級具體化，以便更加確切地表達作家的思想內涵。在《櫻桃園》中，每一個人物都象征著當時俄國社會中的一個階級，他將整個俄國社會的矛盾縮小為一個莊園內人物之間的矛盾。這樣“以小見大”的寫作風格能夠更加突出俄國社會各階級的矛盾沖突，使讀者能夠更加具體地了解各個階層的思想，以產生豐富的聯想。

在《櫻桃園》中，沒落封建貴族的象征是Раневская和Гаев，女主人Раневская 的生活腐化致使櫻桃園處于被拍賣的境地，她的哥哥Гаев 同樣是維護封建農奴制度的代表。而劇中新興資產階級的象征是Лопахин，他買下櫻桃園說明階級位置的轉變。象征意義較為明顯的是Трофимов，他是一個平民知識分子，代表著俄羅斯當時的民主力量。他思想激進，沒有被舊的習俗和規范所束縛，對未來充滿希望，將整個俄羅斯看作是一個大花園。在他的感召下，Аня 也對新的生活充滿信心，她雖然出身于封建貴族，但是她將成為俄國新社會的希望和未來。

契訶夫在《櫻桃園》中用具表達了有代表性的人物象征俄國當時社會的各階級的狀態，對當時農奴制度的態度和對俄國社會未來的憧憬。劇中的每個人物都代表著一定象征符號，以此更加清晰地體現出俄國各階級之間的矛盾，而象征符號的作用則是傳遞作家所要表達的思想。契訶夫通過對《櫻桃園》中的人物形象的描述，展現出當時俄國社會各個階級的特點，通過劇中具體人物對櫻桃園被拍賣的態度和方法，體現出當時俄國社會中各個階級對解決當時俄國社會矛盾的態度以及對俄國未來的方向的憧憬。《櫻桃園》中使用的象征符號深刻地表達了作者的思想，這些象征符號是契訶夫任意規定的，但是這些符號傳遞著作家本人所要表達的思想情感，體現了“意義三角”理論，將形象的符號、所指對象與思想之間的關系展示出來。在《櫻桃園》中，櫻桃園以及每個人物的具體形象都是一個象征符號，它們所代表的俄國社會的各個階級是這些象征符號的所指對象，并且這些象征符號體現出的是作者所要表達的思想，也就是當時俄國社會各個階級的特點，對俄國農奴社會的態度以及對俄國未來的考量，因此，這三者是緊密相連，缺一不可的。

契訶夫將俄國社會各個階級之間的矛盾壓縮到櫻桃園內，目的在于更加深刻地體現出當時俄國各個階級的特點。在契訶夫看來，俄國社會的前途仍然是渺茫的，他在作品中并沒有指出最終俄國將要在哪個階級的帶領下走向何處。這是契訶夫本人一直思考的問題，也是俄國社會應當思考的問題。契訶夫將社會的各個階級用象征符號來代表，使得各個階級能夠更加具體地體現出來，這樣有助于當時俄國社會各個階級更加清楚地了解自身的優點和缺點，也有助于喚醒各個階級對俄國社會未來的思考，這也正是契訶夫所要表達的思想內涵之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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