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髯 子(白銀)

失我焉支山,使我婦女無顏色。
失我祁連山,使我六畜不蕃息。
——(古)《匈奴歌》
我的祖先,曾經一次一次揮動馬鞭
想把大漠趕進麥田
一次一次揮舞著彎刀
想沖入漢人的心里,放牧牛羊
——在詩賦中生糞火煮肉
給菊花扎上狼毒花的發辮
讓每一個漢字長出草葉,讓塤中冒出狼煙
——馬尾成為琴弦
江河水,高一聲低一聲,長一聲短一聲
都是別離聲——
由于不懂得怎么贏
所以,在稼穡之地,我的祖先沒有使用犁鏵
卻使用了刀
與毛筆對壘,他們以血為墨
面對裊裊炊煙,他們沒有笛聲
卻吹起了朔風
因為不懂得怎么退
所以,他們沒有留下后路——
當調轉馬頭,面向北方時
廣大無垠的北方啊,卻一寸一寸
從他們疾馳的馬蹄下失去了
——最終,他們以前進的方式
退出了大地的視野
——是他們,迷失了他們
我是匈奴的后裔
——匈奴,兩個穿著皮衣,駕馭著北風的字
看見這兩個字,我就感到親切
翻開史書,看見這兩個字身處險境
我禁不住畫一道曲線
“媽……”易非的心徹底寒了,但她不能在讓媽揣著明白裝糊涂了,她要跟她把賬算一算。媽是養育了她,但媽不能把她再吞回肚子里,連骨頭都不吐!
讓這兩個字繞過刀鋒,從刀背上脫險
——當這兩個字,越界抵達《易經》經緯縱橫的襟袖之地
我真想卜上一卦,提醒一句:此處深厚
別走出淺薄的一步
看見這兩個字踐踏莊稼,屠殺百姓
我想抓一把黃土敷在書面上——
為歷史止血,為我止疼
——我,這樣應答一聲
我認為,我已答對了“我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