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珊·桑塔格小說敘述藝術的獨特性探究

□ 關 琦 呂淑香

在蘇珊·桑塔格的一生中，她創作的文學作品數量雖然不算最多，但涉及到的范圍及其廣泛，包括論文、小說、劇本、電影腳本等，對當時以及后來的文學發展產生了無法忽視的影響力。國內外的文學界對蘇珊·桑塔格的研究多停留在其文論方面，而對于其小說的研究程度遠遠不夠。實際上，在她所創作的四部長篇小說和一部短篇小說集中，卻飽含了蘇珊·桑塔格一種創新性的文學思路，為文學界帶來了一股全新的創作風氣。她的小說不僅表達了內心的所感所悟，也充滿了對當時社會的控訴與反叛。

一、蘇珊·桑塔格小說敘述藝術的來源

(一)“反對闡釋”與“新感受力”成就其文藝理論思想。在桑塔格所出版的論文集中，所收錄的作品體現了她對文學的一種嶄新的理念。她曾提出“反對闡釋”和“新感受力”，這種激進而富有創新精神的口號對當時的學術界產生了極具震撼力的影響。她認為，闡釋，就是對傳統的敬畏，就是服從，然而她的叛逆思想卻使她從心理上反對這種陳舊的觀點，于是她認為“反對闡釋”才能走向一個新的世界。另外，她還認為“新感受力”應當注重本身的感受，而不是將這種感受用于說教。這兩種觀點不僅出現在她的論文中，也在其小說中得到了明顯的體現。

(二)藝術的獨立性與自律構建文學敘述史上的形式主義理念。在傳統的小說中，作家往往會著重于人物、背景的描寫，而淡化故事情節，一部小說所帶給人們的不僅是一個故事，更是在反映現實。然而，桑塔格的小說卻敢于大膽地走逆向道路。她的小說，竭力突出的是藝術的獨立性與自律。從她的許多小說中，我們都能夠發現這些特點，同一部小說的敘述視角、表達方式、文體都有可能會不同。她敢于在小說創作中不斷地進步和超越，體現出一種嶄新的文學形式主義理念。

(三)支離破碎、解構中心凸顯后現代特點。后現代時代本身就具有自己獨有的特點:具有極強的不確定性，精神上走向了荒漠。一些文學家意識到傳統的創作方式無法表達自己所想要敘述的內容，于是他們另辟蹊徑，積極地去尋找一種新的文學創作模式，走上了一條前所未有的創作之路。正是這樣的時代背景，才造就了桑塔格小說的后現代特色。她的小說敘述方式不再追求嚴密的邏輯性，而是運用支離破碎的語言，敘述片段性的故事情節，而整個小說中的情節，往往是現實、幻想與回憶的混合體。

二、蘇珊·桑塔格小說敘述藝術的獨特性

(一)將作品徹底感官化。傳統小說家所創作的小說作品，大多數是在寫實，通過一定的環境背景的描寫以及對小說中人物的描述，向讀者展示出一個清晰的畫面，并且極力追求與讀者產生心靈和思想上的共鳴。然而，桑塔格的小說卻大膽地拋棄了這一傳統理念。在她的小說中，她將內容徹底地感官化，從而緊緊地抓住讀者的心，牽引著他們的思想，并且善于控制讀者的嗅覺，使讀者仿佛在小說中嗅到了一種獨特的氣味，這種感官上的獨特性，將讀者深深地吸引住，她的小說以一種獨特的魅力，贏得了讀者的青睞。

(二)具有內在性和不確定性。在二十世紀六十年代，其他的小說家還在努力地追求寫實小說時，桑塔格就已經開始了她的文學革新之路。無論是在思想理論上，還是在小說創作上，桑塔格都堅決破除陳舊的文學套路。這種具有革新意識的創作，使得她的小說中處處透露著后現代主義小說的內在性和不確定性。在她的小說中，故事與事實、幻想與真實之間已經不再有明顯的界限，將帶有迷幻色彩的語言文字帶入現實故事中，使人產生無法分辨真假的錯覺。這種獨特的創作藝術理念，使桑塔格成為當時極少的能夠將小說的形式主義發揮到極致的作家之一。

(三)具有復雜性和多元性。在桑塔格小說作品中，我們無法找到完全共同的特點，她的小說就如同她本人的思想一樣，一直都是復雜難以捉摸的，并且她的小說隨著她的思想，一直都在不斷地創新，不斷地前進。她的小說無論是從內容上，還是創作形式上，都打破了傳統小說藝術的界限，極力地追求對現實生活直白的描述、對真實思想的直接論述，而反對傳統而單調的闡釋。正是這種復雜性和多元性，使得她的小說能夠一直保持新鮮的活力，始終能夠適應文學的發展，而沒有因時間的推移失去文學藝術上的價值。

(四)在文本構造與敘述手法上大膽創新。在藝術評論方面，桑塔格倡導人們多關注于藝術中的形式，而她自己也做到了這一方面。無論是在小說的文本構造上，還是在敘述手法上，桑塔格都進行了大膽創新。其中最能體現這一特點的就是她經常將自己的作者身份融入到小說中，直接向讀者敘述她在創作本篇小說時的思想框架和感受，這就使得她的小說同時游走于藝術與現實之間。例如:桑塔格的長篇小說《恩主》，在總共十七章內容中，開頭與結尾兩章都是直接在敘述自己創造時所遇到的難題，將整篇小說都拉向了現實與藝術的邊緣。

(五)敘述中植入哲理、心理與思考。桑塔格小說敘述藝術的另一個獨特之處就在于，她能夠在流暢的情節敘述中，植入哲理、心理與思考等多種抽象的內容，使得小說的內涵更加豐富。她前期的小說作品中，展示出了她獨特的反現實主義寫作手法，整體上實現了她一直所堅持的形式主義寫作理念。但當我們仔細品讀時，她的小說所帶給我們的遠遠不止這些，還有對人類意識以及思想潛意識的問題的思考。而她后期的小說作品，不僅秉承了一貫的形式主義理念，也產生了一種逐漸回歸到現實主義的趨勢，這使得她的小說內涵更為豐富，更值得用心去品讀。

三、蘇珊·桑塔格小說敘述藝術獨特性的影響

(一)對后現代主義思潮產生了深遠影響。二十世紀六十年代，西方國家逐漸地向后現代主義社會轉移，西方文化的全面個性也從這個時候開始。而活躍于這一時期的桑塔格成為了文學界最具影響力的人物之一。雖然她的小說作品并不像理論文集具有那樣明顯的影響作用，但她的小說卻以一種更為直白的方式將她的思想理論體現于故事之中。她的小說中所具備的明顯的不確定性與內在性，正是后現代主義的集中表現。以碎片形式所拼接起來的故事，從寫作手法上，向讀者展示了一種獨特的藝術新形式，對后現代主義思潮的爆發發揮了深淵的影響作用。

(二)給讀者帶來獨特的閱讀感受。與其他傳統的文學家不同，桑塔格在小說創作中，更為注重感官上的真實感，她總是能夠以細膩、真實的敘述，抓住讀者在感官上的感受，并且善于大膽地運用想象力，為讀者創造出一個難以分辨真假、虛幻與現實無法辨別的小說世界。而在小說情節的敘述方面，桑塔格不再像傳統小說那樣，追求嚴格的開頭與結尾，而是以一種多角度敘述的方式，為讀者講述一個情節上不完整、不可靠的故事，然而，這種開放式的故事卻帶給了讀者一種可靠的、令人深思的感受。

(三)引領當代美國小說潮流。桑塔格在小說創作中，打破了傳統文學創作手法的束縛，將自己獨特的創新性思想融入到了小說之中。她將自己對現實的看法與思考、小說創作時的感悟都寫入小說情節中。這種亦真亦幻的寫作手法，為當時美國的小說家們帶來了心靈上的洗滌，使這些小說家們看到了一個全新的藝術創作形式，引發了一場文學創作新潮流。雖然一些文學界人物無法認同桑塔格的小說藝術獨特性，但不可否認的是，她是一位值得欣賞的作家。桑塔格所帶給小說界乃至文學界的深遠影響，正是來自于她作品中所體現出來的敘述藝術獨特性。

［1］荒林.作為女性主義符號的另類場景——西蒙·波伏娃、漢娜·阿倫特、蘇珊·中林桑塔格的中國讀［J］.中國圖書評論，2006

［2］李小均.漂泊的心靈失落的個人——評蘇珊·桑塔格的小說《在美國》［J］.四川外語學院學報，20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