敖陽利
(中國傳媒大學 新聞學院,北京 100024)
傳播學視閾下輿情反轉事件研究
敖陽利
(中國傳媒大學 新聞學院,北京 100024)
新媒體時代,輿情反轉事件屢見不鮮,極大地損害了媒體公信力。新聞媒體與社會公眾在輿情反轉中扮演著重要角色,本文運用傳播學理論對此進行深入分析,并對如何規制輿情反轉現象進行反思。
真實;傳播學;輿情反轉
新聞事業的基本功能,即是從紛繁復雜的社會生活現象中揭示其本質、把握其變化,真實、客觀、全面地向受眾傳播事實信息,幫助公眾理解事實真相。隨著時代的發展、傳播技術的進步,新聞報道的時效性、廣度與深度得到提升,能更好地滿足受眾的信息需求。但現實中,輿情反轉事件頻頻發生,如湖南湘潭產婦死亡事件、成都男暴打女司機案、慶安火車站槍擊事件……事實真相卻難以完整揭示。本文從傳播學視角切入,立足新聞傳播關鍵要素,以上述幾起事件為分析樣本,剖析網絡輿論反轉事件的構成誘因。
輿情,是公眾在一定的歷史階段和社會空間內,對自己關心或與自身利益緊密相關的各種公共事務所持有的情緒、意愿、態度和意見交錯的綜合,簡而言之,輿情就是民眾的情緒和態度。[1]
輿情反轉,即民眾的意見、意愿發生偏轉,是指受眾在獲得特定信息后對事件做出的相反論定。通常情況下,輿論反轉會發生在事件發生后的不同階段,而受眾在各個階段所表現出的觀點也存在著較大差異,輿論反轉往往借助特定的媒介載體進行信息傳播。[2]當前,輿情反轉事件日趨頻繁,媒體報道失實報道引發部分受眾盲目跟風、站隊、表態,習慣性地把矛頭指向事件主體的某一方,使得輿論一邊倒;當事件真相呈現后,先前報道事實的“證偽”后,再度聚焦公眾視線,掀起又一輪輿論爭議。輿情反轉事件頻發,不僅造成媒體報道資源的浪費,更重要的是損害了媒體公信力。
新聞傳播的一般流程包括:生產、傳播、接受和反饋。從傳播學視角來看,傳播者、受眾以及媒介是輿情反轉事件的基本要素。其中,媒介只是傳播的中介和載體,為傳播者和受眾所利用。因此,筆者將著重從傳播者與受眾兩方面,深入分析其在輿情反轉事件中“扮演的角色”。
(一)新聞媒體:把關與框架
(1)把關:事實信息進入擴大化傳播階段的重要關口。傳播學四大奠基之一的盧因在《群體生活的渠道》一文中最早提出了“把關”一詞。把關,是對信息的過濾、加工。新聞工作者扮演把關人角色,負責對信息進行整合、加工、篩選。在輿情反轉事件中,專業媒體報道的傳播效果、影響力總是要優于網絡自媒體碎片化的傳播。因此,新聞工作者把關不嚴會造成失實報道急劇擴散,進而成為輿論熱點,引發關注。在成都男子暴打女司機事件發生初期,并未引起太多關注,但隨著網絡裂變式傳播,媒體進行首次報道時,輿情第一次噴涌,網民的表達激增,不能欺壓弱勢群體的倫理原則促使民意強烈苛責該男子。[3]在這起事件傳播初期,媒體首次報道把關不嚴,尚未完全核實事件真實情況就進行傳播,很大程度上促成了失實信息的擴散。后來有關信息表明,被打的女司機在這起事故中有錯在先,而媒體相應再次糾正原先報道,這又使得輿論矛頭紛紛指向女司機,事件輿情發生逆轉。
(2)框架:“擬態”媒介圖景的呈現。“框架”一詞起源于于社會學家對事實的解釋和認知心理學家有關“基模”的理論。[4]美國學者戈夫曼在其著作《框架分析》一書中最早創立建構主義的框架分析路徑。框架,即通過“選擇”、“排除”、“凸顯”和“弱化”的方式處理信息。[5]早在1922年,美國政論家、學者李普曼就在其著作《輿論學》中提出了“擬態環境”概念,認為人們所接觸的環境并非真實環境,而是經傳播媒介有選擇地加工后提示的“象征性”環境,且這種“媒介環境”常常會被公眾當成真實環境而接受。也就是說,新聞媒介按照一定價值標準,對事實進行選擇、排除、凸顯、強調等操作,建構一定報道框架,樹立媒介關于該報道的形象,這種“媒介真實”并非是對“現實真實”的完全如實反映,其中暗含其傾向性,會影響公眾對事件的認知與判斷。在湖南湘潭產婦死亡事件中,《華聲在線》的《湘潭產婦死在手術臺醫生護士不知去向 醫院稱已盡全力》是最早的一篇媒體報道。[6]報道稱“湘潭婦幼保健醫院一名產婦在剖腹產手術后大出血死亡。但醫院沒有及時告知家屬,直到家屬踹開手術室大門,看到產婦赤身裸體躺在手術臺,滿口鮮血,眼睛里還含著淚水,可卻再也沒有了呼吸”。報道隨后被多家媒體轉發,引爆網絡輿論。分析該報道內容不難發現,記者在構建報道框架時,客觀性不足,主觀傾向明顯。該報道用大量篇幅突出產婦的慘狀和家屬的質疑,對院方則簡要選取了“不便介紹情況”的回應,記者框架選擇的隱含意義不言而喻:站在弱者一方指責院方失責。在醫患關系緊張的社會背景下,這一報道框架極易為公眾全盤接收,隨即而來就是網絡輿論對醫生、醫院的聲討、譴責。文中對產婦“赤身裸體”、“醫生護士全體失蹤”的報道亦不實。該報道經過對事實的“選擇”、“突出”而有意所建構的產婦死亡事件“圖景”就這樣被非理性的公眾當成事件本身真實而接受。
(二)受眾:UGC與刻板印象
(1)UGC:輿論的觸發點與輿情反轉的助推力。UGC,即用戶將自己原創的內容通過互聯網平臺進行展示或者提供給其他用戶。隨著以微博、微信為代表的新興媒體的迅速發展,新聞傳播“去中心化”特點更加突出,曾作為事實信息被動接受者的受眾在技術賦權的條件下,也成為了事實信息的提供者、生產者、傳播者,專業新聞工作者壟斷傳播權、話語權的時代不復。在輿情反轉事件初始階段,UGC是重要的新聞源頭。在湘潭產婦死亡事件中,最先曝光這一事件的是“@小懶蟲太陽曬屁股啦”微博用戶;在成都女司機被打和慶安槍擊案中,事件最早被披露均是網友所上傳的視頻。因此,自媒體時代,越來越多的公眾已經能夠“駕馭”新媒體主動發聲,作為事件目擊者記錄、傳播信息,成為公民記者。當然,這些信息表達只能以碎片化的形式呈現,需要整合、梳理,且真實、客觀性有待于專業媒體進行核實、鑒別。此外,我們也應認識到,由于缺乏專業訓練、媒介素養不足等因素,掌握一定話語權的公民記者們對事實信息真實性判斷能力不足,且易受群體心理的影響,面對突發事件極易公開進行非理性的情緒表達。公眾的這些非理性的甚至極端的情緒、態度、意見表達,成為輿情反轉“正反面”的輿論土壤。
(2)刻板印象:輿情反轉“前階段”的催化劑。刻板印象,由李普曼在《輿論學》一書中提出,是指對某一類人或事物產生比較固定、概括而籠統的看法。刻板印象多由偏見引起,與媒體的長期報道和報道對象身份的特殊性有關。“農民工”、“城管”、“官二代”、“富二代”等詞匯出現在媒體報道中,常常帶有公眾的刻板印象。
這些普遍存在的刻板印象,往往令公眾在面對是非判斷時,不夠理智冷靜,急于“站在道德高點”發言表態,加速、催化輿情的形成。以慶安槍擊案為例,在完整視頻尚未公布、事實尚未澄清的輿情反轉“前階段”,公眾輿論指向對民警開槍合法性、正當性的質疑。一邊是不幸死亡的上訪男子,一邊是持槍的民警,不明事實真相的公眾同情弱者一方,將刻板印象的標簽貼在了民警身上。而在湘潭產婦死亡事件中,由于近年來不斷紛爭的醫患關系的影響,更是“堅定”了廣大受眾對于醫生失職、院方失責的聲討與譴責,形成了該事件中的第一波輿論高潮。
新聞媒體與社會網民是網絡輿論場中的主力,同時也是輿情反轉事件中的主力,在引發輿論熱點、助推輿論高潮、推動輿情轉向等上發揮著不同程度的作用。防治輿情反轉,在第一時間最大程度還原事實真相,營造常態、理性、健康的輿論環境,構建良好的輿論場,需要新聞傳媒與社會公眾的共同努力。
一方面,媒體從業者必須要堅守新聞專業主義精神,提高專業素養,堅持真實、準確、客觀、公正的報道原則。在具體業務實踐中,一定要避免主觀隨意,新聞報道要真實客觀反映事實,規范語言表達,提供公正、平衡的報道;在即時傳播時代,切忌為了第一時間搶發新聞而忽視對事實的核實;要加強職業道德修養,不可為博得眼球效應和經濟利益而違背職業操守,切實擔當好“把關人”、“瞭望者”的角色與任務,正確引領社會輿論。
另一方面,社會公眾要自覺提高媒介素養。要提高對媒介信息的鑒別、判斷能力;慎用手中的拇指權,慎用話語權;面對爭議,多一分冷靜、理性的思考,切忌盲從與情緒化的表達,做信息時代的理性公民。
[1] 徐迪,張梅貞,周小情.網絡輿情標準體系建設理論與實踐(第一版)[M].武漢大學出版社,2013.
[2] 張相濤.基于傳播學的角度看輿論反轉的構成因素[J].傳播與版權,2015(7).
[3] 蘇雨,楊璐.淺析“輿情反轉”的成因及媒體責任——以“成都女司機被打”事件為例[J].傳播與版權,2015(7).
[4] 金林,毛浩.農民工社會角色的媒體框架構建[J].中國青年研究,2008(11).
[5] 郝永華,蘆何秋.風險事件的框架競爭與意義建構——基于“毒膠囊事件”新浪微博數據的研究[J].新聞與傳播研究,2014(3).
[6] 張建平,陳莎.湘潭產婦死在手術臺醫生護士不知去向醫院稱已盡全力[DB/OL].華聲在線,http://hunan.voc. com.cn/article/201408/20140812172357902.html . 2014-8-12.
G206
A
1674-8883(2015)23-0138-02
敖陽利(1992—),中國傳媒大學新聞與傳播專業新聞實務方向碩士在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