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危職業軍火商

李嫄嫄

一名神秘的中國公民Li Fangwei出現在了美國聯邦調查局（FBI）的通緝名單上。

FBI的通緝令顯示，42歲的李方偉出生于中國黑龍江，身高170cm，體重68KG，面部特征是上唇有一顆痣。

美方開出了500萬美元的懸紅，Li被認為是一名軍火商。2009年曼哈頓地區檢察官曾經起訴過他，指控他向伊朗出售導彈零件。美方在4月28日對他又提出了一些新的指控，稱他開設了多家“空殼公司”以進入美國金融系統，這些公司涉嫌為伊朗政府采購導彈零部件。

美國對伊朗執行武器禁運，在美國境內違反禁運的外國軍火商會被查處甚至判以重刑。2012年，俄籍軍火商維克多·布特因為向恐怖分子出售武器被美國法院判處25年監禁。

軍火商往往有著奇怪而分裂的邏輯：維克多·布特是美國電影《戰爭之王》（尼古拉斯·凱奇主演）主角的原型，和主角一樣分裂，布特幫聯合國維和部隊運送物資和士兵、捐款給非洲和熱帶雨林、食素，卻又毫不手軟地把各種殺人兇器賣給戰爭雙方。

在《戰爭之王》中，主角和競爭對手之間勢同水火，甚至互相暗殺。但現實中，真正被同行干掉的軍火商數量并不算多。《戰爭之王》中的主角沒有死在同行手里，最終被國家執法機構帶走。

美國緝毒署在美國情報界的排名雖然不如中情局和聯邦調查局，但近年來在打擊軍火走私方面頗有建樹。軍火走私行為往往與販毒有著非常深的勾連（在《戰爭之王》中，非洲軍閥沒有現金，用毒品付賬），而且涉及到財務和國際物流諸多方面的細節。緝毒署在辦理此類案件方面有著非常成熟的系統。抓捕布特的工作，由緝毒署高層親自部署，從策劃到實施經過了1年多的時間。

布特并不是敗在緝毒署手下唯一的軍火走私販，此前來自西班牙的軍火商蒙齊爾·卡薩爾也被緝毒署成功拿下，被判處無期徒刑。卡薩爾曾經和巴勒斯坦解放組織共同設局，誘騙以色列特工到西班牙致其送命。1994年，他被西班牙執法機構抓捕。在法院開庭審理前，所有的證人不是被暗殺，就是家人遭到綁架，最終因為證據不足卡薩爾被無罪釋放。

就是這樣一個心狠手辣的國際軍火走私商人，卻在2007年被緝毒署設局抓獲，被判30年有期徒刑。緝毒署由此成為軍火商們的頭號美國克星。

如果一名軍火走私商被美國緝毒署盯上，最壞的結果是惹來牢獄之災，而被以色列情報機構摩薩德看上，則是性命堪憂。摩薩德為了以色列的安全，對于周邊恐怖組織的武器走私，以及其他潛在敵人的核走私的打擊是不遺余力的，而且是直接采取殺無赦的方式解決問題。

1963年，正在參與埃及導彈研發計劃的德國科學家科萊恩·瓦西特在家門口被人用帶著消音器的手槍射擊，雖然并未命中要害卻讓這名科學家嚇破了膽。兇手正是以色列摩薩德的間諜，很多參與中東國家大規模殺傷性武器研發的歐洲科學家，均遭到恐嚇甚至收到郵包炸彈。這些都是以色列在遏制危險武器走私方面采取的打擊行動。

近年來以色列為了阻止伊朗獲得核武器，不斷使用暗殺和爆炸等秘密手段。2010年伊朗核專家馬吉德的車輛在行駛途中無端爆炸，后來有目擊者證明一輛摩托車曾經緊隨這輛車，之后騎摩托者將一個物體貼在了死者后側擋風玻璃上。事后的檢查報告證明這是一枚精巧的遙控炸彈，足以炸毀車輛卻不會波及周邊的汽車。

從2006年至2011年，多名伊朗科學家和核材料走私者死于各種“事故”或者暗殺行動，同時有多個伊朗核設施遭到各種離奇手段的襲擊。2010年，以色列對伊朗發起網絡攻擊，導致伊朗布什爾核電站1/5的離心機報廢，伊朗被迫在2011年宣布該設施徹底停工。

國家情報機構并非軍火商的唯一克星，媒體才是軍火走私商最麻煩的敵人，因為他會不惜一切代價揭露此類丑聞和黑幕，而且這些“無冕之王”幾乎是不可能被阻止的，即便軍火商的背后是國家。

1986年，里根政府試圖走私軍火給伊朗，托伊朗斡旋釋放被扣押在黎巴嫩的美國人質。諾斯上校當時是白宮安全顧問助理，被美國國家安全委員會指派負責這個地下軍火交易。這個官方軍火走私被黎巴嫩的一家名為《船桅》的周刊爆出。

報道稱美國總統國家安全事務前助理麥克法蘭曾于當年5月秘訪德黑蘭，同伊朗高級官員進行了接觸，伊朗方面要求美國提供軍火。隨后，數架美國運輸機給伊朗運送了戰斗機零件和彈藥。

美國國內媒體一片嘩然。總統里根被迫上電視承認錯誤。伊朗門事件成為繼水門事件后，美國最大的政治丑聞。具體操辦人諾斯上校也因此成為替罪羊，被開除公職。這個曾經的越戰英雄距離將軍寶座只有一步之遙。上校后來憤然成了電視上的軍事評論員，經常出面批評美國軍事政策的問題，黑起老東家不停手。

赫曼特·拉卡尼是一名英國軍火商，2005年，BBC爆出拉卡尼被捕的消息。當時這名軍火商被美國、英國和俄羅斯三個國家的情報機構聯合設計，騙他走私已經失效的便攜式導彈。此事實際上是三國情報機關的一個連環計，FBI原打算免予起訴這名財迷心竅的軍火商，以換取他帶領其特工接觸“基地”組織成員的機會，最終摸到本·拉登或者其他高層的所在地。

被捕的消息曝光后，三國情報機關精心部署好的長遠計劃被迫叫停，當然這名軍火商也失去了利用價值。此前所達成的所有交換協議均作廢，當時已經69歲的他只能在牢里度過晚年。

大部分軍火走私依賴于海上運輸，海運不僅吞吐量大，而且管控相對松懈。軍火商最怕的不是海盜，而是各國海軍，其中，美國海軍和以色列海軍最為勤奮。

每年各國海軍均會不斷地根據情報扣押和檢查一些貨輪，甚至直接對懷疑走私軍火的貨輪進行檢查。此類行動相當危險，各國海軍中都有專司登船檢查的戰斗人員，他們能熟練使用輕武器，迅速控制貨輪的關鍵部位，而且具備從水上和空中同時登臨船只的機動能力。

一般的軍火走私船一旦遇到海軍，都會乖乖就范，抵抗只能使船只被海軍擊沉。勢同水火的雙方可能會拼到底，斯里蘭卡海軍曾經多次擊沉反政府猛虎組織的軍火走私船只。

海關比海軍文明得多，因為運抵海關檢查的貨物與貨主分開。查到一集裝箱的槍支，海關面對的也僅僅是槍支罷了。一個貨運發達的國家港口不可能仔細檢查所有往來貨品，海關在檢查軍火往往是進行抽檢。軍火商被海關抓到，最多的也就是貨品丟失的問題。

軍火商有一些“看不見的敵人”，尤其是卷入政治時。2003年俄羅斯最大的軍火公司老總，普京的好朋友俄羅斯“金剛石-安泰”防空武器工業聯合體的總裁克利摩夫在莫斯科被暗殺，這一案件被認為是雇傭殺人。

克利摩夫是俄羅斯國營軍火公司的老總、出身克格勃，其被殺案至今仍是俄羅斯的一樁懸案。即便普京親自過問，也因為殺手手段過于專業，沒有留下任何有價值的線索而無法追查。

和摩薩德的炸彈、海軍陸戰隊的突襲和無處不在的媒體相比，一位軍火商人被美國政府通緝真不算最壞的結果，只是一陣苦笑，成為圈子里的一個談資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