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翔

3年前當當跌破發行價,這對你有怎樣的影響?
內心特苦悶。我深知我是對的,但我有嘴難辯,只有靠時間。3年前就靠圖書銷售賺那點錢上市。后來競爭格局變了,當當跌破發行價……你看現在我百貨服裝、嬰童、家居,超過圖書占63%,我現在多安全。誰想踹我一腳都不容易。
你認為馬云是 “暴利者”?
馬云是壟斷暴利,關起門估計他都得樂瘋了,但是在大眾面前還得拿出革命者的形象。其實最該革的是他的命。過去10年,他是革命先行者,我很欽佩,但是今后10年他是反革命。他想鼓勵大家創業,但他現在走向自己的反面了。
相比亞馬遜、京東,當當的優勢是什么?
我們的核心能力是品類優化。劉強東構建的是物流。我們都有各自的核心能力。我既不是馬云模式,也不是劉強東模式,更像美國亞馬遜。我在圖書這一個大品類自營是賺錢的。我相信有一天,包括現在我的顧客,更愿意買自營商品—方便、不高興退。但我不是每類都會自營,而且有的我一自營,比平臺商家還貴,因為我的采購并沒有優勢。
你曾在微博上罵投行, 怎么這么“憤青”?
當時我罵投行,不僅投行對我反感了,更可怕的是,更多的投資人覺得我不好打交道,以為我暴躁。我從來不是這樣的,都是微博鬧的,把我個人形象毀得差不多,我有點后悔寫那些微博了。但后悔又能怎樣,都得掙錢。這個社會,成者王侯敗者賊,莫斯科是不相信眼淚的。但這正好是我的動力,我非得把它做成。
曾有人寫微博賭你和你太太(俞渝)離婚,你認為你們婚姻維系的根本是什么?
當時我很受刺激。但我老婆很相信我的才干,很欣賞我,這是我們還能在一起的原因。我這人是樂觀派,遇到多大困境也是樂觀派。
商界競爭如此激烈,想過退出或者轉行嗎?
我也想過可能我不適合中國的商界,退出算了,去大學講講課。我其實最想做的是公益慈善,我有組織管理能力。我也可以做智庫,我還是有點錢,自己養都養得起。后來覺得不行,在沒畫句號前我不能轉行,轉行就是逃兵。既然做企業,企業價值就是你的成功標準,不要給自己找借口。所以過去3年,我就是拼命干,見商家。
你說“我這個性格也能取得世俗意義上的商業成功”,你到底想塑造一個怎樣的企業家形象?
我想塑造一個企業家關心時政,為窮人、為不公平的事件敢于吶喊的形象。王功權進去,第一時間就我站出來。他真算溫和改革派。人家不考慮頂層設計,就在基層做點公民意識啟發,維權而已。包括湖南勞教事件,你可以查微博,我第一個喊“必須放人”。
上世紀80年代,你在北大讀書時被稱“年少輕狂”,聽說你不愿意當外聯部部長,要當就當學生會主席?
大一時,本來要提升我為外聯部副部長,結果當時學生會主席和團委老師不同意,說哪有大一學生當外聯部副部長的,我說我當部長還不富余啊,我就辭職不干了。當時歷史系的同學跟我說,你不應該辭職,只要再干一年,第二年就讓你當外聯部副部長,以后可以當政治明星。我說(政治)未必是我的選擇,我想大一大二讀兩年書,大三直接當學生會副主席,我有這個條件。當然現在后悔了,那時沒談戀愛。
你多次提到朱光潛先生的書,他的美學作品對你有什么影響?
我1983年入學北大,當時朱光潛先生的太太有句話,“誰讀書有朱光潛的一半,誰才有資格批他。”就是說朱光潛先生博覽群書。那時候我想當學者,我把北大圖書館201閱覽室啃完了,又讀202閱覽室。我當時讀書野心勃勃,先讀美學,3個月把100本美學讀完了,我形成不了自己的創建,但是我知道美學就三個語態:美學在心;美學在物;朱光潛老先生說審美是在心和物之間。我現在還會看美學的書,也沒超出這三個流派的重要觀點。有人說我上市這3年吸引了那么多的(火力),是閱讀讓我心靈安頓。我經常是一本書的第一個借閱者。我最不愿意看到一個閱覽室的書是新的,都沒有手印,像我們當年讀日本引進的《高中青年心理學》第34~58頁,被翻得(很多),都是講性的。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