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代性危機的反思
——評《現代性的危機——來自1968時代的評論與觀察》

曹煥煥

中東歐思想文化研究選粹·著作評介·

現代性危機的反思
——評《現代性的危機——來自1968時代的評論與觀察》

曹煥煥

千百年來，人類歷史告訴我們，改變世界的總是哲學家，他們的力量比我們想象的強大得多。進入20世紀以后，哲學家所關注的問題逐漸從傳統的哲學問題轉向語言學與倫理學，更加重視對現實世界的探索。卡萊爾·科西克是東歐馬克思主義哲學家中杰出的一位。1963年，科西克以《具體的辯證法:關于人與世界問題的研究》(以下簡稱《具體的辯證法》)一書聞名于世，他的另一部著作《現代性的危機——來自1968時代的評論與觀察》(以下簡稱《現代性的危機》)則鮮為人知。

《現代性的危機》是科西克的一部論文集，以評論、隨筆等方式闡述了他對“現代性的危機”的理解，內容涉及歷史、政治、文學等各個方面，其歷史內涵與思想內涵十分深刻。全書共25章，除去開頭的編者手記，其他章節的內容分別對應作者選擇的不同的哲學問題，其中有關注捷克斯洛伐克乃至整個中東歐問題的文章，也有對哲學家的評論與分析。在對哲學問題的具體討論中，科西克不是抓住一個問題大談特談，而是將自己所理解的哲學問題以多篇文章聯系在一起，從而勾勒出20世紀60年代捷克斯洛伐克布拉格之春運動期間及其后現代性的突出問題。可以說，他本人在最終導致“布拉格之春”的思想解放運動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

他的目光首先關注的是“捷克問題”，但又不局限于此，他用獨特的視角觀察到了以捷克斯洛伐克為代表的中歐與整個歐洲乃至當今世界普遍存在的危機問題。其中《我們當前的危機》是本書的核心之一，科西克通過“政治體制的危機”“政治人格的危機”“階級的危機與社會的危機”“民族的危機”“權力的危機”“社會主義的危機”“現代性的危機”“道義的危機”幾個部分，集中闡釋了這個問題。作為一個思想深刻的哲學家，科西克不僅看到了現代性危機的表現，更揭示了現代性危機的本質。在他看來，現代性危機的關鍵在于，斯大林模式的社會主義和資產階級民主社會兩個相互指責的競爭系統都未能為現代主體主義的根源——虛無主義提供某種真正的替代性選擇。

“現代性”是指現代文明體的性格和風貌，起源于歐美，從15世紀后期開始出現。經濟的現代性發端于市場革命和工業革命，而政治的現代性始見于18世紀后期的美國和法國大革命。“現代性”是18世紀以理性為根核的啟蒙運動的產物。西方的現代性中包含民主、人權、正義、科學等元素，但西方的現代性本身亦有缺陷。科西克在《現代性的危機》中指出:現代性的危機在于，現代的普遍性操控系統的核心是“技術合理性”，它是一個具有“臻于完善性和客觀化”的系統，它的運行遵循的是技術理性邏輯。技術理性將實在組織為一個將被征服、被估量、被處置和被超越的客體。人轉變為一個受制于相應的客體的主體，對于這一相應的客體，存在、世界和自然被還原了。真理被還原為實用性的精確性，辯證法被還原為一種純粹的方法或規則的集合，最后成為一個徹底的技術實體。他還指出:現代性被各種欲望——統治的欲望，占有的欲望，變得知名的欲望以及總是為人所注目的欲望所驅使，但是對于真理和正義的欲望卻缺失了。所有可能的關懷和關注都被給予了并不重要的東西，找尋使生活更加舒適的方式的任務以象征主義的方式呈現出來，而沒有時間打理本質性的東西。

正如塞特·懷特在編者手記中提到的:“科西克思想的意義，超越了20世紀60年代捷克斯洛伐克，甚至作為一個整體的東歐的特定語境。”本書所收錄的文章既作為對科西克在布拉格之春改革運動中的作用的范例，同時也作為對人類處境的某種注解。毫不夸張地說，《現代性的危機》不只是一部哲學著作，而且更多地表明了科西克的態度與責任感。現代性成就了科西克，科西克也同樣成就了現代性。他似乎是用實際行動告訴我們，哲學家在生活與現實之間，用自己的思想與毅力作出了正確的選擇。

(作者系黑龍江大學出版社編輯、碩士)

〔責任編輯:余明全 徐雪野〕〔特約編輯:杜紅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