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登輝 馬進駐
(1.武漢大學 法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2;2.重慶市江北區人民檢察院,重慶 400020)
重商崇企與刑事司法權的運行
王登輝1,2馬進駐2
(1.武漢大學 法學院,湖北 武漢 430072;2.重慶市江北區人民檢察院,重慶 400020)
從歷史和現實看,企業具有無可替代的偉大力量,已經作出了巨大貢獻并將再創輝煌,而且企業和企業家發展面臨重重困難。有鑒于此,湖北省委、省政府提出“產業第一、企業家老大”的理念,這也是重商崇企理念的基本內涵。司法人員應當樹立重商崇企理念,啟動刑事司法權尤需遵循謙抑性原則,遵循正當程序,尊重當事人,接受當事人的監督,并及時作出有效回應。
重商崇企;刑事司法權;企業;企業家
改革開放以來,我國逐漸放松了經濟管制,放權盤活,鼓勵和支持鄉鎮企業、民營經濟的發展,深化國有企業改革,與此同時,從姓“資”姓“社”的爭論中解脫出來,形成了“發展是解決一切問題的關鍵”的共識,逐步建立和完善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并推行“引進來,走出去”戰略,努力與國際接軌,融入現代經濟文明。在當今經濟全球化時代,夜郎自大、封閉僵化是行不通的,應當深化改革,破除一切阻礙生產力進步的因素,大力促進社會經濟發展。從理論上講,工商業發展、企業發展已不存在制度性障礙;但現實中,一些不合理的體制機制、陳舊觀念仍在發揮不容忽視的影響,不利于企業的發展壯大,不利于工商業的大發展、大繁榮,對此應給予足夠的認識和充分的批判。
2012年2月,湖北省委、政法委提出服務企業、營造公正安全發展環境的“六項措施”,包括切實保護在鄂投資經營者的合法權益,依法保護企業和經營者的積極性,依法慎用強制性措施,持續開展“除霸治亂”專項行動,堅持為企業發展提供“直通車服務”和“綠色通道”,堅持和完善政法機關聯系、服務企業制度等,并明確規定對不落實以上措施的政法單位和干警嚴格按照《湖北省政法機關執法問責六條規定》追究責任。2012年6月,李鴻忠書記在湖北省第十次黨代會報告中提出:“堅決破除‘官本位’意識,牢固樹立‘產業第一、企業家老大’的理念,打造重商、親商、悅商的人文環境……大力發展企業主導的技術創新戰略聯盟,支持民營科技企業加快發展,推動創新要素向企業集聚,使企業真正成為技術創新的需求主體、投入主體、研發主體和應用主體。”這一全新提法迅速傳至全省各地,確立了建設“全國最優法治環境”的目標。2013年1月,王國生省長在《湖北省政府工作報告》中也提出:“牢固樹立‘產業第一、企業家老大’的理念,努力在全社會營造崇尚發展、尊重創造、開放包容、互利合作、誠實守信、重商護企的經濟發展環境。嚴肅查處損害企業權益的違紀違法行為,切實維護企業合法權益。”2013年2月,湖北省委辦公廳轉發了《湖北省委政法委關于政法機關優化法治環境促進經濟發展的意見》,提出堅持“護幼、容錯、不赦罪”原則,建立涉企重大案件風險評估制度,實現政法機關聯系、服務企業全覆蓋。這就更有利于將重商崇企理念落實到司法工作的各個方面。
在科學發展的大背景下,湖北省委、省政府審時度勢,提出重商崇企理念具有重要意義。所謂重商崇企,就是要正確、充分認識企業、企業家的作用和貢獻,重視、鼓勵、支持和引導工商業發展,減少制度體制壁壘,降低工商業成本,切實維護企業等市場主體的合法權益,為企業的正常經營、發展壯大創造良好的社會環境和法治環境。重商崇企已是全省共識,也是政法機關執法辦案的重要指導原則。在司法權運行的過程中,也應當時刻注意依法保護企業、企業家的合法權益,遵循比例原則,把對企業的負面影響降至最低。
(一)企業具有無可替代的偉大力量
企業是生產力中最活躍的因素,而公權力機關屬于上層建筑,對經濟基礎具有重要的反作用。企業也有較多消費,但為社會交換而生產,主要屬于生產者,是社會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的主要創造者。公權力機關以提供公共服務、公共產品為主要工作內容,并不直接創造社會財富,主要歸入消費者。
企業的大量出現極大地促進了生產力水平的提高,是解決就業、增加城鄉居民收入、繁榮經濟的主力軍,是稅收的重要來源,是社會穩定的關鍵點,是推進新型工業化、科技創新、知識產權戰略的主要力量,其作用是無可替代的。一個國家的強大,在很大程度上體現為擁有一大批高、精、尖的企業,善于創新的企業,占領生產鏈上游的企業,具有較強核心競爭力、國際競爭力的企業。如果沒有一大批富于創新精神和創新能力的企業,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進程必將受阻,科技創新、國際競爭、“走出去”戰略將成為一句空話。如果一個國家的大型企業暮氣沉沉,中型企業步履維艱,小微企業朝不保夕,僵尸企業橫行,市場主體萎縮,不愿創新,無力創新,甚至不愿意去投資實體經濟,那么,這個國家的經濟前景將令人堪憂。在當代社會,如果沒有企業,許多人將無食物可買,無水可飲,無電可用,無氣可用,無車可坐,甚至醫院也不能做手術,國防力量癱瘓,犯罪激增,社會秩序蕩然無存,文明倒退,甚至走向滅亡。
(二)企業已經做出了巨大貢獻
到上世紀90年代,我國鄉鎮企業已成為農村經濟的支柱力量、全國工業的“半壁江山”和國民經濟的重要組成部分。2013年《湖北省政府工作報告》顯示,2007年到2011年,湖北省地方財政收入、固定資產投資、工業增加值、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均實現四年翻番。2011年湖北省國內生產總值達到19594億元,生產總值在全國的排序由12位上升至第10位,跨入全國第一方陣。2014年《湖北省政府工作報告》顯示,2013年湖北省生產總值24668.49億元,增長10.1%。不難想象,離開了在鄂企業和企業家,這一切都是不可能實現的。
(三)企業還將再創輝煌
我們也要注意到,湖北省經濟社會發展中仍存在不少突出矛盾和困難:發展不夠仍然是湖北省最大的實際,總量規模和綜合實力亟待壯大和增強;結構調整任務十分艱巨,工業整體競爭力還不夠強,服務業特別是生產性服務業發展步伐還不夠快。2013年《湖北省政府工作報告》提出:“重點推進‘兩計劃一工程’,到2017年力爭千億元產業增加到15個左右,戰略性新興產業產值達到1.5萬億元。加快新型工業化基地建設,促進產業聚集發展,形成50個主營業務收入過100億元的特色產業集群。推動建筑業向萬億元產業邁進。加快發展現代服務業,旅游、文化、金融等產業增加值超千億元,現代物流業增加值突破2000億元。壯大市場主體,培育、形成一批擁有自主品牌、創新能力強、輻射帶動作用大的千億元集團和百億元企業,力爭到2017年湖北省過千億元的企業達到6個,過500億元的企業達到10個,過百億元的企業達到50個以上。”如果離開了企業的積極參與和努力開拓,這些目標是不可能變成現實的。
《湖北省經濟和社會發展第十二個五年規劃綱要》提出,“培育一批骨干企業和優勢產品”,“打造一批掌握關鍵核心技術,擁有自主知識產權和自有品牌,資源消耗低的行業領軍企業”,“引導和支持企業采用高新技術和先進適用技術加快改造升級步伐”,“培育一批在國內外有競爭力的骨干企業和知名品牌”,“鼓勵企業大力開拓國際市場”,“建立健全以企業為主體、以市場為導向、產學研相結合的技術創新體系……鼓勵技術等創新要素向企業聚集”,“推進東風汽車公司等重點企業提升自主研發能力”,“鼓勵企業投資先進風能裝備”,“支持水泥生產企業……進一步做大做強,成為國內外知名的大企業和水泥行業的排頭兵”,“推動企業聯合重組,培育壯大一批龍頭企業”,“培育一批大型廣告企業”,“做大做強一批規模較大的家政服務企業”,“做大做強旅游企業,培育大型旅游企業集團”。這些重要論述充分表明,湖北省各行各業的企業有著廣闊的舞臺,是大有可為的,必將再創佳績,為湖北省經濟社會發展、實踐中部崛起戰略做出更大貢獻。
(四)企業和企業家發展面臨著重重困難
2012年9月3日《北京晚報》報道,我國中小企業平均壽命僅為2.5年。2013年8月國家工商總局公布的《全國內資企業生存時間分析報告》顯示,近5年來退出市場的“夭折”企業平均壽命為6.09年,壽命在5年以內的接近六成。這在很大程度上表明,企業和企業家發展面臨著不少困難,甚至面臨難以逾越的障礙。例如,審批手續過多、過濫且效率低下、不透明,稅負過重,融資困難重重,原料、物流和人工成本上升,維權成本過高,勞動者素質不高、流動性大、創新能力有限等,其中任何一個環節都有可能成為企業的致命短板。
2013年8月27日《國際金融報》報道,“據不完全統計,近十多年來至少有上百名有影響的民營企業家落馬,其中不乏擔任兩會代表的杰出企業家。商業領袖鋃鐺入獄的背后常常是官員的落馬,本來追求經濟利益的企業家成為政治博弈的犧牲品。”[1]“在經濟轉型期,政府與市場的邊界不夠清晰,政府官員直接掌握和控制著土地、礦產資源、稅收優惠、行業準入等一系列重要經濟資源與制度資源,導致企業家經營活動對官員權力的依賴。這正是在一些領域容易產生政府官員犯罪和企業家犯罪伴生現象的重要原因。”《2013中國企業家犯罪(媒體樣本)研究報告》顯示,“在本年度發生的463例企業家犯罪案件中,國企企業家犯罪案件110例,占企業家犯罪案件總數的23.8%,涉案企業家128人,占涉案企業家總數的21.4%;民企企業家犯罪案件352例,占案件總數的76.3%,涉案企業家469人,占總人數的78.6%(例案件無法確定企業性質,2名涉案企業家在此未計算在內)。”涉案企業的主要經營領域為金融投資、能源礦產開發和利用、制造與銷售、房產建筑和銷售、零售百貨、糧油食品加工制造、物流運輸、醫藥衛生電子信息網絡服務、娛樂以及餐飲。企業家觸犯頻率最高的十大罪名是非法吸收公眾存款罪、詐騙罪、受賄罪、貪污罪、挪用資金罪、職務侵占罪、合同詐騙罪、行賄罪、非法經營罪、組織領導傳銷活動罪。
企業家是有戰略眼光、有膽識、有智慧的人,是勤奮、吃苦耐勞的人,是富有組織協調能力和人格魅力的社會精英,是社會力量的重要組織者。企業家犯罪,有的是主動為之,有的是被動為之,這些犯罪固然有人性的弱點在其中,但體制機制是否也有缺陷?是否也昭示了企業的困難和呼聲呢?司法權在運行過程中又當如何作為呢?
重商崇企理念與刑事司法相結合,本是一個較新鮮的話題,但其現實意義并未因此而減弱。
狹義的司法權僅指審判權,不過,在我國語境下,司法機關包括人民法院、人民檢察院和以公安機關為主的偵查機關,司法權分為審判權、檢察權(有的也稱法律監督權)、偵查權,主要由以上這些機關行使。筆者采用通說,將人民檢察院、偵查機關的相關活動也納入司法權的運行中來。孫笑俠教授在《司法權的本質是判斷權——司法權與行政權的十大區別》中指出,司法權的本質是判斷權。行政權在運行時具有主動性,而司法權則具有被動性;行政權在它面臨的各種社會矛盾面前,其態度具有鮮明的傾向性,而司法權則具有中立性;行政權更注重權力結果的實質性,司法權更注重權力過程的形式性;行政權在發展與變化的社會情勢中具有應變性,司法權則具有穩定性;行政權具有可轉授性,司法權具有專屬性;行政權主體職業具有行政性,司法權主體職業具有法律性;行政權效力具有先定性,司法權效力具有終極性;行政權運行方式具有主導性,司法權運行方式具有交涉性;行政權的機構系統內存在官僚層級性,司法權的機構系統內則是審級分工性;行政權的價值取向具有效率優先性,司法權的價值取向具有公平優先性。[2]胡建淼教授指出,司法權的體制特征有獨立性和審級分工;司法權的程序特征有被動性、中立性、穩定性、形式性、交涉性、集中性、終結性;司法權的組織特征有職業化和專屬性。[3](P373~378)有人指出,我國司法權的基本功能應定位于司法權必須為政治權力服務;司法權必須確保法律規則的遵守和執行,做到嚴格執法;司法權必須保護合法權利;司法權必須為社會沖突確定法律性規則。[4]司法權的這些特點在刑事司法權的運行中也有所反映。
(一)樹立重商崇企理念
司法機關要轉變觀念,樹立重商崇企理念,放松管制,激發企業活力,切實為企業提供優質的法律服務,更好地為發展社會經濟、維護社會公平正義保駕護航。要進一步改進作風,不能有官僚主義作風,不能有衙門習氣和恩賜心態,杜絕“吃、拿、卡、要”,“門難進、人難找、臉難看、事難辦”等丑惡現象。司法機關應當自覺接受企業的制約與監督,平等對待不同規模、不同所有制的企業,平等保護外地企業和本地企業,平等保護本土企業和外資、合資企業,一視同仁地給予國民待遇,戒“庸、懶、散、拖”,不能濫用自由裁量權,公器私用,知法犯法,助紂為虐。
(二)司法權的啟動應遵循謙抑性原則
在我國流水作業式的刑事訴訟框架中,刑事追訴程序一旦啟動,往往就不易剎住,直至形成有罪判決為止,即便糾錯也會遇到重重阻力,且司法成本與代價高昂。實踐中,不少當事人因為不能正確認識、妥善處理經濟糾紛,便以涉嫌犯罪為由,借司法機關的力量打擊對方。有的司法機關偏聽偏信,輕率地動用司法權干預經濟糾紛,查封扣押、拘留逮捕、調查取證,忙得不亦樂乎,最后被證明是一個冤假錯案。這樣沉痛的教訓值得每個司法人員深刻反省,雖不排除辦人情案、辦金錢案的因素和可能性,但觀念落后是一個重要原因。故應當強化刑法的謙抑性意識,切實貫徹謙抑性原則。應當明確罪與非罪的界線,避免將無罪的案件納入犯罪圈,完善行政執法與刑事司法銜接機制,嚴密法網,限制自由裁量權的濫用。司法權的啟動應當嚴格依法、審慎進行,遵循“護幼、容錯、不赦罪”原則,盡量不動用刑罰解決經濟糾紛,更不能為錢辦案、搞垮企業,這在一定程度上也可以減少司法人員的違法犯罪。
(三)司法權的運行應尊重當事人對司法權的制約,重視正當程序
市場經濟是法治經濟。刑事訴訟法是犯罪分子的權利宣言書,當然也是涉罪企業和涉罪企業家的權利宣言書。司法機關應當尊重當事人的訴訟權利及一切合理訴求,重視其對司法權的制約,并予以適當回應,依法推進正當程序。“以權利制約權力,是防止司法權力濫用的一種有效的進路。要在立法和司法實踐中強化正當程序的價值,就必須以無罪推定原則為基準,構建以被追訴人權利制約國家司法權力的有效機制……立法者必須賦予被追訴人以必要的對抗和救濟手段——即訴訟權利,只有這樣,才有可能很好地防止司法權的濫用,最終確保刑事訴訟人權保障目標的實現。”[5]司法機關辦案應當公開、公平、公正,兼顧效率,決不能濫用強制措施、效率低下、久拖不決。司法機關在執法辦案中還要關心企業發展,例如可以有針對性地提出司法建議,或者給予知識產權法、稅法等方面的指導。司法機關還應當貫徹比例原則,在采用其他手段就可以達到目的的情況下,應把對嫌疑人的不利限定在必要范圍內。
公檢法三機關相互配合、相互制約是我國刑事訴訟法的基本原則之一。實踐中,司法機關配合有余而制約不足。“科學的配合應當嚴格限定在法律規定的范圍內,由法律在尊重訴訟規律的前提下進行引導甚至激勵。從根本上說,在科學立法的基礎上嚴格依法辦事,就是公檢法三機關有效配合的最佳體現和途徑。任何違背訴訟規律,超越法律規定進行的法外配合都是對訴訟程序的破壞,都應當被嚴格禁止。”[5]筆者贊同這一觀點。在司法權運行過程中,公檢法三機關應當恪守己分,樹立庭審中心主義和證據裁判主義理念,積極開展工作,切磋砥礪,取長補短,以理服人,依法配合而不過度,依法制約而不掣肘,不能拒不認錯、知錯不改。
如果法律規定已明顯不能適應社會發展的需要,司法權通過微調,有時可以實現輕刑化和除罪化,在打擊犯罪和保護人權之間達到平衡,取得較好的社會效果。例如,1993年十四屆三中全會宣布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后,人民法院判處投機倒把罪已相當慎重,事實上大幅度縮小了打擊面,而該罪到1996年才從《刑法》中廢除。
當然,企業家也沒有特權,不能凌駕于法律之上,應當在法律允許的范圍內活動。企業家應當學法、用法、守法,不做違法犯罪之事,增強社會責任感,保障勞工的合法權利,對我國法治前途要有信心。全社會樹立重商崇企理念,有利于維護企業的正當權益,有利于改善創業、招商引資環境,有利于培育本土民間企業的競爭力、削減外資替代效應,有利于繁榮經濟、文化,為促進社會全面進步奠定堅實基礎。司法機關應當牢固樹立這一理念,并作為司法權運行的指導原則之一,依法行使、慎用司法權,為企業提供優質的司法服務,防止出現冤錯案件。
[1]黃燁,杭梅.悲催的民營企業家[N].國際金融報,2013-08-27(5).
[2]孫笑俠.司法權的本質是判斷權——司法權與行政權的十大區別[J].法學,1998(8).
[3]胡建淼.公權力研究——立法權·行政權·司法權[M].杭州:浙江大學出版社,2005.
[4]盧上需,王佳.論我國司法權的政治屬性和基本功能[J].法學評論,2013(2).
[5]冀祥德.論司法權配置的兩個要素[J].中國刑事法雜志,2013(4).
責任編輯 葉利榮 E-mail:yelirong@126.com
2015-01-10
重慶市人民檢察院重點課題(CQJCY2014A03)
王登輝(1985—),男,湖北隨州人,檢察官,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刑法學研究。
D924.3
A
1673-1395 (2015)02-0050-0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