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利橋 安冰冰
(四川音樂學院音樂教育學院 四川成都 610021)
基礎教育中的羌族民間歌舞推廣探究
王利橋 安冰冰
(四川音樂學院音樂教育學院 四川成都 610021)
羌族是一個歷史悠久且能歌善舞的民族,其特有的羌族民間歌舞是羌族最具民族特色的藝術形式之一。“5·12”汶川特大地震使羌族民族文化遭到近乎毀滅性的打擊,經災后重建,在保留原有特色的基礎上,羌族音樂舞蹈又有了一些新的發展變化,所體現的文化特色更加多元化。令人遺憾的是,羌族民間歌舞的普及與傳承現狀不容樂觀,尤其在基礎教育領域中更是空白。因此,梳理羌族民間歌舞文化歷史,探究其在基礎教育中的重大意義,有助于在基礎教育中豐富藝術教學手段,提升教育水平,使其在基礎教育中得到傳承與發揚。
羌族歌舞;基礎教育;普及傳承
(一)羌族及其歌舞形式
羌族是我國歷史最為悠久的古老民族之一,與華夏文明淵源極深,早在3000多年前的甲骨文中就有關于羌族人的記載。“羌族自稱‘爾瑪’,意為‘天之子民’,源于古居河、湟、洮、岷一帶的西戎牧羊人。公元前4世紀末,古羌人陸續向我國西南地區遷移,徙居岷江、大渡河流域的羌人改游牧為農耕,后多個羌族部落先后聚集到岷江上游的高山河谷地帶定居,經世代繁衍生息而發展成為今日之羌族。”[1]因為居住環境特殊,羌族也被譽為“云朵上的民族”,現主要集中居住在四川阿壩藏族羌族自治州。
我國眾多少數民族中歷史悠久且能歌善舞的民族不在少數,但是羌族的歌舞藝術,無論是其表現形式、歌舞內容,還是音樂曲調莫不自成格局,體現出偉大、繁復、厚重的文化內涵,是羌族數千年歷史中不可磨滅的存在。羌族歌舞與羌族人民的生產勞動和生活習俗息息相關、密不可分,在生活中占據著重要地位。在盛大的節慶活動中、婚喪嫁娶時總少不了歌調的旋律與舞蹈的倩影。歌舞是羌人從小就耳濡目染的一種藝術行為,是伴隨他們成長的文化養料,是極具特色、豐富多彩的民族文化資源,也是他們傳向下一輩的精神食糧。羌族歌舞形式多樣、種類繁多;羌族音樂原始古樸,屬民族調式,以五聲、六聲為主,主要分為“喔都惹木” “直布勒惹木” “西惹木” “祖惹木” “薩朗” 5種,分別代表山歌、勞動歌、酒歌、祭祀歌和鍋莊。民俗舞蹈主要分為薩朗、喲粗布、布茲拉(羊皮鼓舞)、巴絨、卡斯達溫舞(盔甲舞)、哈日等6類,分別代表節慶、祭祀、禮儀和戰事,且每種舞蹈都具有不同的社會功能。①千姿百態的羌族歌舞藝術以多聲部民歌、羊皮鼓舞、盔甲舞和薩朗最具特色。“卡斯達溫舞2006年被列入第一批國家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名錄,羌族多聲部民歌和羊皮鼓舞2008年被列入第二批國家級非物質文化遺產保護項目及首批擴展名錄,包含羊皮鼓舞與薩朗舞表演在內的羌年,2009年又被聯合國教科文組織列入急需保護的非物質文化遺產名錄。”[2]
(二)羌族民間歌舞所面臨的瀕危現狀
羌族文化歷史悠久,不論是其文學藝術還是宗教信仰皆對后世有著極大的影響,而其中影響最為深遠的便是羌族歌舞。然而,2008年四川汶川的“5·12”特大地震使羌族民族文化遭到了近乎毀滅性的打擊。地震造成了大量的人員傷亡,其中汶川縣最大最古老的“蘿卜寨”幾乎被全數破壞;珍藏在北川羌族民俗博物館中的數百件文物也無一幸免。“由于羌族沒有文字,語言文化和歌舞藝術均靠年長者口傳身授來傳承,而地震導致大量通曉羌族文化和熟知羌族技藝的傳人遇難。”[3]這無疑加劇了羌族歌舞文化的瀕危狀況。雖然災后有不少專家學者對羌族歌舞文化進行了一系列的搶救、保護、采錄、收集和復原,但現狀不容樂觀。而且羌族傳統文化所面臨的困窘還遠不止這一點,在諸多因素的影響下,尤其是在商品經濟大潮的沖擊下,羌區的年輕人大多以外出務工賺錢為要務,缺乏對本民族優秀文化保護與傳承重要性的認識,因此羌族民間歌舞文化正處于后繼無人的危險境地。在國家提倡民族文化進校園的大背景之下,羌族民間歌舞的傳承似乎占據著有利的社會條件,但實際的推廣發展狀況堪憂。目前,除了少數高校有針對表演性的羌族音樂舞蹈研究外,西南地區再無其他藝術類大學(學院)有針對中小學音樂舞蹈教育的研究,特別是羌族民間歌舞在中小學的教學、傳承及推廣方面仍是空白。羌族民間歌舞除了以表演形式出現在舞臺及銀幕外,它所負載的民族文化并未得到更大程度意義上的推廣與普及。綜合上述原因,四川音樂學院積極組建科研小組進行實地采風,充分利用在各中小學進行教學實踐的大四學生在基礎教育領域對羌族歌舞進行嘗試性教學。我們深刻地認識到,羌族民間歌舞的研究對于中國民族民間歌舞的研究發展具有重要意義,在基礎教育中普及羌族民間歌舞藝術對保護和傳承羌族文化意義重大。
(一)傳承羌族傳統文化,發揚羌族文化特色
羌族在數千年的發展中形成了本民族特有的優秀民族文化,對中華民族的歷史發展、高原農牧文化的創建起著不可磨滅的作用。一個民族的歷史與文化的保留延續直接影響著該民族的未來和發展,而基礎教育在文化傳承與發展中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它是傳統民間文化之間的重要橋梁,同時也是民族民間文化得以繼承和發展的重要推動力。
在中小學音樂舞蹈教育中有效地推廣與普及羌族民間歌舞文化,不僅能夠增強學生對民族文化的認同感和民族文化融合的趨近性,更能夠更大程度地傳承羌族民間歌舞。在實施嘗試性教學的過程中,四川音樂學院大量提取、整合羌族傳統民間音樂與舞蹈的特色元素及風格特點,針對各階段學生的身心發展情況,進行重新編排與創新,總結出科學合理、適合學生的教學方法和教學手段,并在與學院長期保持友好合作的中小學中進行試點教學,例如四川音樂學院附屬小學、成都師范附屬小學、玉林小學等。目前,該舉措已初見成效,但在基礎教育中納入羌族歌舞的實踐教育仍然任重而道遠。
(二)培養學生綜合素質,豐富學生審美體驗
羌族民間歌舞以其聲情并茂、情形并發的審美特性展現出與單一歌唱或舞蹈所不同的藝術感染力和綜合美感,而抒發情感、表達自我最直接、強烈的手段就是歌舞。歌舞同載本身就是符合基礎教育階段學生身心特點的,這種綜合表演藝術能夠全面有效地促進學生的身心發展,提高學生的綜合素質,培養學生的審美情操。
以羌族“薩朗”歌舞藝術為例,其民間表演形式一般是男女共同圍繞火塘,手拉手沿逆時針方向載歌載舞,且不限制參加人數。男女共同輪唱舞曲,而后舞蹈,速度由慢漸快,到高潮時還可變換多種舞步,整個歌舞活動的氛圍十分熱烈。“薩朗”是原生態歌舞文化的產物,作為羌族民間歌舞藝術的重要組成部分,蘊含著深厚的文化底蘊和頗具特色的民族風情,傳遞著祖先們遺留的生活氣息和博大精深的哲學思想與美學觀念。通過提取“薩朗”歌舞的特色元素,將羌族民間歌舞藝術應用于基礎教育中,以具體、生動、直觀、可感的美好民族形象來激發學生的藝術想象力與創造力,使學生在這種極富民族文化藝術的感染中自然地受到民族文化的熏陶,自發地體驗與感受羌族歌舞文化的魅力。此過程不僅能夠最大限度地激發學生的學習興趣,適合學生天性好動的特點,更能夠幫助學生以最真實、自然的內在體驗來抒發情感與表達自我,同時產生愉悅、健康和美的享受。由于在開展羌族傳統民間歌舞藝術教育的過程中始終伴隨著想象與創造的活動和豐富的審美體驗,因此,羌族民間歌舞藝術進入基礎教育不僅是藝術教育的一種新手段,同時也是豐富學生的審美體驗、提高綜合素質的有效途徑,使藝術教育真正做到本土化,并回歸人的本身,回歸以抒發情感、感性理解為主的美育境界。
(三)豐富藝術教育手段,形成多元化教學
羌族民間歌舞藝術古樸中呈現出典雅,粗獷里體現著優美,熱情中蘊涵著奔放,神秘里展露出開朗,極具藝術生命力和形象感染力,憑借著聲、形結合的綜合藝術手段,以其特有的文化特征和豐富多彩的內容成為羌族傳統民族文化中的一塊亮麗瑰寶。隨著素質教育的深入發展,基礎教育中以美術和音樂為單一格局的藝術技能教育已滿足不了當今學生的審美需求,也滿足不了社會文化對于綜合藝術人才的需要。因此,在基礎教育領域進行羌族歌舞教學實踐的過程中,針對基礎教育階段學生身心發展的主要特點進行細致分析,強調以趣味性、娛樂性和創新性為主,運用多種手段進行羌族音樂舞蹈的編排與教學,最大限度地提取民族特有元素,將羌族傳統的民間歌舞形體動作進行提煉與優化,讓簡單的內容更趨民族特色和文化內涵,使之更符合現代基礎教學與學生發展的需要。
同樣以 “薩朗”為例,學生手拉手圍圈進行歌唱舞蹈,不僅有效地延續了薩朗歌舞的傳統民間特色,并且還能夠迅速地讓學生進入特定的地域文化場景中,感受羌族的民族文化魅力,使課堂教學與民間藝術得到巧妙對接,在傳承民間傳統表演形式的同時激發學生的民族情感。在這樣多元化的綜合藝術教育形式之下,學生能夠在體驗和感悟傳統民族藝術的同時感受心靈的愉悅和理性的啟迪。通過歌舞體驗,學生之間的關系更加密切、和諧,社交能力、團結合作能力和整體的藝術表現力有所增強,有利于學生智力和非智力因素的全面發展,對學生的情操也將產生潛移默化的影響。
因此,將羌族的民間歌舞納入基礎教育不僅是傳統歌舞文化傳承的有效途徑之一,更是人生愉悅教育、情感教育、智能教育相結合的并具有強大內化作用的最佳方式,能夠有效促進學生身心的全面發展,滿足學生的精神需求,因為只有情感才能充當人的內在尺度,才是教育走向創造、實現價值理性的根據。
羌族民間歌舞是羌族先祖們在歷史的長河中錘煉而成的羌族文化的重要組成部分。民族性的文化藝術也更具有世界性,羌族民間藝術的活化石性質讓其成為當之無愧的世界瑰寶。在基礎教育階段有效地普及羌族民間歌舞文化,能夠增強學生對民族文化的認同感和民族心理的自豪感,同時也能夠促進羌族民間歌舞在更大程度上的傳承與發揚。學生在有聲有形、聲形并茂、情形兼達的民間歌舞藝術教學中體驗和感受豐富的人文習俗,了解民族的歷史與地理關系,不僅極大地豐富了審美體驗,陶冶了心理情操,更能在審美愉悅的同時升華為一種更為曠達的審美蘊涵,促進綜合素質的全面發展。
經過前期的努力,嘗試性教學初見成效。但是如果從整體上看,對于羌族民間文化的普及和提高、研究和創新等方面仍然是萬里長征才剛開頭,任重而道遠。由此,科研組擬將以下幾個方面作為今后研究的突入點:第一,教師要對羌族民間歌舞藝術進行深入研究,尋找它們與羌族社會歷史文化環境的內在聯系,理出根脈,抓住源點;第二,一定要持之以恒,堅持不懈地開展這項工作,拓寬其深度與廣度,加大與基礎教育學校的聯系,增加傳授歌舞藝術的課時,讓學生真正喜愛它,真心地傳承并發揚它;第三,在研究和普及的同時更要進一步創新,利用現有的藝術資源,廣泛開展群眾性活動。要加大與藝術團體的聯合,創作出既富有羌民族精神底蘊,又能超越其上具有廣泛的精神內核的民族歌舞,既帶有古老的文化烙印,又充溢著濃郁的時代氣息。惟其如此,古老的羌民族民間藝術才不僅能在我國的西部大地上燦爛奪目,更能在世界的大舞臺上展露輝煌,讓全世界都為羌民族這一優秀的文化瑰寶所陶醉。
注釋:
①有關羌族歌曲和舞蹈的分類,可參見四川省音樂家協會編著的《四川省民族民間音樂研究文集》,第601-604頁。
[1] 田聯韜主編.中國少數民族傳統音樂[M].北京:中央民族大學出版社,2003:745.
[2] 焦虎三,莊學本. 羌族歌舞:源自遠古的藝術[J]. 文化月刊(下旬刊),2012(3):54-60.
[3] 搶救羌族文化行動啟動[J]. 科學之友(A版),2008(8):84-85.
J722.22
A
1004-2172(2015)04-0138-03
10.15929/j.cnki.1004-2172.2015.04.021
2015-03-15
2013年四川省教育廳人文社科重點研究基地(羌學研究中心)科研項目 “羌族民間歌舞在中小學音樂教育中的應用與研究”(QXY1304)。
王利橋,(1982— ),男,碩士研究生,四川音樂學院音樂教育學院講師。
安冰冰,(1962— ),男,碩士生導師,四川音樂學院音樂教育學院教授。
責任編輯:錢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