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忠美
謊言美麗綻放
■王忠美

女人去世以前,一遍遍喊著女兒的名字。她已經神情恍惚,聲音低得連自己都聽不見。后來她只是嘴張張合合,發不出一點聲音。男人淚如泉涌,握著女人的手,俯下身子,嘴貼在女人耳朵上溫柔地說:“我知道,我都知道,我會好好撫養妞妞的?!痹掃€沒說完,女人的手突然垂下,他親吻著女人的手,這些天的堅強轟然倒下,沒有了思想,任那只手慢慢變涼……
突如其來的車禍,男人手足無措,女人躺在醫院里,硬撐了整整兩天。男人想把女兒接過來,女人掙扎了一下:“別,”她流著淚說,“不要嚇壞了孩子,看我這個樣子,還是給妞妞留下一個美麗的母親的形象吧?!?/p>
剛滿一周歲的女兒在鄉下奶奶家。她已牙牙學語,牙床上長出了米粒般的白色小牙。她每天都在笑;每天都在哭。但不管笑還是哭,她都是快樂的。一周歲的孩子不懂得生死離別,不知道嗚嗚奔跑的大貨車可以讓自己從此失去母親。
回到城市已經一個月,男人處理完女人的喪事,藏匿了女人所有的痕跡,去鄉下接回了妞妞。公共汽車上,男人狠狠地咬著嘴唇,殷紅的血無聲地流進嘴里,流進心里。他慈愛的目光掃過女兒稚嫩的小臉,怎么和女兒說呢?如果可以選擇,他寧愿那貨車撞上的是自己。假如沒有女兒,他寧愿陪著女人一起離去。假如女兒可以原諒自己,他寧愿和她說上一千句“對不起?!?/p>
女兒捕捉著爸爸閃爍的目光,嘟起小嘴:“媽媽抱?!?/p>
“可是媽媽去很遠的地方出差了,很長時間才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