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 宇
(南京大學哲學系 江蘇 南京 21004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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試析波普對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批判”
陳 宇
(南京大學哲學系 江蘇 南京 210046)
與邏輯實證主義不同,波普從可證偽性走進科學哲學研究,并且將這一證偽主義的或稱作批判理性主義的方法應用到社會科學領域,在歷史觀上表現為反對歷史決定論。波普對歷史決定論的批判在邏輯上最終走向對歷史決定論的政治觀批判,他不僅批判了馬克思歷史唯物主義的基本原則,同時否定了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社會的分析,然而從馬克思對資本主義“勞動、價值、貨幣、資本”的批判邏輯中就可看出波普對唯物史觀的誤解和他資本主義改良主義的本質。
證偽主義;歷史決定論;歷史唯物主義
波普同哈耶克、柏林一起,是20世紀西方知名的自由主義學者,然而不曾有一個人像波普這樣,在世時攬盡殊榮,辭世后卻光輝散盡。波普哲學理論體系龐大,涵蓋科學哲學、歷史哲學、政治哲學、倫理學和宇宙論等等。他聲名大振是在1945年《開放社會及其敵人》這部政治、歷史哲學著作出版之后,在這本書中他批判了自柏拉圖、黑格爾到馬克思的思想理論,指控他們是歷史主義的,而波普所謂的歷史主義思想是會導致極權統治的。這樣的指控我們顯然不能認同,本文從波普對馬克思批判的角度加以分析,從而厘清波普思想的實質,同時正確認識馬克思歷史唯物主義理論。
波普思想起點于科學哲學,他首先面向的問題就是科學的分界問題,由于康德把它看成是知識理論的中心問題,因此波普也將“分界問題”稱作“康德問題”,同時也將其視為認識論的基本問題之一。對于劃界問題的基本內容,波普的闡釋是:“找到一個標準,使我們能區別經驗科學為一方與數學和邏輯以及‘形而上學’系統為另一方,這個問題我稱之為劃界問題。”[1]波普本人將對劃界問題的解決視為他的一大發現,他不同意實證主義者將歸納原則或經驗證實原則看作科學與非科學劃界的標準,理由在于它們并不能提供區分的合適標志,他是在與可證實性完全相反的路徑上提出了他的分界標志——可證偽性原則。波普這一思想實際上是受到了愛因斯坦的影響。愛因斯坦曾公開批評可證實性,認為理論只是不斷接近真理,波普受到鼓舞,正式提出可證偽性原則。也即是說,波普認為如果一個假說在邏輯上具有經驗可證偽性,那么就可以說這一假說是科學的,反之,任何理論或命題如果在邏輯上無法被經驗證偽,那么就是非科學的,并且可證偽性越高,這一命題或理論就越接近科學真理。也正因此,波普無法認同獲得科學理性知識的途徑是歸納的方法,并從可證偽性出發去解決休謨的“歸納問題”。
波普認為對歸納方法的辯護與修改只是實用主義的寬容。邏輯實證主義者萊欣巴哈和卡爾納普提出“歸納邏輯”的方法來尋求歸納中的高概率真實,然而在波普看來高概率并不能證明經驗內容的有價值性,反而是邏輯上概率越高內容越貧乏,并且在波普認為任何觀察都是觀念先行,因此歸納的感覺經驗基礎也并不具有可靠性。針對科學發現中歸納方法的缺陷,波普提出試錯法。所謂試錯法,即強調要大膽提出假說,使它們面臨最嚴格的批判,以便我們察覺錯誤之所在??梢婈P于科學發現的方法也是基于可證偽思想,并且波普把這一思想貫徹在其政治理論和歷史觀之中,“波普認為,他的批判理性主義所主張的猜測與反駁的方法,即試錯法不僅適用于自然科學,也適用于社會科學”。[2]需要指出的是,波普這一證偽主義的思想方法,又被稱作“批判理性主義”,證偽的原則使得波普特別強調批判態度在科學進步中的作用,他所主張的實際上就是對理性的批判。在波普看來,理性雖然先于經驗,但是理性又不一定正確,因此要以批判的態度去面對理性。在波普的全部哲學中,這種“可證偽性”、“批判理性主義”是其思想、方法的基點,這一從科學哲學中獲得的思想概念直接影響了波普的政治觀、歷史觀,從他對馬克思的批判中我們可以清晰地看見。
波普的政治哲學和歷史哲學觀點可以說是一脈相承,緊密聯系,其所要表達的核心觀念就是反歷史主義。波普所謂歷史主義,也即歷史決定論,“我說的‘歷史決定論’是探討社會科學的一種方法,它假定歷史預測是社會科學的主要目的,并且假定可以通過發現隱藏在歷史演變下面的‘節律’或‘模式’,‘規律’或‘傾向’來達到這個目的”。[3]也即是說,波普認為歷史主義者有這樣一種信念——相信歷史是有規律可言的,并且是決定著人類社會的過去、現在和將來,因此社會科學的目的就是去發現這條規律從而對未來進行準確的預測。波普本人則是堅定的歷史非決定者,批判理性的態度使他堅決反對歷史的規律性、歷史的可預測性,并且他甚至認為這種歷史決定論的思想是極權主義的來源。波普同時認為歷史主義是自古存在的理論,他一直追溯到“上帝選民論”,即認為上帝的意志決定社會發展,他稱這是“神學形式的歷史主義”,此外還有“自然主義的歷史主義”、“心靈主義的歷史主義”,即是認為客觀自然規律或思想精神決定著社會發展的理論,而近代凸顯的則是馬克思主義的“經濟主義的歷史主義”。在波普眼中,馬克思主義是“歷史主義的最純粹、最發達和最危險的形式”,[4]盡管波普是承認馬克思理論的科學性和馬克思改造社會的努力。波普之所以要攻擊馬克思,他是這樣說的,“雖然他有許多功績,但是我認為,他是一位錯誤的預言家。……更為重要的是,他誤導大批有理智的人相信,歷史預言是探討社會科學的方式”[5]于是波普以一種肩負歷史使命感的姿態說:“如果我們猶猶豫豫,不能對公認為我們知識傳統一部分的東西直言批判的話,這種悲劇性的、可能還是致命的分裂就會由我們來負責”。[6]波普這種嚴謹地做學問的態度自然要受到尊崇,因此這種態度也要求我們也必須客觀理性的對波普的批判做認真地分析。
馬克思的歷史唯物主義思想被波普稱之為經濟主義的歷史主義,也因此將馬克思理論區分為兩個方面批判,一方面是歷史主義,主張社會科學同歷史的或進化論的方法一致,另一方面是經濟主義,即主張社會的經濟組織、與自然進行物質交換的組織是一切社會制度、尤其是對歷史發展而言是基本的。因此本文也從這兩方面介紹波普對馬克思的批判,一方面是關于波普反對馬克思的“歷史主義”方法,另一方面是關于波普對馬克思資本主義分析的否定。
(一)反對馬克思“歷史主義”的方法
我們知道波普反對馬克思主義是因為認為其是歷史主義性質的,具體說來,波普認為馬克思的社會科學內在具有實踐的要求,因此必須擺脫空想社會主義的烏托邦性質從而上升到科學層面,然而這一科學性質的獲得必須建立在科學方法的基礎之上。波普進一步解釋這一科學方法就是在馬克思主義實踐本性的要求下預見未來,因此馬克思科學方法的前提或是基礎就必須是決定論的。除了對這一科學方法的目的進行解釋,波普還探討了這一科學方法的具體內容,也即是具有決定性質的規律問題,波普說道“科學的歷史……應該探索人據以與自然進行物質交換的各種規律。其中心任務應該是解釋生產條件的發展”,[7]由此馬克思主義是歷史主義屬性的標簽就牢牢貼上了。
接下來,波普所做的就是對馬克思主義的規律展開逐步解讀,否認歷史唯物主義所揭示的歷史發展的規律,進而否認預見未來的可能性,從而也就否認了馬克思主義理論。唯物史觀堅持社會存在決定社會意識,以人的物質生產活動為經濟基礎,決定著政治、法律等上層建筑。波普承認經濟因素在社會歷史發展中的重要作用,但是又指出馬克思受黑格爾本質與現象的二元論影響,在方法論上造成了對經濟因素的過分強調,超越了所謂的“基礎作用”,導致經濟因素成為一切社會發展所賴以存在的條件,這樣便不能使他認同。為此他舉了兩個例子,一是說如果經濟與知識被毀滅后的世界重建過程中,知識更具重要性;一是說俄國革命的困難源于馬克思沒有給出建設性的觀念,而正是列寧一句“社會主義就是無產階級專政加上廣泛引進最現代的電氣設備”[8]才得以使俄國的經濟條件發生革命性的變革。顯然,波普想要表達的是思想觀念的先在性作用,然而波普并沒有注意到所謂的思想觀念的產生的前提條件,思想不過是物質的派生物。再有,在第一個例子中,波普也沒有注意到雖然知識重要,但在世界重建的過程中它還首先作為生產性的力量發揮作用,正如恩格斯所說“人們首先必須吃、喝、住、穿,然后才能從事政治、科學、藝術、宗教等等。”[9]
當然,波普同樣不能認同馬克思關于“一切歷史都是階級斗爭的歷史”的理論,批判的方法同批判“經濟基礎”的方法一致,即認為馬克思過度強調了“一切”的概念。波普指出,馬克思過分強調統治階級與被統治階級間的矛盾,那么就會忽視諸如統治階級內部矛盾、民族斗爭的矛盾這樣的內容,從而掩蓋了真正的矛盾,并且認為不能將錯綜復雜的歷史簡化為兩種力量的斗爭??梢?,波普并沒有注意到馬克思在方法論上堅持的唯物主義辯證法,馬克思對歷史現象的分析始終堅持普遍的、聯系的、全面的、發展的觀點,而波普則是站在分析具體現象的層面批判馬克思宏觀結論,這種批判顯然不能成立。
批判的路徑最終走向政治批判,探討中“最關鍵的論點;這就是馬克思的國家觀,以及一切政治都是無能的觀點?!盵10]波普說馬克思將政治權力視為繼經濟的、階級的關系之后的第三等級的力量,然而在他看來政治權力才是最基本的,因為他深信社會問題都可以通過政治而制定相應的經濟的、法律的政策而解決。因此,波普將政治視作一門社會工程學,強調政治的功能屬性,也是在這一點上他批判馬克思主義的國家觀不是致力于研究國家的具體職能而是在本質主義的思想下尋求“何謂國家”這樣的問題,而本質主義正是歷史主義的主要屬性之一。在強調政治干預問題上,波普同樣認為干預主義是危險的,因為干預的職能會導致國家權力的積聚,而解決的辦法就是增強民主避免極權,從而保證自由。至此,我們已經可以清楚地看到波普改良主義的用心,他用現代資本主義所建立起來的經濟干預主義政策和民主制度來反駁馬克思的歷史唯物主義思想,反駁馬克思關于“資本主義必然滅亡、社會主義一定勝利”的預言。
(二)否認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的分析
馬克思歷史唯物主義的一般理論是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生產生活方式進行詳細分析的基礎上深化的,從而也進一步證實了資本主義內部不可調和的矛盾,這讓資本主義制度的擁護者們感到莫大的危機。波普從他所理解的馬克思主義的預言形式“資本主義——社會革命——社會主義”三個環節對馬克思的預言實施批判,并且他采取了逆向的批判步驟,先從“社會主義”環節批判開始,最后是對“資本主義”環節的批判,以此達到他所認為的邏輯上的無偏見。
第一個批判環節,關于社會主義的來臨。波普說根據馬克思的理論,隨著苦難的增長,工人革命的勝利最終導致無產階級社會的建立,然而,無產階級勝利后并不能保證無產階級的持久團結,潛在的利益沖突會導致新的階級的產生,也有可能在階級斗爭的過程中就已經有異軍突起。波普還認為馬克思所批判的資本主義社會是無約束的資本主義,社會主義可能是無約束的資本主義社會的繼承者,但不會是現代民主資本主義的繼承者,因為民主干預的政策已經實現了馬克思《共產黨宣言》中的許多綱領建議。
第二個批判環節,關于社會革命。波普首先批判馬克思關于資本主義發展的結果導致資產階級和無產階級之外的一切階級消失的觀點,認為農民工人不一定會支持無產階級反而支持資產階級,或是出現新的中間階級,還有可能就是無產階級革命意識渙散導致無法團結。由此,得出結論說從馬克思關于財富和苦難的同步增長的前提中不能得出社會革命的不可避免性,俄國革命的成功也只是在世界大戰的背景中取得的,不是資本主義內部矛盾的結果。
第三個批判環節,關于資本主義社會。波普認為馬克思對資本主義社會論證的結論是財富和苦難的同步增長規律,而獲得這一結論的前提則是資本主義競爭和生產資料積累的規律,無論是前提還是結論這是馬克思對無約束的資本主義的描述,作為對這一時期資本主義社會的分析,波普是贊同馬克思的,但是馬克思主義作為預言卻忘記了干預手段的作用。工會、集體議價、罷工的存在的可能性消除了苦難不斷增長的規律,反周期的政策同樣消除了馬克思的貿易周期理論和失業理論,并且無論是資本家的總收入還是工人階級的生活水平都獲得了長足的進步。
批判理性主義的科學哲學思想在社會歷史領域的應用,內在的導致波普反對歷史規律、歷史預言的存在,并對歷史主義的本質主義、整體主義屬性加以批判,而堅持歷史的非決定思想。波普對歷史主義的批判不僅僅是歷史觀上的不認同,而是因為歷史主義者“他們希望他們能夠用歷史決定論的方法把社會科學改變成政治家手中的有力工具”,[11]也正是這種認識,導致波普認為歷史主義會導致極權的產生。進一步說明,也即是波普認為這種歷史主義會導致統治者根據所謂的歷史規律制定改造社會的全盤計劃,波普稱這種全盤計劃的制定和實施為烏托邦工程,“總之,波普認為烏托邦主義是歷史決定論的邏輯結果”。[12]而馬克思主義正是這樣一種歷史決定論的烏托邦主義,并且是最具危險的,因為在波普看來馬克思主義已經具有了科學性,正如夏基松先生所說“反對‘烏托邦主義’的真正目的是在于反對馬克思主義的科學共產主義?!盵13]所以從科學的馬克思主義理論中,我們便可發現波普對馬克思批判的不實之處。
《德意志意識形態》中馬克思首次系統闡發了他的新世界觀,生產被界定為人與社會的歷史性生存的規定,而必須指出的是,馬克思新世界觀的發現與其政治經濟學研究密不可分,并且也正是在以后的政治經濟學批判中馬克思歷史唯物主義的新世界觀才得以證實與發展。繼《巴黎筆記》和《布魯塞爾筆記》、《曼徹斯特筆記》兩次主要政治經濟學研究之后,馬克思第三次政治經濟學研究無論是在研究出發點還是方法上都發生轉變,同時也實現了哲學批判與經濟學實證研究的有機結合,真正透視了資本主義經濟運作的本質。不同以往,馬克思肯定了古典經濟學的“從抽象上升到具體”方法,并改變一種從生產的客體向度出發的方式轉而從主體的勞動出發。勞動是馬克思這個抽象的起點,馬克思發現他曾經作為邏輯前提的“勞動一般”實際上是現代才有的范疇,通過考察向我們展現了這一范疇在資產階級經濟學中的歷史抽象過程:早期貨幣時期重商主義將財富的源泉從對象轉移到主體的活動;而后的重農主義將對象看作勞動一般的成果,勞動從貨幣的物的外殼中被抽象出來;最后到了斯密,勞動直接是創造財富的活動。而勞動一般的抽象的最高點,是在資本主義大工業時期的李嘉圖那里才達到的,在那里勞動才是無差別的勞動,才成為創造財富一般的手段。從勞動范疇的抽象過程中我們可以發現歷史唯物主義的被現實的確證,社會存在與社會意識的關系,并不像波普所說觀念具有先在性,事實上卻是觀念取決于人們的歷史的一定的物質活動的性質,是歷史性的發展的。
勞動發展到資本主義大工業生產中時,已經喪失了它的全面性,分工條件下個人的勞動變得片面化,勞動的實現也必須通過市場交換的中介,個人也不再是群體的附屬物而成為獨立的個人。因此獨立的個人完全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產生的結果而不是它的前提,自由平等的要求同樣是在資本主義生產方式上產生的概念與需要,而不是什么自然法的規定,歷史唯物主義的科學性再次展現。馬克思說“活動和產品的普遍交換已成為每一單個人的生存條件”[14]“毫不相干的個人之間的相互的和全面的依賴,構成他們的社會聯系”[15]而這種社會聯系就是表現在他們交換勞動成果的交換價值上,并且交換價值越來越成為資本主義的目的,而不是生產。同時,價值形式最終演變成一般價值形態即貨幣,而正是貨幣掩蓋了真實的社會關系。在資本主義經濟運作中,人與人的關系直接關系被顛倒為物的關系,并且“個人的產品或活動必須先轉化為交換價值的形式,轉化為貨幣,并且個人通過這種物的形式才取得和證明自己的社會權力”,[16]貨幣作為一般財富的代表,成為個人勞動的對象、目的和產物,由此,勞動這不得不自愿被奴役,資本家也將交換的范圍擴展到全世界。這正是資本主義新的生產方式,經濟的關系成為支配人類生存的統治力量。波普批評馬克思過渡強調經濟的基礎作用,然而從馬克思這一勞動到價值的邏輯我們便可以看出,并不是馬克思過分強調經濟的作用,而事實上這就是資本主義社會的客觀現實,只是它是以一種隱蔽的方式存在。并且在這歷史現象學隱蔽關系的背后存在著真正的剝削,這是波普沒有看到的。深入到資本主義成產層面,在資本家與工人的交換中,工人出賣的不是勞動而是對自己勞動的支配權,資本家卻只是用相當于對象化勞動的貨幣量獲得活勞動的使用價值,并且這部分貨幣量實際上是工人過去創造出來的勞動成果。在這種看似平等的交換中,資本家獲得兩種東西,一是增加它他的資本價值的剩余勞動,二是活勞動的質,這種質使原有的資本的價值得以保存。至此,馬克思發現了雇傭勞動的真正本質,同時發現了剩余價值。并且資本和勞動的關系,資本家和工人的關系在生產過程和價值增殖過程中不斷地被再生產。
由此可見,首先,通過馬克思對資本主義從勞動到價值、貨幣、資本的邏輯批判中,我們發現經濟活動是資本主義生活的主導層面,并且這種資本主義經濟運作方式內在的就是剝削的,資本家與工人的階級對立也是歷史性固有的,這是資本主義的內在規律,也是馬克思通過對資本主義歷史現象的批判發現的規律,在這樣客觀現實的基礎上馬克思建立哲學批判層面的歷史唯物主義和剩余價值學說,而不是相反。同時唯物史觀所揭示的規律性也在一定程度上否定了波普的歷史非決定論思想。其次,波普強調政治干預政策、強調民主,但是這些手段所解決的只是資本主義社會的表象問題,或是說解決的只是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次生出來的問題,而資本主義生產方式本身固有的矛盾卻無法通過干預或民主的政策解決。正是在這個意義上馬克思強調階級革命的重要性,強調階級斗爭是歷史發展的動力。共產主義作為馬克思理論的終極目標,是馬克思的社會理想,即“建立在個人全面發展和他們共同的、社會的、生產能力成為從屬于他們的社會財富這一基礎上的自由個性”,[17]它具有一種現實的可能性,而不是波普所說的預言,更為重要的是在這一社會中真正的自由得以實現,因此也完全不可能是極權主義的。最后,波普對馬克思的批判更多是從自然科學方法論的角度,他十分強調一種精確性、實用性,從而否定歷史唯物主義基本思想,然而我們必須認識到自然科學的精確性在復雜的社會歷史科學中本身就是無法實現的?;氐娇茖W哲學領域,我們也不能完全贊同波普的證偽主義方法,實際上證實的方法在推動科學進步起了更重要的作用,而證偽主義也被后來波蘭尼的歷史主義方法和庫恩的范式哲學所取代,當然我們也應該客觀認識到這種證偽的批判理性主義在提供一種新的思維方法上的意義。
[1]卡爾·波普爾.科學發現的邏輯[M].杭州:中國美術學院出版社,2008.10.
[2][12][13]夏基松.波普哲學述評[M].哈爾濱:黑龍江人民出版社,1982.134、153、155.
[3][11]卡爾·波普爾.歷史決定論的貧困[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9.2、46.
[4][5][7][8][10]卡爾·波普爾.開放社會及其敵人:第二卷[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9.140、142、173、177、189.
[6]卡爾·波普爾.開放社會及其敵人:第一卷[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9.10.
[9]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三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776.
[14][15][16][17]馬克思恩格斯全集:第30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107、106、108、107-108.
(責任編輯:木 杉)
2015-11-01
陳宇(1991-),女,安徽合肥人,南京大學哲學系碩士生,研究方向:馬克思主義哲學與當代思潮。
F49
A
1672-1071(2015)06-0016-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