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麗莉,陳明昆
農村職業教育適應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對象之論
崔麗莉,陳明昆
新型職業農民這一群體是在產業結構優化升級進程中,隨農業內部分化而伴生的一類新型職業群體。在漸進嬗變的歷程中,“農民”的符號意蘊逐漸剝離身份屬性,從“身份印記”過渡為“職業選擇”。農村職業教育需要以大思路大格局指引:推倒圍墻,使得農村職業教育的對象跨越學校的圍墻之界,將新型職業農民作為培育對象,充分尊重新型職業農民的主體地位。試圖以獨特新穎的視閾對新型職業農民加以釋義窺析,從外因和內因的角度進行可行性考量,最終提出針對性的培育之道。
農村職業教育;新型職業農民;培養對象;圍墻之界
隨著2015年中央一號文件的下達,我國開創了中央一號文件持續12年聚焦“三農”問題的先河,亦彰顯出“三農”問題在我國經濟新常態時期的巨大意義。此外,中辦國辦于2014年11月正式頒發的《關于引導農民土地經營權有序流轉發展農業適度規模經營的意見》,著重強調“開展新型職業農民教育培訓”,具有里程碑的意義,標志著我國在經濟新常態背景下,關于破解和探究“誰來種地”“如何種地”這一歷史性難題又向前邁進了更為堅實的一步。
伴隨我國農村空心化現狀的嚴峻凸顯和新型城鎮化進程的加速,未來“誰來種地”“如何種地”變成一個現實的拷問。筆者認為,在經濟新常態的背景下,新型職業農民的培育不失為破解未來“誰來種地”問題的一種良策和一劑良藥。新型職業農民意味著農民這一群體走上職業化教育的道路,兼備時代賦予的“新型”與“職業性”特色。屆時,“農民”便不再以一種身份印記呈現,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職業,一種新型的職業選擇。簡言之,農民成為一類新型職業之時,便是中國實現農業現代化和社會更加進步之日。
培育新型職業農民的本質是應盡快為其剝離農民的身份屬性,使其回歸農民的職業屬性。從而使得農民從一種“身份印記”蛻變演進為一種“職業選擇”。作為當下中國的傳統農民,“農民”的符號表征更多的是被認可為一種身份、一種社會等級、一種生存狀態、一種社會組織方式乃至一種心理狀態。近年來,在由傳統農業向高效農業發展中,隨著專業化程度的提高,“新型職業農民”這一職業群體呼之欲出。
筆者認為,新型職業農民的嬗變是一個“農民—職業農民—新型職業農民”的變更歷程。誠然,新型職業農民的發展濫觴于關于職業農民研究的“巨人之肩膀”。著名的美國人類學家沃爾夫認為:傳統農民旨在追求生計。而職業農民是充分地流入市場,將務農當成一種與商品相關的產業,目的是利用一切可能的選擇來促使報酬利益實現最大化。根據沃爾夫的經典定義和對兩者的對比探究,我們便可初步歸納出:傳統農民為身份農民,突出等級秩序的符號特征;而職業農民為經濟理性人,強調的是一種新型的職業類型和職業選擇。
2012年中央一號文件指出,新型職業農民的培育對象包含未升學的農村初高中畢業生、務農的農村青年和返鄉的農民。中國農業大學農民問題研究所所長朱啟臻認為,新型職業農民首先是農民,需滿足構成農民的以下基本條件:生活于農村,以經營自家耕種地為主要任務和主要經濟來源。另外,新型職業農民還應是及時把握市場命脈獲取信息,追求農業生產利益最大化,保障農產品安全,擔負社會責任感的農民。[1]也有學者認為,新型職業農民不是一個靜止的概念,而是一個動態發展的概念,是農民由兼業到專業,由傳統農業到高效農業,由身份過渡到職業的動態轉變的過程。是把農業當作職業,能夠有效迎合現代農業發展的需求,專業化生產的市場主體的一類人群。[2]
不難看出,目前,新型職業農民尚未發展成型為一個穩定的職業群體,但已初具雛形。我們初步可以將新型職業農民定義為:具有農業生產和經營所需要的現代農業知識,兼備新理念、新素質,具有先進的科技知識和管理經驗的農業經營者,是以價值規律為指導,把握市場經濟命脈,把農業作為主要工作任務和職業的,并以此獲取主要經濟來源的具有時代特色的農民群體。需要指明的是,新型職業農民不完全是本地人員,亦包括外地流入而來的農民和城鎮居民。這一群體內部之間不是封閉的,可以實現自由流動,具有開放性。
目前,作為最具可能性的新型職業農民生成主體——農民群體,還未能成為農村職業教育培育新型職業農民的主要對象。通過發現農民群體中具備一定知識和技能、愿意長期從事農業產業的人群,加以正確合理的教育,來促進新型職業農民隊伍的壯大發展,應為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的正確道路。[3]
非洲農村職業教育學家福斯特認為,學生是農村職業教育中不穩定的因子和對象,施加強制性的職業教育,最終會導致學生選擇與農無關的一些職業。他堅持認為,農村職業教育應著眼于農民,而不是學生。福斯特的思想折射出來的真知灼見對新型職業農民作為農村職業教育培育對象的論題研究大有裨益。
以大職教觀的視閾看待農村職業教育,需要有大思路、大格局、大眼界——推倒圍墻,使得農村職業教育的對象跨越學校的圍墻之界,不斷擴展深化,將新型職業農民作為培育的對象,從而促進農村的生態文明和農業可持續發展。本文試圖從外部和內部兩方面原因來探究當下農村職業教育培育新型職業農民的可能性。
(一)外部歸因:產業結構升級之需
當前,我國正處于產業結構調整、經濟發展方式轉型的關鍵期,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的勞動力將得到加強,一部分以市場為動力的農村人力資源將得到優化配置。在農村剩余勞動力的轉移進程中,對新型職業農民進行職業教育顯得非常必要與緊迫。在推動傳統農業向高效農業的升級中,新型職業農民作為中堅力量,應帶頭改進傳統落后的耕作方式,適應農業現代化的經營模式。
要適應產業結構升級帶來的工種變革,城市與農村之間需要進行人員、技術、知識、經驗的相互交流、擴充及更新。新型職業農民亟待接受城市職業學校的培訓,來迎合都市社會對新型職業農民提出的市民化要求。因此,新型職業農民除了不斷加強基本就業技能之外,還需進行更為廣域的持續不斷的學習,這一過程需要由城市職業教育積極參與的城鄉連體來承擔。[4]
(二)內部歸因:自身發展蛻變之迫
受長期封建社會的影響,我國農民普遍有安土重遷、缺乏自信的農本觀念。伴隨社會政治經濟的快速發展,農民的傳統觀念也在逐漸發生改變,演變出更加積極、開放、競爭的心態。時至今日,個體農民“躍龍門”的積極心態逐步擴展為集體訴求,向上躍遷流動、謀求自身蛻變的欲望促生新型職業農民。因此,農村職業教育也要從“地位教育”向“生存教育”蛻變與演進,幫助新型職業農民樹立新理念,關注新知識、新技術、新經驗,掌握有實效、實用的現代農業經營管理知識。
農民群體講求實際效益,不論是外出打工還是守家務農,只要看到科學技術帶來的實際效益,就會相應地產生學習這種科學技術的動機。[5]開展農村職業教育,須將這種農民的學習積極性及其實效性考量于內,乘著新型職業農民為謀求更多就業機會和更寬廣的就業渠道而主動、積極追求教育的良機,推倒圍墻,大力培育新型職業農民,幫助農民通過“躍龍門”謀求自身發展蛻變,實現流動躍遷。
新型職業農民的培育,伴隨于我國城市化、工業化的進程,同時,新型職業農民是否愿意從“兼農”變為“全農”,取決于農業現代化對其吸引力。在一定程度上,這是農業發展與城市化發展的一種“博弈”。新型職業農民的培育不是一蹴而就的,需要艱難而漫長的嬗變歷程。
(一)轉變觀念:鄉土知識再認知
英國著名學者舒馬赫曾說,農民教育的首要任務是傳授價值觀念和如何對待生活。農村職業教育要推倒圍墻,將新型職業農民作為培育對象,尊重新型職業農民的主體地位,轉變期保守、懶散及小富即安的傳統觀念。
新型職業農民的培育,最重要的是要處理好外部思想觀念與農民鄉土知識的關系。要開發好現有資源,農民自身擁有的資源、鄉土文化都可以成為培育新型職業農民的“肥沃土壤”。新型職業農民首先要著眼于“農民”,需遵從農民的基本屬性,基礎是秉承我國農民的優良文化傳統;此外,新型職業農民的關鍵特性為“新”,在農業現代化的發展中,不斷以新身份、新技術、新能力與新理念去適應農業發展的需求。作為有文化有知識的一類農民,需要對鄉土文化有一個深刻的再認知。一方面,要了解和繼承鄉土文化的優秀成分,尊重規律,尊重自然,順應和善待大自然的傳統。另一方面,深刻領會與掌握長期積累下來的農業生產經驗和農業知識,譬如耕作制度、民間信仰與生活方式等,這些對現代農業發展都頗具價值。
(二)職業培訓:城鄉聯動再教育
新型職業農民來源的多元化,要求打破城鄉二元結構壁壘,實現兩者的聯動教育與發展。在提倡與鼓勵農村剩余勞動力進城務工,成為新市民的同時,亦要鼓勵城鎮人才投身于農村經營農業,形成良性循環,最終成為新型職業農民。由此,真正實現城鄉互助,打通人才流通渠道,實現人才城鄉雙向自由流動。
農村職業教育只有凸顯農村特色,才能在形式、效益、時間上贏得新型職業農民的認同。(1)對留守在家的農民進行新型職業農民教育。以那些“不離鄉不離土”的務農人員為新型職業農民培養對象,使其快捷方便地接受教育培訓。(2)要兼用城市職業教育的資源與優勢,聯動發展。農村職業學校要對農民進城前的培訓與教育負主要教育責任,城市職業學校主要擔負農民進城后的繼續培訓教育的責任。[4](3)以大職業教育觀的視閾審視職業教育的內涵,城鄉聯動,改變過去農民培訓僅重視學歷,單純進行生產技術培訓的方式,對農民培訓機構的培訓人員、培訓課程以及培訓方式加以改造和更新。[6]將學歷培養與技能能力培養并重。
(三)頂層設計:構建農村職業教育體系
我們要借鑒先進國家的現代農業職業教育體系,結合我國農村職業教育的現狀及特點,積極構建獨具我國農業特色的農村職業教育體系。(1)搭建多元化的教育平臺。充分以農業職業院校、農業大學等教育優勢資源為依托,形成大協作、大聯合、大教育、大培訓格局。(2)創建靈活有效的教育形式。農業院校針對新型職業農民的培養,要因時因地制宜,突出“涉農”特征并積極改進教學組織形式與授課模式。譬如,積極推進“空中課堂”、“流動課堂”、“田間課堂”等靈活的教學模式,加強課堂教育的有效性與針對性。(3)構建全面的動態的大農業教育體系。借鑒他國農村職業教育體系的經驗,職業培訓、中高等職業教育、應用本科相互銜接,以大職業教育觀的大格局大思路,將職業培訓與正規學校教育橫向銜接,將中高等職業教育與應用本科院校縱向銜接。促進農村職業教育內部系統有效銜接與發展,構建農村職業教育發展的“立交橋”,使得農村職業教育得到有序、健康發展。
[1]朱啟臻,聞靜超.論新型職業農民及其培育[J].農業工程,2012(3):1-4.
[2]李俏,李輝.新型職業農民培育:理念、機制與路徑[J].理論導刊,2013(9):82-84.
[3]楊成明,張棉好.多重視閾的我國新型職業農民培育問題研究[J].職業技術教育,2014(28):76-82.
[4][6]張力躍.發展農村職教:推倒“圍墻”將農民作為教育對象[N].中國教育報,2012-01-05(3).
[5]張力躍,于偉.以減少農民和富裕農民為本——新時期農村職業教育的辦學路向調整和農民工培訓的城鄉聯動體系構建[J].國家教育行政學院學報,2008 (2):52-56.
[6]郝天聰,章志平.中等職業教育培育新型職業農民:何以可能[J].職教論壇,2015(10):33-36.
[責任編輯 金蓮順]
崔麗莉,女,浙江師范大學工學院、職業技術教育學院2014級碩士研究生,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技術教育、比較職業教育;陳明昆,男,浙江師范大學非洲研究院教授,教育學博士,碩士研究生導師,主要研究方向為職業技術教育、比較職業教育。
G710
A
1674-7747(2015)34-0067-0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