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歌的時候你會想起誰

張希明

我尤其羨慕的就是兩種職業，一種是音樂人，另一種是作家。當現實里的人把真實詮釋得瑣屑，把愛意鋪敘得過于直白而近乎于假，他們卻能以虛構的方式穿越歲月去表達所有的遺憾和懷念。

上學的時候喜歡聽伍洲彤的《零點夜話》。在午夜后的北京，這個不知長相的男主播刻意地壓低嗓音，有時渲染著一個又一個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故事。那些煞有介事的表達，亦歌亦哭地呈現在耳邊，竟也使人感動得稀里嘩啦。“代入”是很特別的感覺，忽略那些單薄的啟承傳合和不足為外人道的前因后果，就能精確地回溯到獨屬于自己的那些人和事。

每個有關追求卻不可得，離別卻又思念的故事后面，任洲彤都會放一首恰到好處的歌，伴著歌聲回憶自己的青蔥歲月，的確是美好的事。于是，記住了大學四年，記住了低沉憂郁的伍洲彤，也憶起了多么多的多愁善感。

《零點夜話》里的故事現在基本都忘卻了，惟有后面那些陪伴入眠的歌聲。最喜歡的，莫過于張學友。張學友的歌里，最喜歡的又莫過于《一路上有你》。出生于1980年代的人，都知道有一個專業術語叫“循環播放”，一首歌十遍百遍都屬自然。

《一路上有你》是歌神張學友的第五張專輯《吻別》中的一首歌，不是主打。歌星不疾不徐、娓娓道來的相思之情，在張學友低沉的演繹之下感動的人何止千萬。

《吻別》專輯發行于1995年，至今正好20周年。即使到今天，這張專輯還依然保持著華語樂壇的最高銷售紀錄。并不知道確切的數據，只是知道截止到2003年時，它銷售了超過2500萬張，歌神的地位難以超越。

這張專輯的《吻別》、《情網》、《 一路上有你》、《你給我的愛最多》等歌早已膾炙人口，相思、珍惜、遺憾以及憂愁，在那個還不擅言語表達的年代，是屬于大多數生于1970、80一代的保留曲目。

十年之后，這張專輯的主打歌《吻別》還成就了丹麥Michael Learns to Rock樂隊，由其翻唱的《Take Me To Your Heart》在專輯發行十年后的中國再度風靡。三個人的樂隊，把吻別中的哀怨一轉成為熾熱。而那些聽眾，似乎還是同一代人，十年里的成長就是從悲觀到憧憬，從葉里藏花一度到終生義無反顧。

千萬不要說起“永遠年輕，永遠熱淚盈眶”的句子，因為有些人會哭泣。也記得不要動不動就翻開昨天的日記，因為不知道誰的心里依然記著你。當歲至而立，至鬢有微霜，匆匆那些年的那些事，你記得多少只有自己知道。

在聽不慣新歌的時候，總有一首或幾首老歌讓你懷念過去。今天再聽《吻別》，哼唱著“前塵往事曾云煙，消散在彼此眼前”時，終于發覺歲月早已滄桑了容顏。

想起了樂府民歌《上邪》，遺憾中帶著感傷的誓言：“上邪！我欲與君相知， 長命無絕衰。山無陵，江水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乃敢與君絕。”

每個人都有故事，也都有過海誓山盟。頗無奈的是沒有辦法“一路上有你”。在每一個清晨和午后，在每一班的公交和地鐵上，思念著的和被思念的一定同樣幸福。也只有真正相戀過的人在還未啟齒相問時，就脫口而出“愛過”的字眼。這，是另一種意義上的陪伴。

歌爾無情，行必不遠。二十年后的今天再聽這些歌，仍舊如繞梁余音。

個中緣由，寸心知之。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