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福源
(淄博市博山區趙執信紀念館,山東 淄博 2552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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博山古城墻歷史淵源探析
李福源
(淄博市博山區趙執信紀念館,山東 淄博 255200)
博山自古經濟繁榮,歷來為兵家必爭之地;為保一方平安,博山歷任統治者及鄉紳先達無不以修城筑墻為首要任務。通過分析博山城墻的修建與興廢,讓我們解讀了博山這一座城市中關于戰爭和防御的歷史。
博山;城墻;歷史;解讀
列夫·托爾斯泰曾說過:“歷史是由一次又一次的戰爭相連而成,人的天賦就是進行永無息止的戰爭。”縱觀古今中外的世界各國歷史,都是一部部的戰爭史,中國歷史當然也不例外。自三皇五帝以降,打打殺殺、東征西戰的嘶喊聲在這片古老的大地上上演了幾千年。期間有功敗垂成者,有功成名就者,有名留青史者,有遺臭萬年者,歷史都以端正的姿態給予了他們最客觀的評價。可是作為創建和推動歷史發展主體力量的老百姓,卻被歷代史家壓縮成短短幾個字,成為了一個又一個朝代的點綴品。“一將功成萬骨枯”,“興,百姓苦;亡,百姓苦”。
當戰爭來臨的時候,百姓作為首當其沖的受害者,或遷徙異地,或躲進深山,或流離失所,或筑城以御。當在沉默中必須滅亡的時候,老百姓會自發組織起來,團結一致,選擇在沉默中爆發。那早已遠去的一座座城墻,便是老百姓抵御外侵的明證。在博山,有著較為豐富古城墻遺址,盡管只是斷瓦殘垣,也仍然是歷代戰爭史的見證。
博山自古是魯中重鎮,宋元以來,陶瓷、琉璃、煤炭產業迅猛發展,商賈云集,經濟繁榮。據史料記載,唐朝王元寶就是靠販運博山琉璃發家,成為長安首富。博山經濟的繁榮程度可見一斑。
另外,獨特的地理位置,使博山成為各方覬覦之地。《續修博山縣志?大事記》記載:“(博邑)環山帶水,儼然四塞以無固,而又為齊魯門戶,故南北戰爭,每視此為必爭之地。故大兵往來,恒由于斯,即至戰爭寧息之余,而小丑跳梁,亦時虞窺伺。”[1](P249)自明至民國,有案可稽的匪患、動亂記載有35處,頻繁時一年就達四五次。彼時“四方亡命,嘯而過市,人民荼毒,廬舍為墟。”[2](P54)博山自金、元時期設巡檢官職,明朝設立撫案行臺,后設兵備道僉事及青州府捕盜通判,“歷代添設官員,以資震懾,很為應時順勢的辦法。”[2](P54)可是,戰爭卻并沒有為此而遠離這片土地。終于,明嘉靖三十六年,顏神鎮舉人趙敬簡等提議:“本鎮雖有捕盜通判一員,出入無僚佐可屬,進退無城池可守。誠所為獨坐窮山,放虎自衛者也。請建石城,保安地方。兵備道副使王世貞據以上請。”[3](P33)于是“巡撫都御史傅頤,巡按御史段顧言,行青州府知府李尚智,本廳通判倪云鷴,諸城知縣李永康,臨淄知縣衛心,親詣本鎮,率耆儒鄉民,踏勘卜吉,督工建城,閱三月而告竣”[3](P33)(乾隆版《博山縣志》在第二卷“城池”里介紹說“三十八年三月經始,越五月告竣。”)。”其規模如何?“城周圍三里,雉堞七百三十,高二丈三尺,廣五百一十八丈五尺。門四,南曰‘龍泉’,北曰‘范河’,東曰‘荊山’,西曰‘禹石’。”[4](P58)其實,在創建石城前幾年,時任青州府捕盜通判的魏怡,就“嘗建層樓于府館,以捍衛其治”,只是規模較小,作用也僅限于瞭望。
石城建成后,“則請父老走李先生文記之。”李先生,即明代文學宗派“后七子”的領軍人物李攀龍。李攀龍,字于鱗,別號滄溟先生,是明代著名的文學家,與謝榛、王世貞等倡導文學復古運動,被尊為“宗工巨匠” ,主盟文壇20余年,其影響及于清初。王世貞,字元美,號鳳洲,又號弇州山人,明代南直隸蘇州府太倉州人,文學家、史學家,“后七子”領袖之一,始于李攀龍主文盟,攀龍死,獨主文壇20年。博山建城之時,王世貞時任分巡青州的兵備道副使,負責長、淄、萊、新諸縣的軍事。石城竣工后,王世貞請李攀龍為此撰文以記,李攀龍遂寫下《創建石城記》,后王世貞將其連同自己所寫的《建城碑銘》一道刻碑鐫立于石城之下。因李、王名氣甚高,諸多地方文獻都收錄了這兩篇文章。李攀龍在文中詳細記述了創建石城的目的:“天不吊百姓,一二長吏怠于疆事,俾一二不逞子弟揭竿如林,而負固自喜,以為父母憂。四方亡命,嘯而過市,有業甒于篚中,覆之利劍,莫敢以發。而釋擔一呼,皆為制挺,又安可誰何?百數十年來,冀氏、姚氏九為倡亂,殺我一二長吏之戍者,以荼毒我百姓,焚蕩我廬舍。憯不畏明,至令一妖女子,三勤我王師,翦滅此而后食,惡在其按察青、齊諸郡縣為也!”[5](P824)
其中“冀氏、姚氏九為倡亂”是指自天順年間至崇禎年間在當地發生的多次匪患。“冀氏”指天順年間的冀景周,“姚氏”指嘉靖二十四年(1545)的姚世清,此二人分別聚眾作亂,不久即被平息。永樂十三年(1415),蒲臺人唐賽兒“以妖術嘯聚賊徒董彥皋等六千余人”,先后以卸石棚、岳陽寨為據點“出沒作亂”,后經“三勤我王師”終于平亂,但“賽兒竟不獲。”
后人在談及這段歷史時,總津津樂道于當時兩大文壇領袖同為一城撰文,認為是顏神城莫大榮幸。余則以為此論有本末倒置之嫌;王當時是主政的父母官,為所轄之地一政績撰文紀念,原是官場上再平常不過的事情,既可凸顯其地位,又可彰顯其名聲,是一舉多得的事情。王與李又同為當時文壇領袖,私交甚篤,請李為之撰文,亦不過錦上添花之舉。它的主要意義還在于,石城修成以后,為保護顏神鎮百姓的生活及生命做出了巨大的貢獻。《顏神鎮志》對此評價說:“荒野百余年來,忽增金湯,萬世永賴。”[6](P187)譚景文在《博山鄉土志》中也說:“(修城一事)在顏鎮歷史上,實為空前的大建設。飲水思源,王世貞和趙敬簡諸人的思深慮遠,苦心經營,不知還有提到的沒有?”[2](P53)
成王敗寇,自古皆然。歷代史書中對聚眾起義而最終又以失敗告終的起義軍,皆以“流寇、賊寇、盜匪”呼之。放眼當時,洪武末年,朱元璋的四子朱棣為了爭奪皇位,發動了“靖難之役”,山東成了主要戰場,戰爭令百姓流離失所。朱棣登基后,把都城從南京遷到北京,大修宮殿,又組織人力南糧北調、開挖運河,先后在山東征調數十萬民夫,農民徭役負擔沉重。再加水、旱災害,瘟疫流行,群眾生活十分艱難。山東、河南等地群眾以至吃樹皮、草根維持生活的地步。“民食草實為食。”永樂十七年(1419),“山東、河南、山陜諸處饑荒水旱相仍,至剝樹皮,掘草根……老幼流移,顛踣道路,賣妻鬻子,以求茍活(《國榷》卷17)”。《顏神鎮志?災祥》里記載:“萬歷四十三年乙卯,山東大饑。鎮民剝樹皮,食菜根,骨肉相殺。市頭有饑民仆地未起,稍強者即刮食,仆者呻吟,乞免片刻。”[6](P217)其悲慘狀況,幾百年后讀來仍觸目驚心。此種環境下,走投無路的災民為爭奪一口糧食,為保全一條性命,只好揭竿而起。李攀龍文中所指的“妖女子”唐賽兒,就是其中一支頗具影響的起義隊伍的首領。
唐賽兒為山東蒲臺人林三之妻,丈夫死后,在掃墓歸途偶得一石匣,內藏有寶劍兵書。經日夜學習,通曉諸術,遂削發為尼,自稱佛母,宣稱能知生前死后成敗事;又能剪紙人紙馬互相爭斗;如需衣食財貨等物,用法術即可得。《顏神鎮志?兵燹》中記載唐賽兒說:“世傳賽兒能剪紙草為人馬,手拿簸箕可以飛騰。”[6](P219)唐賽兒傳教于山東蒲臺、益都、諸城、安丘、莒州、即墨、壽光等州縣之間,貧苦農民爭先信奉。
朱清澤在《中國軍事百科全書·軍事歷史卷》對此有詳細描述:
蒲臺縣城(今屬濱州市)年輕女子唐賽兒,略通武藝和兵法,效法元末紅巾軍,以白蓮教聯絡民眾,自稱“佛母”。往來于益都(今青州)、諸城、安丘、莒州(今莒縣)、即墨、壽光等州縣,密謀在濱州(今濱州北)起義。十八年初,率眾500余轉至益都西南山區發展隊伍,立帥府于卸石棚寨(今唐賽兒寨)。該地峰高783米,四面皆危崖絕壁,上建水池、米倉,易守難攻。閏正月,唐賽兒以紅白旗為號發動起義,擊殺前往鎮壓的青州衛指揮使高鳳等官兵千余人,聲威大震。附近九州縣董彥杲、賓鴻等數十支隊伍紛起響應,眾至數萬。山東布政使儲埏、張海等急向朝廷報警。成祖朱棣聞訊,遣使誘降唐賽兒,被拒絕,隨即命柳升為總兵、劉忠為副總兵,率京軍5000前往鎮壓。二月十一,柳升率部包圍卸石棚寨。唐賽兒利用柳升驕狂的弱點,派人向其詐降,聲稱起義軍將從東寨門奪路尋水宵遁,騙得柳升派重兵據守東寨門外待戰。三月十三夜,唐賽兒命人驅羊群偽裝起義軍走東寨門下山,吸引明軍主力,自率眾從明軍薄弱處突圍,襲殺劉忠。黎明,柳升發覺中計,匆忙遣兵追擊,然不知唐賽兒去向。十六日,賓鴻率莒州、即墨義眾萬余攻安丘,遭山東都指揮僉事衛青、指揮王真率沿海備倭兵突襲,起義軍大敗,被俘殺6000余人。唐賽兒等隱匿于民間。朱棣下令搜捕尼姑、女道士近萬人詰問,仍無結果;以“追剿不力”罪逮捕柳升入獄,以“縱盜”罪處死儲埏、張海等12人。 唐賽兒起義,規模較小,時間較短,但發生在明朝興盛階段,故影響頗大。[7]
有明一朝,各地起義此起彼伏,當朝者疲于應對。此種情況下,修建城墻自衛成了地方統治者最實用也是最無奈的選擇。
《博山縣志》說“崇禎十二年,通判董重捷倡議,增建瞭臺八座,今存六,其余廢址尚存。”[4](P58)《顏神鎮志》記載:“崇禎十二年乙卯兵荒,鎮東南一帶山谷不靖。本鎮通判董公重捷倡議紳民捐資,建敵臺九座。”[6](P188)城墻用料石、灰泥所筑,雉堞和城墻沿口、城門樓均用特別燒制的大青磚砌成,磚坯印有“博山城工”凹形字四個。
其后不久,“鎮人又議城垣太卑,且二面逼近山埠,慮難守御。時際青州兵備張公問行(易州人)南出過鎮,士民以城卑請,增議孝婦、懷德二鄉協筑,免修府城之役。準如議,即委董公商榷,添增有差,人皆樂輸,不假催督,磚石就緒。”[6](P188)可見,民間對修城筑墻、攻防之事極為上心,人人參與期間,不用催促督查,短時間內就把磚石等原料準備就緒。可惜因上級官員調整,這次修筑未能成功,“未幾,公以察去,事竟寢。”[6](P188)
顏神城自嘉靖三十八年(1559)修筑完成后,經崇禎十二年(1639)增建,一直到清朝乾隆二年(1737),因為城墻傾毀嚴重,才由博山縣衙撥出專款,進行了修葺加固。其近二百年的時光里,這座城墻連同它的守衛者抵御了敵人多少次進攻,又有多少鄉民因其而保命,現在已無可計數。我們只知道,曾經的、現在的每一個博山人都應該好好感謝這座城池的建設者和保衛者,它使顏神在那個“九州云擾,通都望郡,凋落多矣(孫廷銓語)”的動亂年代里不僅得以保留,還使本地的經濟發展日盛,讓這一方土地上的老百姓受其蔭育而繁衍至今。
歷史教科書義正辭嚴地告訴我們,中國歷史上的每一次農民起義,使封建王朝改朝換代,或使王朝的統治政策有所調整,積極地推動了中國歷史的發展。近幾十年來,越來越多的人們開始反思,農民起義軍是不是當時先進生產力的代表者?農民起義的結果是否改變了中國社會的性質?農民起義的成果是否真真正正地惠及到了農民?撥開歷史迷霧看到的真相,或許更讓人無所適從。
農民起義的方式、結果或許各有不同,但是仔細推論他們起義的根源卻大體相似。當年明月在《明朝那些事兒》中曾細致描寫朱元璋參加起義的心路歷程,得出了如下的結論:
“這是一個真實版本的逼上梁山,也是那封建時代貧苦農民的唯一選擇。誰不珍惜自己的生命?誰愿意打仗?在活不下去時,那些農民被迫以自己的鮮血和生命去推動封建社會的發展,直至它的滅亡。
這是他們的宿命。
所以我認為中國歷史上的農民起義確實是值得肯定的,他們也許不是那么厚道,他們也許有著自己的各種打算,但他們確實別無選擇。”[8](P27)
當連生存這種最基本的需求都難以維系時,揭竿而起或許是一種最好的生存方式。歷史上農民起義或者造反,多半出于官逼民反。秦末“王侯將相,寧有種乎”的憤怒吶喊,是這種循環的先聲。幾千年來,各路軍馬南征北戰,各色旌旗東奔西突,各種吶喊此起彼伏。但是,我們或許更應該看到:每一次兩軍對壘后的尸骨遍野,每一次攻城拔寨后的妻哀兒嚎,每一次沖殺嘶喊后,都有一群群衣衫襤褸的隊伍扶兒攜女流浪逃生,他們有一個共同的名字——難民。
起義本身并無對錯之分。通過起義實現一個現世安穩的生活環境,是每一個人的心愿。所以,劉邦攻下咸陽,約法三章,安定局面;李世民長安稱帝,也把緩和戰爭,讓老百姓安居樂業作為首要戰略考慮;朱元璋南京登基,頒布命令輕徭役,薄賦稅。這種結果是老百姓所樂見的,這種起義也是老百姓所擁護的。但是,有許多起義軍領袖顯然并不具備這樣的素質,江山未穩,首先考慮的是個人利益,考慮的是如何作威作福,如李自成,如洪秀全。
李自成攻下北京后,拷掠前朝舊臣,屠戮虐殺無辜,把北京變成了白色恐怖區。在他的授意下,民軍大面積抓人、抄家、敲詐、劫掠,其部將劉宗敏趕制了五千套夾棍專門用來對付明朝官員,“凡拷夾百官……夾打炮烙,備極慘毒,不死不休。”《棗林雜俎》里說,被迫害致死的官員有1600余人。此外,他們還對無辜百姓下手,“殺人無虛日,大抵兵丁掠搶民財者也”。劫掠還不算,又規定了新政策:“令五家養一賊,大縱淫掠,民不勝毒,縊死相望。”——前門驅虎,后門進狼!
太平天國運動,被稱為幾千年來中國農民戰爭的最高峰,中國民主革命先驅孫中山愿作洪秀全第二,即可見其對后世的深遠影響。初期,他制定了一系列制度,這時候的他,應該是一心希望老百姓能過上好日子。可是到了后期,其本性便逐漸暴露出來,搶奪珠寶,擄掠美女,大興土木,濫殺無辜,不準平民結婚。
不僅如此,太平軍進軍途中,廢偶像、搗孔廟、燒經書,所謂“敢將孔孟橫稱妖,經史文章盡日燒”。據張德堅《賊情匯纂》中所述:“搜得藏書論擔挑,行過廁溷隨手拋,拋之不及以火燒,燒之不及用水澆。讀者斬,收者斬,買者賣者一同斬。”種種舉措,使社會生產力遭到了極大的破壞。史料統計,太平天國起義直接間接造成的人員傷亡大于一戰、二戰等任何一場戰爭,是人類戰爭史上傷亡人數最多的一場戰爭,大約多少人呢?——8000萬。這里面,90%是手無寸鐵的老百姓。
軍事家、史學家如何定義這樣的起義,我們不去探討,但可以肯定的是,作為戰爭中的每一個老百姓,都不愿意看到或遭受這樣的荼毒。
清朝末年,捻軍在北方活動頻繁,其在博山活動的時間大致為咸豐十一年至同治六年間。《續修博山縣志》分別有以下記載:
“咸豐十一年辛酉二月十二日,捻匪入境。邑宰樊公文達率眾城守,勢甚危。幸大兵尾其后,城得無恙。八月,又至,幸事前邑人修筑青石關防御,甚固,不得入,飏去。
同治元年九月,劉德培邀南捻數萬眾來。
同治二年癸亥三月十三日,清兵追捻匪六萬余人自萊蕪長峪道猝至。
同治五年丙寅三月,捻匪由夏莊過境。
同治六年丁卯,捻匪自蒙沂來,由漢王寨北去。”[1](P255-256)
捻軍來來回回游蕩于此,博山軍民則花大力氣修城筑垣以防備。《續修博山縣志》也同時記載了這一時期博山軍民修建情況:
“咸豐辛酉捻匪亂后,知縣樊文達重修墻垣,雉堞加高二尺增筑炮樓二座,北城樓之東旁曰‘永清樓’,東城樓之北曰‘定遠樓’。
“咸豐十一年,捻匪擾境后,知縣樊文達會同萊蕪縣令會勘明地勢,約會淄川團長率士民修筑(青石關)關墻,東西長二十余里。緣山疊石,形勢險要,為入博要塞。……是年九月,捻匪二次來犯,縣民團在關防御十余晝夜,幸免于難。
“咸豐辛酉捻匪入境,城外居民盡遭焚掠。事后士民倡議修筑(東西圩)圩墻,建設炮樓,同治初年創建。”[1](P347)
西圩在縣城以西,孝婦河西岸,包括稅務街、西冶街、北坦、西寨等處;東圩自縣城東北角起,繞峨嵋山至三元村南首,沿著河東岸,環城三面,至城西北角,與城垣相接。在冷僻處用亂石砌成,在險要點及繁華處,多用料石、灰泥。
“邑自咸豐辛酉捻匪之亂,各區鄉村多修筑圍墻以自衛,如黑山圩寨、岳家莊……盆泉……源泉……等處均筑石圍。”[1](P348)
如此密集而大規模的修筑城垣,可以想見當時捻軍在博山活動之頻繁。博山南坪山上的古石城遺址,更是這一動亂歷史的佐證。
現在的古石城遺址,南北長約1000余米,寬約500余米,有大小房屋100余間,四周有城墻,有的地方仍保留著完整的垛口。石城迄今雖只剩殘垣斷壁,但仍不難看出其當年恢宏氣勢。石城東側,有一取水處,上嵌石碑一塊,有“仙海”二字,落款時間為同治二年,即1863年。也就是這一年,在博山境內活動的捻軍就達六萬,而當時博山總人口也不過十余萬。
在修筑城寨的同時,博山人民也在知縣樊文達的帶領下積極籌辦團練以自保。《續修博山縣志?兵防志?團練》中記載:“清咸豐末年,捻匪之亂,邑侯樊公文達籌辦團練。”[5]( P618)“團練”標題下小注:“此清咸豐末年捻匪亂時團練情形”。李守中在《團練議》中評論說:“結聚鄉民,訓習武備,村堡密邇,聲勢相聯,犄角堵剿,足佐官軍之所不及,而附郭并足資城守,洵善策哉!”[5](P896)譚景文在《博山鄉土志》中也說:“清廷派來僧格林沁攻打淄川,結果,德培敗死,捻匪散亡。推僧王致勝之由,得到吾博鄉勇助力,亦誠不少。”[2](P94)根據縣志記載,當時博山境內成立團練的鄉、村五十余處,各配有團長及丁勇若干,部分團練甚至還配有鳥銃等自衛武器。團練在當時動蕩的社會為保護鄉民的確發揮了重要作用,他們鄉鄉聯合,首尾相接,一方有難,四方支援,佐以各山城石寨防御,進退靈活,補充了當時駐軍不足的缺陷,保衛了當地百姓的生命安全。
歷史的關注點永遠聚焦在贏家和少數人的身上,但是每一個歷史事件都不是由一個人創造的。博山的城墻石寨建設,有王世貞、趙敬簡的功勞,有董重捷、樊文達的功勞;但更多的,是千千萬萬老百姓辛勤勞動的成果,他們中的絕大多數,已經被歲月湮滅了名字,更無從得知他們的事跡。但是我們知道博山的一磚一瓦,都有他們的汗水滴在上面。我們從有限的歷史資料中,找到這樣幾個事例。
焦桓,當時任郭莊大同會正團長,整飭團練有方,時人對其都極為敬佩。劉德培發動戰亂,被官軍圍攻,逼進了福山,焦桓率領隊伍對劉德培進行了圍堵,消滅劉德培隊伍幾十人。后來劉德培占據淄川,多次攻打博山,焦桓率領隊伍進行了有力抵制,保護了鄉民安全。僧格林沁率大軍攻打淄川城的時候,焦桓入謁拜見僧格林沁,與其進行了深入交談,僧格林沁對其戰略大贊,并委以重用。
錢相城,字舜友,廩貢生,精于書畫。捻軍動亂時,帶頭辦起團練。其人剛正不阿,無論操練還是戰爭,都與丁勇同進共退,同甘共苦,部下對其也異常尊敬,無論大事小事,都不愿有絲毫懈怠。動亂平息后,他又監修了博城東西兩圩,人獲安堵。
徐偉煜,當時任六合團長,訓練鄉勇,嚴密防守,多次擊退了劉德培的部隊。后來,又提倡修建圩墻,為博城防守發揮了巨大作用。
于進海,在修筑西圩時,命家人開置兩個小灶,準備好茶水供工人飲用,每隔五天就改善一下伙食,大魚大肉,讓工人恣意啖飲。后來,別的工段也開始效仿,工人勞動積極性極高,筑削之聲,不絕于耳,使西圩的修建速度和質量遠超東圩。
……
在那樣動亂的年代里,正是因為他們,博山的城墻才能日益堅固,博山的老百姓生命財產才能得以保存,他們才是這個地方真正的守衛者和保護者。
建國以后,和平的氛圍使東西兩圩逐漸失去了其防御的功能;隨著一次次城市的擴建改造,石城拆除了,圩墻也拆除了;散落于各山頭的石寨也逐漸荒蕪凋敝。歷史,以她自己獨有的方式終結了一個時代,又開創了一個時代。這些荒蕪凋敝的石寨,以及那些石城、圩墻的殘垣,就是那一段段戰爭歷史的見證。通過這些漸行漸遠的石頭城墻,讓我們翻開過往的歷史篇章,細說從前的故事。幸好,因園的長廊邊,樊文達篆書的“秋谷防衛”刻石還在。這是對抵御外侵而建城墻那段歷史的直接表達和銘刻。
[1]博山區地方史志辦公室(編).續修博山縣志(上冊)[A].博山舊志集成(三)[C].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2015.
[2]博山區地方史志辦公室(編). 博山鄉土志[A].博山舊志集成(三)[C].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2015.
[3]博山區地方史志辦公室(編).顏山雜記[A].博山舊志集成(一)[C].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2015.
[4]博山區地方史志辦公室(編).博山縣志[A].博山舊志集成(二)[C].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2015.
[5]博山區地方史志辦公室(編).續修博山縣志(下冊)[A].博山舊志集成[C].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2015.
[6]博山區地方史志辦公室(編).顏神鎮志[A].博山舊志集成(一)[C].北京:中國文史出版社,2015.
[7]中國軍事百科全書編審委員會(編).中國軍事百科全書[M].北京:軍事科學出版社,1997.
[8]當年明月.明朝的那些事兒[M].北京:北京聯合出版公司,2011.
(責任編輯:李志紅)
Since the ancient times, Boshan has enjoyed economic prosperity, so it is always a place of strategic importance. To keep the peace here, the successive rulers and squires in Boshan all give priority to repairing the city wall. By analyzing the construction and the rise and fall of the city wall, we try to interpret the history about war and defense of Boshan.
Boshan; city wall; history; interpretation
2015-07-10
李福源(1978-),男,山東淄博人,淄博市博山區趙執信紀念館館長,主要從事趙執信及相關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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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03-0058-0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