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楚
我又開始去上英文課,因為我想出去度假,可以和人說話,沒想到我的兩個老師喚起了我很多年輕時候的記憶。
首先我在北京空氣最不好的那天去CBD一家外教教室面試老師,來了個壯碩的美國男人,他說他的經歷是以前上學,部隊服役,去伊拉克空軍,現在做一個動漫公司,還教英語。我本來很想和他上課,看看一個男人是怎么把自己搞得能做這么多事情的。后來由于其他的原因我找了離家最近的教室。
第一個老師也是美國人,她和他父親來中國住,在胡同里開過一家啤酒館,她以前在美國也教英語。我告訴她我的職業是音樂人,從大學開始寫作歌曲。她開始對我很感興趣,問我一些中國音樂工作的狀態。我說事情總是那樣,很多人喜歡參與同一樣事情,有的人停下來,有的人繼續著。她喜歡Radiohead。最后她告訴我,她小時候其實特別希望自己可以成為一個Punk歌手。我明白她對音樂有一份特殊感情。看到我,她好像對自己有些小小的失望。我看出她對我有些羨慕,可我卻知道自己多么騎虎難下。因為我的日子和她以為的自己一樣,有些無聊。
當自己喜歡的東西變成—總是思考著它在眾人面前如何成立,這種目的便成為一種計謀,完全偏離了你開始去觸碰去探索它的趣味。可這些目的就是成長的潛意識里一直縈繞著的,我應該為我涉足的領域給一個更好的答案的魔咒。這讓人活生生失去了該有的敏感與自我真實的本身,就是失去了故事和情感。
一個對音樂有熱情的人一定對生活有熱情,如果讓她注意音樂里不好的一面,她也會對生活失望。我學著掩飾這些,卻能感受到這是一種快樂。
第二個老師是一個英國人,是個嫁給中國人的畫家。每次下課她總要我設計一下下次上課想討論的話題,她給我的是環境問題。我想涉及的有英國人怎么看中國,現代音樂,男人女人看重的不同。她回去特意查了資料,說她在網上幾乎沒找到英國人怎么看中國的看法和評價,我有些吃驚,但也覺得有趣,也許事實并非如此,他們也許只是善意地掩飾自己對別人的看法,并且就這么做了。有一節課說到紳士,她說一個人衣服應該穿得整潔,但不要讓人只看到衣服,主要是看到你。她還告訴我她只有4雙鞋,對于她足夠了。我馬上想到年輕時候碰到的留學生都有一些環保和節約的情結。
似乎這些年輕時候的喜愛和習慣又都從記憶里釋放出來,其實就是這些單純的喜歡,讓自己內心里有了一個不同的精神世界,并從此開始想從自己以前的文化里脫離獨立出來。
于是音樂成為自己對另一個世界的表達和展示,以及對傳統價值世界的批評,放到了現實社會。但現實社會對此給予的評價,哪怕是最趨于專業的評論,卻始終是以現實理解的最大可能為結果,那些超出的部分,只保留在認識它或者對它保有希望的不同人心中。
區別于人文關懷,睜大眼睛描寫現實規則的歌曲有時也不被另一種世人接受。那些因為現實評價或者一部分自己的理解還停留在傳統中的人們,不得不經歷現實認識的迷失,或者尋找機會從不同的兩個世界來不斷印證。如果成功的話,或許會接近信仰。但很多時候,大家都不得不生產過時的東西。
上一節課,我們討論的話題是現代音樂。老師找到了可以稱之為現代音樂的一些類型和所對應的樂隊,從1960年代一直到現在,從Rock到Modern classic,從披頭士到Coldplay。
簡單的一個表格紙,看著還挺像一部厚厚的歷史書,雖然成功并不容易,但還是可以看出這是一個鼓勵創作的歷史,不然不會有那么多的現代類型和樂隊。每種新的類型都想創造出一種不同以往的靈活與動力。
老師最后要求我們一起來寫首歌,要我出一個想法,我說就唱“中國早飯”吧。她說很好,你來說早飯有多好,她說早飯有多不好,這樣比較適合Rap。我說我走到街上,早飯很多,有雞蛋、煎餅、豆漿、油條,離我很近,很方便。她說早飯有太多油,有油的雞蛋,有油的煎餅,吃了肚子會疼,還有灰塵也會吃到。等我“bulabula”找到不同的7個理由,我們就該可以寫出一首4分鐘的歌了。endpri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