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萬·摩爾
數千年的建筑歷史已被現代科技完全改變,無論是建筑的方式,抑或維護的過程。例如說,壁爐周邊曾經是社交聚會的場合,而其本身也具有裝飾美化功能。而今,人類發明了跟蹤到特定個人并控制其周邊溫度的系統,供熱成為一種孤獨而無形的事情。
2014年威尼斯建筑雙年展的核心位于雙年展花園的中央場館。今年策展人雷姆·庫哈斯帶領來自哈佛大學的學生及一個具有相當規模的合作者團隊,設置了一系列房間,代表建筑的各個基本元素—門、樓梯、墻壁、陽臺等—以及它們的現代版本。這是一個3D的谷歌系統,向世人展示建筑的過去和現在。

剛走進入口,觀眾就來到了圓頂大廳。追溯到1909年的輝煌璀璨的藍金色穹頂近來剛剛被修整過。在穹頂的下面,庫哈斯安裝了一塊類似于現代醫院的天花板,這是一層啞光的面板,在其上部充斥著管道和機械設備,其空間幾乎和下部人類活動區域一樣大。
展覽同樣追溯了門的發展演變過程,從裝飾性、儀式性的框架結構,到會發出空洞聲響的現代安保門框。一面高墻上掛滿了各種奇妙的窗戶,它們來自布魯金的收藏,在它們邊上陳列著借自比利時著名的索賓柯門窗工廠的試驗機器,機器上的窗戶有節奏地開合,似乎永不停息。
這些信息來自庫哈斯不免讓人感到驚訝,這位建筑師似乎通常樂于接受現代技術的日新月異,從來沒有對傳統建筑的細節表達過珍惜之情。但是,矛盾也是他最喜歡的表達方式之一。
這樣的信息,在雙年展另一個展場以不同的方式傳達出來。在軍械庫,意大利的壯麗和骯臟經過細致調查后一覽無遺地呈現在世人面前。庫哈斯表示,這個國家“擁有令人驚嘆的傳統的饋贈,但要體現其價值依然困難重重”。在這方面,意大利是所有發達社會的典型范例。
意大利在很久以前已經將建筑界霸主地位拱手讓與新的建筑體系,然而,在不少雙年展中,它依然時時反客為主地令人難忘。在軍械庫,這個國家鋪展開來,仿佛平板上的一具胴體,供人細細檢查。展示的脈絡按照地理的路徑自南向北,起始于墨索里尼在殖民地利比亞建起的現代主義建筑,掃視西西里和突尼斯之間的蘭佩杜薩島對于當代非法移民的安置方式,一路向北觀摩了波河峽谷的錫克教節日盛況,最終抵達阿爾卑斯山脈。
這個空間里60%的愉悅享受來自偉大電影中的意大利,安東尼奧尼、羅塞里尼、戈達爾等導演的電影中浮光掠影的意大利風景,這種展示所承載的思想和事件如此豐富,想要細細品味,至少需要數天時間。但每個元素都值得關注,而其主題依然如此清晰:這個國家的權力、金錢、人性和審美的交錯,造就了其建筑的樣貌。
展覽最后以艾拉·貝卡和露易絲·萊莫恩的新片做了總結,在影片中,建筑師斯丹法諾·博埃里悲傷地走訪了他受邀設計的華麗的撒丁島海岸的宮殿。八國集團峰會原本計劃在此舉行,但意大利前總理貝盧斯科尼不喜歡這座建筑,因此它從未投入使用,僅留下一個爛攤子,建設過程導致了環境污染,其中的貓膩也導致了一系列關于腐敗的指控。
威尼斯建筑雙年展的另外一個重要元素是國家館,分別由每個國家各自策展,分布在花園的各個位置。庫哈斯希望各個國家館的展覽呈現他們各自在過去一個世紀中對于現代性的吸收,“就像一個拳擊手接受一記重拳”。
山姆·雅各帶隊的英國館展示了威廉·布萊克在詩集《耶路撒冷》中的變革夢想如何顯影在混凝土住宅、新城鎮、音樂和電影中。展覽提供了一系列的可口文化零食,也展現了英國文化中的重要元素。
或許,本屆威尼斯建筑雙年展只是間接地與建筑有關,但最好的體驗建筑的方式常常是間接的,這反而是一種力量。這類展覽往往最終只是一次乏味的巡游,但這一次卻能夠刺激人心。它并沒有提供答案,但提出了相關的問題。至少從這點上,它是一個可以令人滿意的展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