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詩朦
2003年卸任以來,李鵬在11年的退休生活中出了11本書。6月底,《李鵬回憶錄(1928—1983)》由中央文獻出版社和中國電力出版社聯合出版。這是李鵬撰寫的一部自傳體書籍,詳細記述了他從1928年至1983年的學習、工作和生活經歷。
出書幾乎占據所有卸任常委退休生活的一部分,李鵬是其中最勤奮的作者。他出的11本書幾乎都是以他的日記為素材,重新進行編輯整理,分類出書。
曾經給李鵬做過圖書編輯的趙之援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提到過一個細節:有人認為李鵬這么忙,沒有時間親自寫日記。李鵬聽到了,當時并沒反駁。但后來開玩笑時說,日記的真假有手跡為證。
趙之援接受媒體采訪時回憶,“他非常的聰明,記憶力非常好。有些地方他在日記中只記了一句話,我們向他詢問當時的具體情況,他能很快想起來那天誰出席了會議,誰說了些什么,一些細節都記得很清楚。”當時77歲的李鵬對電腦非常熟悉,他甚至會使用數碼相機上傳照片到電腦中,再打印出來。
李鵬給大部分和他有過接觸的圖書編輯都留下了“勤奮”的印象。“李鵬有一個特點,就是堅持記日記,如果今天太晚了沒時間寫,過一兩天也要補上。他是個很勤奮的人。”另一名責任編輯呂仙在接受《瞭望東方周刊》采訪時說。
在圖書編輯看來,李鵬的日記內容豐富,包括他在任時參加的各種會議走訪經歷和個人體會等。在李鵬分別按照不同內容進行出書時,他會將日記中與主題相關的部分摘出來,這部分工作完成后,他再把書稿交給編輯。
此前,李鵬的女兒李小琳在接受媒體采訪時曾透露,李鵬仍然堅持每天寫日記,并準備按十個類別出版成書,內容包括電力發展、三峽工程、大亞灣核電站、在國務院和全國人大任職涉及的部分等。如今,李鵬已經基本完成了這些計劃。
在李鵬撰寫的書中,與水電相關的書籍占有重大比重,這和他的個人經歷息息相關。他在《眾志繪宏圖:李鵬三峽日記》的前言寫道:“1948年9月,黨中央從東北解放區選派21位青年人到蘇聯學習,我是其中的一個。到1949年8月,我們將進入大學,究竟選擇什么學校和專業,成為我們這些留學生最為關心的問題。”時任中共中央書記處書記任弼時同志正在蘇聯養病,他對在蘇聯留學的青年人說:“你們的專業由你們自己選擇,但不要選擇學政治,應該選擇工科或經濟。現在全國就要解放了,中國即將進入大規模經濟建設時期,特別需要辦工業和管理經濟的人才。”此后,李鵬和其他幾位同學選擇了水力發電專業。
“我之所以選擇水電專業,主要受到兩點啟發:一點就是列寧說的,‘蘇維埃加電氣化就是共產主義;另一點就是我知道中國有一個大的水電工程設想,即三峽工程。日本投降后,原來在延安的自然科學院遷到張家口,改名為張家口工業專門學校。我在那里讀書。當時,我從報上得知薩凡奇修建三峽水電站的計劃,一時炒得很熱,也給我留下深刻的印象。”李鵬寫道。
1983年6月,李鵬擔任國務院副總理后,兼任三峽工程籌備領導小組組長,參與了對三峽工程重大問題的決策和組織工作,并且在1982年至2002年間15次考察三峽,他在自己的書中詳細記錄了這些經歷。
一般領導人出書,除了一些重大的政治出版任務,譬如鄧選、江選,直接交辦到人民出版社,其他的常委、黨和國家領導人出書與出版社之間都是雙向選擇的。
領導人出書的出版程序要求嚴格,這對出版社來說既是一個機會,也是挑戰。領導人出書,多數會選擇人民出版社、中央文獻出版社、新華出版社等。老政治局常委出書的資源通常是各出版社爭搶的對象,但通常獲選的都是有一些人脈資源、之前建立了良好關系的出版社。
黨和國家領導人的出書,一般要“先立項,后送審”。“立項”一般是由作者本人完成。一般來說,政治局常委出書是由本人跟中央主要負責同志請示,由文稿組跟中辦打一個立項報告。稿子交到出版社以后,再履行送審備案的程序。
政治局常委的書,一般由國家新聞出版廣電總局報中辦,中辦來統一安排送到各單位審議,有送到一般部門的,也有送到現任中央主要領導同志處的。李鵬的許多書籍,與電力相關的都交由中國電力出版社出版,他的《眾志繪宏圖:李鵬三峽日記》則是由中國三峽出版社出版,《立法與監督:李鵬人大日記》則由中國民主法制出版社與新華出版社聯合出版。
李鵬曾任5年國務院副總理、10年國務院總理、5年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在任期間曾主導完成三峽大壩、大亞灣電站建設等重大水電項目,參與過黨和國家的重大政治、經濟、科技、文化教育等決策。李鵬撰寫的《眾志繪宏圖:李鵬三峽日記》、《起步到發展:李鵬核電日記》、《立法與監督:李鵬人大日記》、《市場與調控:李鵬經濟日記》、《和平發展合作:李鵬外事日記》等書籍,是按照他自己的從政經歷進行梳理。
《起步到發展:李鵬核電日記》以1964年到2004年間有關中國核電建設的日記摘錄為主線,輔以李鵬相關的講話、文件、會議摘要和新聞報道,記錄了中國核電事業從起步到發展的歷程;《立法與監督:李鵬人大日記》以他擔任九屆全國人大常委會委員長5年間的日記為主線,內容涉及立法工作、監督工作、代表工作和自身建設等人大工作的各個方面;《市場與調控:李鵬經濟日記》是他的領導、管理和組織經濟工作的經驗總結和體會集成;《和平發展合作:李鵬外事日記》則是李鵬日記系列著作的第六部,記錄了李鵬出訪、外交經歷。

這些書籍的出版,在某種程度上,是李鵬在卸任后進行的自我述職。
此次6月出版的《李鵬回憶錄(1928—1983)》則包含了更多私人化的內容。
他在書中詳細記述了他的父母的經歷,澄清人們關于他是周恩來的養子的傳言,并在書中回憶起第一次見到夫人朱琳的情景:“第二排走出來一個姑娘,大概20多歲,穿紫紅色女式套裝,梳了兩條辮子,有一雙明亮自信的大眼睛,五官端正,舉止大方。”
李鵬還在書中透露了自己兒女名字的由來。在兒女出生后,李鵬和朱琳就不直接喊對方名字,李鵬稱朱琳為“大琳”,和女兒李小琳區分開,朱琳叫李鵬“大鵬”,和兒子李小鵬區分開。從此,這個稱呼一直是夫妻兩人的“專屬”。
關于兩人的感情經歷的描寫極為細致,年輕人對此興致盎然,在圖書上市后不久,關于書中談戀愛內容的描寫就在微信和微博上廣為流傳。
已經年屆86歲的李鵬還打算繼續完成《李鵬回憶錄》的下冊,內容將會是1983年之后至今的回憶錄,包括他在黨中央、國務院、全國人大的20年和離休之后的生活。
“這一寫作任務會更加繁重,我當盡力而為。”這位勤奮的回憶錄作者在《李鵬回憶錄》上冊的前言中寫道。endprint